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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槐叶 ...

  •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书桌一角,将陈槐安握着钢笔的修长手指和摊开的厚重文件照得清晰。
      笔尖划过纸面,偶尔停顿,是他在翻阅旁边的资料。
      已经连续三天了,一个棘手的项目卡在关键阶段,他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便人在家里,心也大半拴在那堆数据和条款上。
      荷叶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蹭进来。怀里抱着的那一团毛茸茸的橘黄色的生物——大橘,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琥珀色的圆眼睛盯着书桌后那个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的人影,“喵”地叫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抗议某种冷落。
      荷叶走到书桌旁,没说话,只是挨着宽大的实木书桌边缘,慢慢坐了下来,就坐在那圈令人倍感压力的光晕之外的暗影里。大橘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个舒服姿势,又开始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槐安书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多了一人一猫毫无所觉。
      荷叶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描摹过他微蹙的眉心,紧抿的唇角,还有那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陈槐安,而是轻轻拽了拽摊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边缘,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拉扯。
      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陈槐安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拉出一道突兀的短痕。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投过来。
      “别闹。”他开口。
      荷叶拽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松开了。
      他没看陈槐安,视线垂落到桌面上那道多余的墨痕上,浓密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怀里的大橘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呼噜声停了,仰起圆脑袋,蹭了蹭荷叶的下巴。
      陈槐安说完那两个字,似乎也意识到语气有些生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被强行压下一些,但那份专注工作时的冷感依旧盘踞不退。
      荷叶在原地又坐了几分钟,看着那重新埋首于工作的侧影,看着他完全无视自己存在的样子。怀里大橘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反而衬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抿了抿唇,抱着猫,无声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将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和那团令人渴望又无法靠近的暖黄光晕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光线昏暗。荷叶把脸埋在大橘柔软厚实的背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猫咪身上暖烘烘的阳光味道。
      大橘“喵呜”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指。
      夜深了,主卧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陈槐安洗过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上了床。
      荷叶背对着他侧躺着,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枕头,占据了大床靠边缘的一小部分,只留给他一个裹在柔软睡衣里的背影。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陈槐安躺下,习惯性地伸手想将人揽过来,指尖刚碰到荷叶的肩膀,就感觉到那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往更边缘的地方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手臂在空中悬停了一瞬。陈槐安看着那截露出睡衣领口的白皙的后颈,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又带着无声的抗拒。
      他收回手,平躺回去,望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久到陈槐安以为身边人真的睡着了,他才听到一声几乎淹没在布料摩擦声里的嘟囔,闷闷的:
      “……工作重要。”
      声音太小,像羽毛拂过耳廓,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几乎要被忽略。
      陈槐安侧过脸,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听清了。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对身边人的忽视,此刻后知后觉地化作清晰的重量,压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解释或安慰,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夜,两人之间明明只有咫尺距离,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第二天是周六。
      陈槐安难得没有一早起来就钻进书房,也没有接任何工作电话。
      他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他洗漱完走到餐厅,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往常的早餐,甚至连杯温水都没留。
      厨房里也安安静静。
      陈槐安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又望向客厅。
      荷叶正蜷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条薄薄的绒毯,怀里抱着大橘,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耳朵,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侧脸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疏离。
      大橘在荷叶怀里舒服地伸着懒腰,看到陈槐安,也只是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把脑袋往荷叶手心里拱了拱,享受爱抚。
      陈槐安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
      他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早餐。
      早餐准备好,摆上桌。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垂眼看着毯子下的人。
      “荷叶,”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昨晚柔和了许多,“吃早餐。”
      荷叶没动,依旧望着窗外,手指慢吞吞地梳理着大橘背上的毛,仿佛没听见。
      陈槐安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露在毯子外面的手腕:“先吃早饭。”
      荷叶这才慢腾腾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他,又落回大橘身上,语气平平:“不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吃吧,不用管我。”
      怀里的大橘适时地“喵”了一声,像是附和。
      陈槐安抿了抿唇。他知道荷叶在闹别扭,很安静的那种别扭,不吵不闹,只是用冷淡和距离把自己包裹起来,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无从下手。
      这种时候,哄是没什么用的,越哄他可能缩得越里面。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餐厅,一个人吃完了早餐。
