4、榆槐树（下）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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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化。
苏晨变得沉默，一切不复之前。
于盛端来的碗，满着；走后，却还是稍满着。苏晨尽量吃了些，但仍旧没胃口。
军营区的高墙盖住了苏晨的视线，挡住了他回家的路。于盛成了拌脚石，他变相的囚禁了一位迫切回归组织的党员，可也变相的保护着这位所爱的党贼先生。
国民党派学不会包容。
在苏晨同志被交换到密不透风的敌军营的28天里，共产党驻湘双三十四团及稍上级纪委党组织领导镇重冷静的下达紧急命令。
于盛有点消息，心里隐隐约约开始有了些紧张感和心慌。苏晨绝对会走，于盛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还能收到或保护这人的消息，可能石沉大海，可能不复相见，可能...生死相离。
于盛不能阻止。无论，他是否也会收到消息，就像自己永远都不能回到小时故乡。
于是，于盛学会拥抱。
最后，不知是不是最后，于盛都会紧紧拥抱住苏晨。两道同频的心跳，两个同样炽热的身体，没有缠绵没有厮守，只余一人的眷恋。
在夜最深，月最高，影最长的睌上，于盛平稳的对苏晨说道：“你走了，我会把刻有情长绵延的红绸绑在榆槐树上，你总会看到的。”
苏晨的眸子闪了闪，忍不住回了句：“我走到外面，走到另个地方，看不到的。”
于盛对于苏晨回自己稍显笑意，看着卧在旁的人，不急不缓的又说道：“你会回家的。就算这里变成漠土，变成战争后的烟尘，你要回来的。”
苏晨盯着墙面的白漆，抹得不太平的，简朴的。他心不在焉的呢喃，眼里失了神思。
“确会回来看看的，总要叹叹这旧人。”
细碎小语忽地被外面突兀水滴声掩盖，于盛带着眼角欲坠的泪偏过头去，与眼眸一同闭流下的珠子无声无息，砸在只有一个人的儿女情长。
苏晨早想睡了，陌生的，不熟悉感如阴雨天的凉风刺得他惴惴不安、紧涩无比。
寂兀的黑夜不适合这里的人，对待只如热阳，太炎烈。起码，永远不适合缺失安全感的人们，他们说：孤单。
像是被有人期待着的晨阳，照耀在这里。其实没人精心计划着第二天，太预料不及，怕变故丛生。
苏晨从无梦的黑暗中醒来，与其同床的另一人似乎早已去忙事务了，桌子上还留显热气腾腾的面。
面昭示着于盛的到来，也昭示着他的离开。
苏晨下意识皱了会眉头，把脑中晕眩的感官抛掉。他穿戴整齐下了床，率先在桌子上倒杯茶，一茶入尽，润爽。
这碗面一如从前的熟悉感，苏晨讶异于盛的亲自下厨，也略失神的回忆之前。
但虽然食物似乎一如既往，可又并不是这样，味觉上会出差异。
苏晨刚过来穿的衣服本是被酷罚整的破烂不堪，现在也不知所踪。可能是被扔了罢，毕竟没有人愿意再穿一身破损的旧衣。
外面乌云倒挂在天上，承载着气流带来的滴珠，它在殷勤的下着雨水。
丝丝牵挂着，丝丝不见着。
小巷突然出现俩人，正是新入党员林德和贺清严，他们的布靴沾了边新染的土。
于盛出去了，他到另一个军营去了，暂时不会回来。
偏是如此凑巧，相离如此逢合。
苏晨被救走了，另一种意义上，他也回家了。不过，这次之后，苏晨很快审请到另一地方去，或许也算是守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诺言。
于盛几天后回到营中，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对于另一人的离开毫不意外，只是把戴在头顶的军帽摘下，默默坐在床边。眼眸失神的静静盯着一处，没人知道，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身体似乎疲累不止，外面的天光也变黑了。
鸦雀无声的那一天过去，于盛变得寂默无语，听小兵们的议论，校尉先生更“冷”了。
时间的速度如成人的几时，本来慢，但在忙碌的缝隙逃脱；急速的又似是想避开囚笼的小雀，拼了命的振翅飞逝。
一年又一年，明年是今年。
在苏晨离开的3月到现在的5月，足足有一千九百一十六天，是四年八个月。
于盛绑在树上的红带，早已过期的墨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榆槐树（下）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