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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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开始填坑，以下的一切都基于作者对游戏一些情节的联想，当初构思本文主线时还未将游戏的所有情节都连贯整理，所以本文填坑的情节和游戏的有很大出入，甚至对于游戏情节有程度不一的漏洞，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当真，也不要骂我哈，拜托了拜托了，真的玻璃心）
“这不是我的幻觉。”
少东家的声音将愣神的江晏扯回来。
“可这也是我的幻觉。”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水滴的响声，明明很轻，明明离江晏很远，可这一滴的声音伴随着少东家的这两句话，将江晏的胸口穿了一个洞，疼痛难忍，鲜血淋漓。
江晏迎上那双少东家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眸子，那里没有自己的影子，可他也知道，少东家在与他对视。
“江叔，我现在这副模样很丑吗？”
“没有。”
江晏摇头，即使少东家可能看不见。
“每月十五，旧居对面那悬崖上会挂上一轮圆月，天黑的时候，它就像是天空的眼睛，白生生的，很好看。”
少东家微微偏头，似乎在依靠江晏的话来追溯自己的记忆，想象那轮月亮。
白乎乎的，悬在漆黑的夜里，虽然孤零零，却亮得惊人。
他忽然笑了，声音很轻：“是挺美。”
江晏伸手擦拭他嘴角的血污，而后掌心托着那冰冷的脸蛋，像是这些年来哄那个被大鹅叼得脸疼的孩子一般。
“我带你离开，好吗？”
尾音浸在了几丝哀求当中，竟有些发颤。
少东家脱了力，任由自己的侧脸埋在了温热的掌心之中，如同倦鸟找到了小窝，他吐出了几口血腥味的浊气，闭眼，往这因多年握剑而铺了一层厚厚茧子的一小处地方蹭了蹭。
他同时也抿紧了嘴角，不知是不是害怕自己开口就打扰了掌心的温热，害怕这温热是自己的幻觉之一。
少年的皮肤很冷，像雪一般，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就到江晏心慌慌地以为面前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既然少年现在还不愿开口说离开，但伤还需要处理，江晏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扯开少年的衣襟去探查这底下的伤势。
“不用了，它们都好了。”
可少东家这句话也只是让江晏的的手指停滞一瞬，年长者依旧固执地扯开那明显凝固着暗红血块的衣服。
视野里，少年胸口的皮肤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他的掌心按上去，也没找出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
不知名的情绪化作钝刀在细细磨蹭江晏的喉咙，他开口的时候，竟隐约感受到了痛意。
“它让我变成了怪物，也给予我——自愈的能力。”
还埋在江晏掌心的少东家握上年长者另一只手的手腕，引导他握住了自己脆弱的脖颈，甚至有了发紧的意思，可江晏在抵抗这收紧的力度，做不出掐住这脖子的动作。
“江晏，你当年将我从战场上抱下来，仅仅是因为，王清将军吗？”
江晏还没来得及出声，少东家却继续说下去，打断了他。
“可我——不姓王。”
“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姓氏，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处，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也许，那些人说的没错，我原本就该是个怪物。”
“丰禾村西南边上有个荒废的村子，叫荒魂村，村底下有一个和迷宫一样的洞穴，僧人说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进去之后，我看到了很多人的过往，我在这底下经历的事情像一场梦一样，在里面，我找到了我自己，真正的自己，虽然依旧没有过往，依旧不知我的姓氏。”
“多年前，那里有人在炼制长生蛊，抓了很多人，我就是其中一个，最后长生蛊没出来，他倒是死了，我被埋没在那里，当时没人知道，他炼的蛊人，要么死了，要么成为疯子，失去所有的神智。”
“可我活了下来。”
握住少东家的手指陡然发紧，可不是因为起了杀生的念头，而是震惊扯动了那五指，几乎收紧后的一瞬，五根手指头松开，并且安抚性地蹭了蹭。
江晏知道这句“我活了下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长生试验成功了。
一个孩子，一个婴儿，不可能在那种环境活下来。
江晏去过荒魂村吗？
他去过，在少东家很小的时候，他追查梦傀的踪迹，也曾抵达那处荒村，也下过村子底下的洞穴，在那里，他查到了梦傀一事与绣金楼有关系，也知梦傀的来源与这洞穴，暂且称呼这洞穴的名字吧，荧渊，梦傀的来源与荧渊所携有的某种物质有关联，而现在的绣金楼首领利用了这种物质锻造了属于自己的梦傀。
而绣金楼也是当年中渡桥一事的助推者。
而这洞里的蓝花，亦或是那次冥婚事件底下的蓝花，其实也有自己的名字，朝生暮落花，普通人染上这花的毒，难以抵抗，最终也会成为行尸走肉的梦傀。