      吃完早餐,他收拾了碗碟,洗净擦干。然后回到客厅,没有试图再去跟沙发上的人交流。陈槐安开始整理书架,把有些歪斜的书一本本扶正,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刻意放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窗外的天空渐渐透出些亮色,但室内依旧被一种微妙而僵硬的气氛笼罩。荷叶始终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那张沙发。
      陈槐安忙完了手头所有能想到的杂事,终于停下,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就坐在荷叶脚边。
      他没有试图去拉毯子或碰他,只是仰起头,看着荷叶被毯子边缘遮挡得若隐若现的脸。
      “项目卡在技术验证的环节,”陈槐安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但语速比平时慢,“对方临时提高了参数标准,我们现有的方案需要全部重新模拟测算。”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落在荷叶脸上,“这三天,团队都在连轴转。”
      荷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极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移开,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边缘的绒毛。
      陈槐安继续说着:“我知道这几天……忽略你了。”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荷叶盖着毯子的膝盖上方,隔着一层柔软的织物,没有直接落下。“是我不好。”
      荷叶揪着毯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终于肯落回陈槐安脸上,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红血丝,还有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自己的小小倒影,以及那倒影周围无法掩饰的倦意。
      心里那点堵着的、冰凉的东西,好像被这目光和话语,悄悄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把下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陈槐安。
      陈槐安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剩下大橘在猫爬架上磨爪子的沙沙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终于,荷叶极慢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盖在膝盖上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一点点。
      陈槐安等待的指尖,试探性地落了下去,隔着薄薄的居家裤,碰触到他的膝盖。荷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陈槐安的手指顺着他的膝盖,慢慢向上,握住他揪着毯子的那只手,将它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荷叶的手指有些凉,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还生气吗?”陈槐安低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荷叶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声音闷在毯子里,含糊不清:“……谁生气了。”
      典型的嘴硬,但紧绷的身体线条,却在他掌心的温度下,一点点软化下来。
      陈槐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阴霾。他手上微微用力,将人从沙发上轻轻拉向自己。
      荷叶顺着他的力道,身体前倾,毯子从身上滑落。他没有完全扑进陈槐安怀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额头抵在了陈槐安的肩膀上,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付过去。
      陈槐安松开握着他的手,双臂环上来,将他整个人紧紧拥住。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干净气息。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荷叶没应声,只是把脸在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手臂迟疑了一下,终于也缓缓抬起,环住了陈槐安的腰。
      大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好奇地挤进两人身体之间狭小的缝隙里,蹭来蹭去,“喵喵”叫着,试图加入这个安静的拥抱。
      陈槐安低笑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大橘的脑袋。
      荷叶也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转而把捣乱的猫咪抱开一点,低声嘟囔:“胖橘,别挤。”
      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空气中那层看不见的冰壳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暖与宁静。
      陈槐安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的柔软,觉得连日的疲惫都被熨帖了不少。
      他偏过头,嘴唇碰了碰荷叶的耳尖,低声问:“早上什么都没吃,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
      荷叶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闷:“不饿。”
      “那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
      典型的荷叶式回答。
      陈槐安也不追问,只是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像哄小孩一样:“那再抱一会儿,然后一起去超市买点菜?大橘的罐头也快没了。”
      “嗯。”荷叶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他在陈槐安肩头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
      陈槐安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发丝,低声道:“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昨晚没睡好吧?”他记得那背对着他的背影。
      荷叶安静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他昨晚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心里堵着气,又有点说不出的空落和委屈,直到天快亮才迷糊了一会儿。
      “去床上睡?”陈槐安问。
      荷叶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倦意和依恋:“……就这样。”
      陈槐安便不再动,就这么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人安稳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睡一个孩子。阳光透过窗户,渐渐变得明亮温暖,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大橘见两人不再理会它,自顾自地在光斑里躺下,摊开肚皮,开始打盹。
      怀里的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身体也越来越放松,最后彻底软在他怀里,睡着了。陈槐安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心里那点歉意又浮上来,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他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久违的依偎。
      这一觉睡到了午后。荷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静谧安详。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床单还有余温。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客厅传来细微的动静。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到陈槐安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似乎在忙碌什么。大橘蹲坐在料理台一角,尾巴悠闲地晃着,监工一般。
      听到脚步声,陈槐安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专注与一丝不确定的神情。“醒了?饿不饿?马上就好。”
      荷叶走过去,看到料理台上摆着面粉、鸡蛋、牛奶等东西,还有一个打蛋器。“你在做什么?”
