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喜欢 ...
-
晨景坐在操场里,看着谢谦打篮球,与其一起打,不如坐着看。
“不一起?”何厌穿着球衣,一身汗,皮肤也因为打篮球更黑了,晨景递过去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
“不去了。我发现,谦儿真的,打篮球太帅了。”漂亮地运球,转身,投球,三分。
“对,而且技术还好,尤其三分,简直神了,但是,就是不答应我加入篮球社。”何厌撩起衣服擦汗。
“嗯?为什么?”晨景没有转头。
“不知道啊,我软硬兼施都没有用。你参加社团了吗?”双手自然撑在后面,伸长脚。
“嗯,书法社,挺闲的。”何厌点点头,“也对,你书法是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晨景转头,何厌一脸“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表情,一脸高深莫测。
“卖什么关子啊”踢了踢何厌的脚,“哎呀,你的谢谦跟我说的。”何厌笑着打趣儿。
“你们真是…够了…”晨景仰头喝水,看着谢谦,时不时笑一个。
“你才是够了,闪瞎眼了!”何厌说完,就跑了。
晨景无奈。“哥?”何有刚开始接电话还挺惊讶,毕竟何厌从来不和自己打电话,主动。
“嗯?挺惊讶?打个电话,怎么那么久不跟哥打电话,以前不是一星期一个吗?长大了,不亲了?一个月都不打一个?”
何有坐在板凳上,书桌上有一个照片,他和何厌的合照,何厌咧着个大嘴,露出与肤色相反的白牙,穿着沙滩裤,何有虽然晒黑了一点,但是和何厌相比,还是更白,两个人站在沙滩上,何有被搂住,有些惊慌,刚好被拍了下来。
那时候,他们两个刚见面,两个破碎的家庭相碰撞,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之后他们就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了民政局,拿了结婚证,喊一个不认识的人妈妈,另个叫哥哥,而那个哥哥,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买了一个手办,小孩儿近乎惶恐地接下,从此,心里多了一个位置留给他,小孩儿以为是他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庭,所以与其他人相比,他对他,总是更敏感一些,更纵容一些,而自己,也更无理取闹,因为,他是他哥啊。
“喂?在听吗?”何有惊了一下,“在听…”声音有点儿哑。
“累?没事儿不要逼自己写那么多作业,钱留着买些吃的,别全部拿来买资料。知道吗?”
“嗯”
“资料你永远买不完,你也写不完,要劳逸结合,知道吗?没事儿出去跑跑步,打打篮球。”
“嗯”
“嗯嗯嗯,嗯个锤子,去年答应和我打篮球,到了今年都还没有反应,别敷衍我,我又不是妈妈。”
“嗯,好的,知道了。”
“你这…”何厌绷不住,笑了,“有什么跟哥说,嗯?放心,我肯定保守秘密,不要成了一个忧郁少年,知道吗?刚刚听你嗓子,感冒了?”
“没有~”何有躺在椅子上,寝室人都不在,“就是困了,有点儿累。”何厌点点头,“那你休息吧,记得晚上早点儿睡。”
“打游戏到半夜的人,没资格说我。”
“哈,以为我打不到你吗?我可以熬夜,但你不行,早点儿睡,挂了?”
“嗯,挂了。”
“好”
“哥!”
“嗯?”
何有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拜拜”
“嗯,拜拜。”
何有闭着眼,当弄清楚感情下还有一个感情,弄清楚固然是好的,但是,如果无法得到回应,甚至连表露都不可以,那么,这种感情,不如没有。但是,又何尝简单?
一介凡夫俗子,已步入红尘,不能免俗。
从启航楼到图书楼,再到已成,三年时间,原本稚嫩的少年开始有了心事,原本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孤立,原本在那儿的东西某一天就被砍了,原本很大的校园突然就小了。
右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捏住了晨景右边脸,左边又伸过来,捏住了左边脸,揉了几下,“手感不错。”
“客官再来一下不?”晨景转过身,幽怨的盯着谢谦。
再次考试,晨景终于舍得去找谢谦说要坐他后面,但是谢谦又要坐后面,于是,晨景感觉,谦儿对他有点儿…宠?不过关系一如既往地好,感觉还行,也没有深究。
但是,“谦儿,想恋爱了?”晨景往后递了个小纸条,“嗯”看着回复回来的,“那我给你找一个?”
“不用了,我有喜欢的。”
晨景看着,原本愉悦的心情突然就落了下来,“谁啊?”