朝生暮落花也与荧渊、和那场长生的试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如若少东家真的是那场长生试验的生还者，也许成功者这个词更适合，可他又是怎么出现在中渡桥的战场上，怎么与王清将军联系上，又是怎么——
在这些年来，他和寒香寻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毕竟这十几年来，少东家就和往常的孩子一样，伤病疼痛一样不落。
事实上，江晏更加希望少东家只是感染了朝生暮落花或是别的，只是成为一只普通的梦傀，即使往后几十年少东家和那些梦傀一样丧失理智，江晏都能将人锁在身边，然后踏寻山河的每一处地方给他寻找治愈或是缓解之法。
因为若是和长生试验扯上关系，变故太多，太重，江晏知道自己抓不住。
可少东家接下来的话消灭了他的幻想。
“有人在洞里发现了我，她也研制了长生蛊有一段时间，帮我将体内的蛊虫压制住，让我能像一个正常的婴孩一样啼哭，欢笑，那时，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绣金楼的马车出现在王清将军营帐前，找到了王清将军。”
“而那块玉，不是我带来的，也不是她带来的，我也仅仅是知道那块玉与长生蛊有关，而绣金楼也知道，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当年追杀江晏的一行人中，除去江晏在江湖上惹过的仇敌还有悲愤于他“弑父”这件事而来追杀他的人，绣金楼在其它各种原因来追杀江晏的人中占了一大头。
他们说江晏“弑父夺玉”，冲的“弑父”和“夺玉”这两件事来，并未提及江晏怀中抱着的婴孩。
若以少东家的解释来讲，绣金楼知道这块玉与长生蛊有关，长生这个响头本就足以吸引人，而长生蛊又与梦傀有关，他们才会一直追着不罢手。
后来江晏突破重围，隐居在了不羡仙。
“后来如何？你为何？”
江晏的拇指擦过少东家的眼角。
“这么多年了，我体内的蛊虫也该醒了，起先只是能让我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事情，就比如，我能在荧渊看到了各种的幻像，渐渐地，我脸上因为……不羡仙……留下的烧疤开始愈合……再后来，我怎么也死不了，最后，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想过，既然她曾经压制住我的蛊虫，那我是不是也能找到治愈我的办法，可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三年来，少东家不知自己该死过多少次，一次一次“不慎”闯入绣金楼或是山贼等地，亦或者是一些江湖高手以性命过招，刚步入江湖的他也许会被利刃穿透胸口，可他不会死。
即使掉入蛇窟，溺死在深水，或是从山崖上摔下……他都不会死。
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我想死，我不想成为这副鬼样子，更不想像看着不羡仙村民葬身于火海时那般，看着你，寒姨，红线在我面前离去，而我该死的！也许那时候我模样都不会变，我真的——接受不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余音在空气里飘散。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也害怕自己一个人。”
江晏心头一酸，他松开握着少东家脖颈的手，将人揽进怀里，少年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随时会碎在风里的枯叶。
温热的掌心贴在少东家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江晏蠕动自己已经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语气很轻，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可无论如何，你活着，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念想。”
抱着少东家的手臂不断收紧，将他朝江晏怀里按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绝望都压碎，抛离。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就记住 ”
“记住寒香寻骂你时的样子，记住红线缠着你讨糖时的笑脸，记住我——”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记住我在你小时让你练了一早上的剑的模样。”
“记久了，就成了永远，而我们，都会活在你的‘永远’里。”
少东家也抬手回抱住江晏，他弓着背，额头抵在江晏肩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相拥，像两头在风雪中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谁都不肯先松开。
过了很久，少东家才沙哑地开口：“……江叔。”
“嗯，我在。”
“我恨这样。”
江晏闭了闭眼，掌心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我知道。”
因为，江晏也知道——
活下去的那个人才是最绝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剖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