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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华尔兹（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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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在一个富商的私人宅邸，晚上灯火照得通明，广场中间无人看顾的喷泉自顾自组成又散落，古典乐的声音远远传来。何江澜第一次来这么奢靡的场合，形形色色的人路过身边，凑在一起聊着他听不懂的话题。
江晟从江氏的私家车副驾驶上下来，打开后座的门，伸手对何江澜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何江澜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抬脚下了车。
不知道是因为江晟身边有一个漂亮男孩作伴，还是因为何江澜的长相实在太有辨识度，又或者是两者皆有，周围的人突然从高谈阔论变成了窃窃私语。
“你是何江浼的弟弟？”有一个穿着鱼尾裙的中年女人走上前来，轻声询问着何江澜，“她知道你…和江少爷来这里吗？”
何江澜一头雾水，但想到妈妈已经讲过了，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何江澜。我姐姐和妈妈都知道。”
何江澜的名字一出来，周围又是一阵哗然，他被吓得退了两步，这时，江晟挡在了他的身前：“只是帮何氏照顾一下弟弟，你们吓到他了。”
女人没有过多要调笑的意思，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何江澜一眼，又摇着头离开了。
何江澜跟在江晟身边一直在被投以注目礼，他压低了声音问江晟：“这是什么情况？你风评这么差？”
江晟好像还有点骄傲地点了点头：“可不，刚刚来和你搭话的女人，她儿子以前和我玩过。”
“？？？”何江澜震惊地听着，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你不早说，你害我！”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嘛。”江晟的嬉皮笑脸让何江澜脸烧得发烫。
他暗暗和江晟拉开了一点距离：“要是被我姐姐误会了你就完了！”
江晟不以为意：“没人会和你姐说，何姨了解我也了解你，她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何江澜和江晟最后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何江澜没成年，江晟给他拿了两杯苹果汁：“小孩儿别喝酒啊，也不许偷偷喝。”
舞厅的中央，男男女女踩着舞步，优美的华尔兹和欢快的波尔卡，而江晟从站在这个位置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贴近何江澜，何江澜明白了他的意思。
“冒昧问一句啊，学长。”何江澜的目光在宴会厅逡巡，也没有找到江晟所说的那个被追的对象，疑似也没有，“究竟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看上了？”
“你别问你别问。”江晟和他碰了个杯，眼睛有意无意看着宴会厅的另一边。
“你确定你要这样追人吗？要是对方觉得你有喜欢的人了，直接撇下你走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话正说着，就见江晟焦急地放下酒杯，说要跳舞也没有跳，撇下何江澜就走了。穿过舞厅和人群，消失在了墙壁的拐角。
何江澜了然地嘬了口苹果汁，摇了摇头。
何江澜在练提琴时，也曾练习过华尔兹舞曲，他的手指本能地跟着舞曲变换位置，空空按动着音符。
他并不习惯在这样嘈杂的场合，所以他准备在原地等那个可能正在吃瘪的江晟回来。
宴会上的苹果派很好吃，只是何江澜想不通，这些成年人怎么都喜欢用苹果作为制品，甜得他喉咙有些发痒。
“你是小何少爷？”一个男声从何江澜身后响起。
何江澜想起何程慧说他是代表何氏来出面的，他调整好被甜得有些失去管理的表情，转过看了一眼。
他身后是一个黑色中长发的少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礼服，何江澜心里发怵，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慕星祈，星月的星，祈愿的祈。”慕星祈见他搭理自己，脸上多了些笑容，“请问你和那位江晟少爷是什么关系？”
何江澜见他笑了，紧张感也少些了，他耸了耸肩：“只是认识的人而已，没有什么关系。”
慕星祈没再说什么，只是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何江澜的脖子上。何江澜突然知道为什么一路上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多鄙夷和怜悯了。
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像吻痕一样的疤痕。
“你、你误会了！”何江澜着急地指着自己，又摊开手给他看自己的手指，“这不是！哎呀，真的不是，我是拉小提琴的，这是练小提琴留下来的疤。”
慕星祈听到他说这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何江澜虽然看不懂他的微表情，但等慕星祈站在自己身边了，这才看见这位大着胆子来和他聊天的少年，手里拿着的也是和他一样的苹果汁：“你多大？”