“你认识,但我不告诉你”
“李生生吗?”晨景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但是写下来,就被划了。
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来。
自习课晨景坐在座位上,无聊至极,突发奇想,悄咪咪地把刚写的化学方程式抄到了一个小纸条上,倒了一圈,伸到了后面,“大爷,读一下呗”
谢谦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mg+ZnSO4=zn+mgso4”
“……”晨景迷惑,“不是,我明明都倒一圈儿了,你怎么读这么通顺?这么快,不科学啊。”
李生生无语地看着他,“晨儿,傻么?”说完随便拿了一个本子,面前倒了一圈,递了过来,晨景看到那正常语序,趴在了桌子上,耳朵红了,也没说话。
谢谦看着他的背影,都说背影使人安全,但是…早上的事情脑子抽了,就写出来了,怕就怕他误会。
“不得不说,这儿风景是真的好。”晨景坐在桌子上面,打开窗户,向下看。
不知不觉就高三了,前段时间人挤人的买书活动,下着雨的高三坐车离开,仿佛身在梦境,还么有等下个学期,他们已经成了高三学长学姐。
高二很幸福,既没有稚嫩,也没有变成老油条,彼此之间又很熟悉,不用担心高考,但…结束了,天蓝如水,瀑布没有水,已经干涸了,小池塘里有着一群金鱼,花坛里面有两块石头,一个上面是“九天揽月”,一个是“五洋捉鳖”,校徽在另一个花坛上,还有一处池塘,水很浅,睡莲还没有开放,假山占了大部分位置,凉亭上面很多表白的话,诅咒的话,中午的时候,很多人在那儿吃饭,偶尔晨景会下去喂鱼。
一棵松树亭亭玉立,很好看,尤其是又一年下雪,听过美不胜收,花儿已经开放了,姹紫嫣红。
教室没有像高一那样精美的布置,但是多了两幅牌匾,题字“天道酬勤,宁静致远”。
从高一开始,所有老师都在强调高考,但是,当晨景第一天进这个教室,看到满黑板的签名,倒计时只有0天,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晨景和谢谦回到出租屋,晨景看着谢谦总觉得怪怪的,长大了,难免有些不愿意说的,唉,晨景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想到谢谦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又是谁,晨景一概不知道,甚至,他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
晨景叹口气,这种感觉挺不好的,就像一对玩的很好的姐妹,其中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的“好兄弟”谈了恋爱,两边都很尴尬。
谢谦呢,更难,本来他就不怎么交朋友,性向这个问题,他早就跟他妈妈谈过,很久以后,她说“尽量找女孩子好不好?嗯?不过,如果是,男的,也带回来,给妈看看,多个儿子,挺好的”
可一但有了念头,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般,压都压不住,想找一个出口,却发现是一个密室,仿佛窒息一般。
“哥,你怎么了?”晨景戳了半天谢谦,“想问道题这么难呢。”晨景小声说着。
他忽的回头一笑,小虎牙露了出来,眼里有着银河繁星。
谢谦半阖着眼,手中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转动,“就这一次”,谢谦想,“就这一次”,谢谦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倾身向前,轻而易举地吻住了晨景的嘴角,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夏日的蝉鸣肆意,“出格了”谢谦懊恼地想,但乐此不疲,自甘沦陷。
“哥?!”晨景惊呼。
“嗯…”谢谦低着头,然后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晨景”谢谦叫的很轻,晨景看着他,两个人明明之间有一个“潜规则”,三年时间,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也是,喜欢怎么忍得住。
“晨景,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份…感情,但是,我不想置之不理,把你当从前朋友一样,我想,宠着你,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不知道在某个瞬间,这份感情就变了质,我就,上瘾了。抱歉…”
谢谦还没有说完,晨景就打断了,“不用抱歉!我…我很乖,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没有所谓的友人之上…抱歉…”晨景说完,连谢谦惊愕的脸都不敢看,更何况是他的眼睛,每次对视,毫无保留,原来是赤/裸裸的爱意。
可是,晨景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几乎是回到房间并且“嘭—”地一声关上门的时候,就立刻后悔了,他没想一下子把想法掐死在摇篮之中的,毕竟…可是…
“又不是没有被表过白,不过是男的,而已,不过是…”晨景说着说着,他不能而已啊。
他想质问,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明明以前还好好的。
谢谦看着面前窗户上的自己,几分钟前,这儿还有两个人,以后,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了。
窗户上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心却是涩涩的,就好像一个小孩儿捡到了一只气球,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吹啊吹,专心致志,等气球终于吹大了,却停不下来了,想让它更大,更好看,气球迟迟不爆,就觉得还可以再吹一下,他心有侥幸,但现实其实是不就多久以前,气球就已经破了啊,太小太小的洞,怎么就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呢,以为是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没想到,最后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天晚上,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晨景发着呆,什么也没想,手机振动了一下,点开
谢谦的聊天框发现了一篇小作文。
“抱歉,让你烦恼吧?我也是,不经过思考就那样了,很抱歉。这个月放假,我就搬出去了,读住校,妈妈不想让我那么忙,何况你不是也说过,你爸爸想让你认真学习吗?放假应该还有几天,还好,我忍住了,考完试再说。你别多想,我,很抱歉,但不后悔,不是都说,人生有六个字,前面三个是‘不害怕’,后面还有三个‘不后悔’吗?我不后悔,但是我害怕,我害怕万一失败了,可是事实其实是我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会失败,你会想我怎么会喜欢你,但事实其实是,你是那万分之一的意外。很高兴让你知道,但是,既然如此,就,忘了吧,也许某一天,我也放弃了呢。放……喜欢你。”
附加着一张照片,军训的时候,晨景拿着水杯,笑着面对镜头,他记得,那时候,谢谦举着手机坐在阶梯上,晨景跑了上来,笑着要拍照,阳光透过树的叶隙洒了下来,可晨景的眼睛比那儿还明亮。
晨景没说话,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洗衣服,晾衣服,及拉着拖鞋上了床,把空调开高一点儿,因为…晨景抱着自己的轻松熊,闭着眼睛。
谢谦听着那些响声,渐渐归于平静,闹钟指针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站了很久,然后就去洗澡睡觉了。
晨景闭着眼睛,可是,谢谦和他,无论学习还是生活上,都有很多交集,哪哪儿的回忆都有他,忍不住,枕头就湿了,液体滑过鼻骨,眼睛,头发,浸入枕头,热热的,谢谦看着游戏,音乐,聊天软件,都失去了兴趣,转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宇航员,晨景送的生日礼物。
“记得晚上给我摘星星。很多很多颗。”
满天群星在天上不解地眨着眼睛,不懂为什么关系那么好的人,就闹翻了。
“From that moment my life became inextricably bound up with h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