      “舒芙蕾。”陈槐安回答,手里正小心地往模具里倒入搅拌好的面糊,“你上次说想吃那家店的,今天试试自己做。”
      荷叶有些意外。他确实很久之前随口提过一次,说某家店的舒芙蕾口感很轻盈。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可能会失败。”陈槐安补充道,语气很认真,盯着面糊的眼神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荷叶没说话,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把模具小心地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定时间。
      等待的时间里,陈槐安洗了手,又给大橘开了个罐头,猫咪满足地埋头大吃。
      陈槐安擦干手,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荷叶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还累吗?”
      荷叶摇摇头,主动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陈槐安顺势搂住他的腰,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
      烤箱“叮”的一声轻响。陈槐安走过去,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金黄色的舒芙蕾在模具里膨胀得高高的,表面微裂,散发着诱人的蛋奶香气。
      卖相居然很不错。
      他小心地将一个舒芙蕾脱模,装盘,淋上一点点蜂蜜,撒上糖粉,然后递给荷叶。“尝尝。”
      荷叶接过,用小勺子轻轻挖下一勺。送入口中,口感果然如云朵般轻盈绵软,蛋香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看向陈槐安。
      “怎么样?”陈槐安看着他,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好吃。”荷叶点点头,又挖了一勺,递到陈槐安嘴边。
      陈槐安张口吃了,细细品味。
      “还可以。”他评价道,语气轻松了许多。
      两人分食了一个舒芙蕾,气氛温馨融洽。
      吃完后,陈槐安收拾厨房,荷叶抱着大橘坐在餐桌旁看着。
      阳光西斜,给厨房的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边。
      晚上,陈槐安果然没有再碰工作。
      他陪着荷叶看了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电影,两人窝在沙发里,荷叶靠在他身上,大橘蜷在两人脚边。
      看到一半,荷叶有些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槐安关了电视,轻声说:“去睡吧。”
      荷叶迷迷糊糊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回了卧室。
      洗漱过后,两人躺上床。荷叶习惯性地面向陈槐安这边侧躺,但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陈槐安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将他搂进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荷叶忽然动了动,在陈槐安怀里仰起一点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槐安的锁骨,一下,又一下。
      “嗯?”陈槐安低头,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荷叶没说话,只是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槐安的颈窝和锁骨处。
      然后,他低下头,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暖意,轻轻印在了陈槐安凸起的锁骨上。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个带着点试探和撒娇意味的触碰,一触即分,如同蝴蝶降落。
      陈槐安的身体微微一震,呼吸滞了一瞬。
      荷叶亲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脸迅速埋回他怀里,手臂却抱紧了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和理直气壮的娇气:“……盖章。”
      意思是,这是他的所有物,工作不能再抢走。
      陈槐安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愉悦而满足。
      他收紧了怀抱,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低下头,寻到他的唇,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珍惜与爱怜,将白天那点残余的隔阂彻底吻散。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陈槐安的唇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再次来到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流连片刻,然后,也轻轻吻了吻他精致的锁骨。
      “嗯,”他在他耳边低声回应,气息灼热,“你的。”
      荷叶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耳尖发烫,却没躲,只是更紧地贴向他。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洒进来,照亮床上依偎的身影,温柔了夜色,也温柔了彼此的心跳。大橘在床尾的猫窝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一切安宁而圆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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