“我应该只比你大一岁。”慕星祈浅浅地笑着，看穿了他的意图，“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需要完全遵守这些的场合，但我确实还没到能摄取酒精的年纪。”
“哦。”何江澜看着慕星祈，突然想到了林溯。
这么说起来，林溯好像从来没有误会过他脖子上的疤是什么，是因为两个人总是离得很近，林溯能看清那不过是一块色素沉淀的月牙形疤痕吗？
林溯也是黑色头发，如果也是这个发型的话，肯定比慕星祈好看。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嘴里的习惯咬得面目全非。喜欢一个人真是很微妙的，居然能在看到类似的事情，就能想起他。
正在何江澜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何江澜的面前，他抬起头，发现慕星祈对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要去跳舞吗？”
慕星祈邀请的姿势比江晟可标准多了。
“可我不会跳舞。”何江澜没有立马答应。
“我会，很简单的，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好，就算你踩到我，我也会原谅你的。”慕星祈笑着，手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何江澜只好伸出手，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就这一下，舞曲进入了高潮，何江澜感受到慕星祈的手揽着自己的腰，转着圈把他带到了舞池的中央。
水晶吊灯折射出水晶独有的光，慕星祈的节奏很稳，带着何江澜一进一退，华尔兹要二人身体离得近些，而慕星祈跳的是男步，要何江澜把重心和方向全都交给他。
何江澜觉得二人离得太近了，但慕星祈对他很有礼貌，舞曲的节奏踩得很稳，让何江澜没有拒绝他停下来的理由，他也很快掌握了舞曲的节奏的步伐。
“你很喜欢跳舞吗？”
“很少跳，但我想邀请你。”慕星祈牵着何江澜又完成了一个乐句，在舞蹈快要结束时，带着他只是简单地踩着鼓点，“你喜欢…和我跳舞吗？”
何江澜觉得有哪里不对。
慕星祈看向他的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好像有点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初次见面的人能涌现的。
“我们以前见过？”何江澜疑惑。
“不，并没有见过…”慕星祈的手穿入何江澜的五指，试图与他十指相扣，“第一眼就喜欢，不可以吗？”
何江澜踩中最后一个音符，收回了手，退到了舞池边缘：“抱歉，我觉得喜欢不是这么轻易的事。”
慕星祈似乎没想到何江澜会拒绝自己，毕竟何江澜刚刚看向他的眼神，里面就写满了明显的情愫。
何江澜对着慕星祈，并没有感受到那天在学校时那张密密麻麻的痒意。这个周末未免太长了，他还有人想见。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想，等你了解我了，给我个机会？”慕星祈轻声问他。
“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同性，”何江澜话虽这么说，却没有拒绝慕星添加自己的联系方式，“万一我不是呢？”
慕星祈哑然，他想要为自己分辨一下，可宴会灯红酒绿，他怎么能确认何江澜的眼神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我有些唐突了。”慕星祈收回手机，露出了歉意的笑，“作为赔礼，要不要我请你吃东西？”
“我还得在这里等江晟，要是我突然走丢了，江晟不一定能完整地找到我。”何江澜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慕星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话，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一直到宴会都要结束了，江晟才朝何江澜这边走了过来，见到和他有说有笑的慕星祈，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慕星祈是学美术的，和何江澜也算是半个同行，两个人单单是聊艺术美学都聊了一个多小时。
“江澜，我送你回去吧。”江晟拦在了慕星祈的身前，不让他的目光继续落在何江澜身上。
“好啊。”何江澜站起身，和慕星祈道了别，“有机会再聊吧。”
慕星祈对二人点点头，率先一步离开了宴会厅。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江晟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被他缠上了？跟这么危险的人物有说有笑，警惕性有待提高啊。”
“什么叫危险人物？他很有意思啊。”何江澜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对品质上乘的巴洛克珍珠耳钉，“这是他送我的，我不太喜欢珍珠制品，送你了？”
“去去，”江晟躲瘟疫一样躲着，“这慕星祈在圈内这么出名你都没听说过？”
“比你还出名？”何江澜问。
“比我还差点。”江晟说出这句话，何江澜总感觉他有点臭屁。
“那就对了，我连你都没听说过。”何江澜打了个响指。
“哎呀不是这么比的，慕星祈有精神病，前几天才从医院里出来，慕家本来都不想让他出席宴会的，但是最后还是把他带出来了。”
何江澜突然觉得，这是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搞艺术的，可能多少都有点吧？还有，你怎么歧视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