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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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开始渐渐升温，落在窗边的阳光也变得殷实，大家基本也都换了短袖校服。
梁亭越侧头看着谭昭在美团点早餐。
“你要点外卖？”梁亭越看他翻了半天没有决定吃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谭昭眨了眨眼，把手机关机：“没有，选好了让保镖买，不麻烦快递小哥。”
“不是因为懒？”梁亭越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仿佛在看一个嘴边一圈都是油还硬说自己没偷吃的小老鼠。
谭昭扬了扬头，额前柔软的发丝连着向后仰，底下白嫩的额头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哦～
“……我想说，你点外卖我可以让保安给你拿上来。”
“嘶……你说吃一鸣家还是府上包？”
梁亭越被他川剧专家看到都要赞叹一声的变脸速度震惊了，低头“啧啧啧”三声。“一鸣的吧，我要草莓的牛奶。”
谭昭闻声抬眸瞥了他一眼，也学着梁亭越刚才的语气说道：“你在装嫩吗老东西？”
“呵，不许瞎讲，我很年轻。”
最后两个人还是就着草莓牛奶吃的面包。
“其实，味道也还行？”谭昭撕着菠萝包的塑料包装袋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顶级豪门一般都是米其林大厨亲自下厨包揽你的一日三餐呢。”
“差不多吧，你不这样？”梁亭越咬着吸管，看向啃面包的谭昭。
“唔……感觉烧得不如我买的好吃，十五岁的时候把那个厨师打发走了。”谭昭嘴里嚼着面包，咽下去了才开口回答。
“后来没再请过？”梁亭越的好奇心又被他勾起来。
“请了，我让他给保姆分掉了。”
“你还是个好老板。”梁亭越说完收拾了包装起身去扔垃圾桶。
刚回来，就见方文佑坐在自己位置上跟谭昭说话，而且是一脸兴奋地畅谈。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转来的？我跟你说，学校食堂那个红豆汤千万千万不要拿……
方文佑余光瞥见平淡如水的梁亭越，起身让了位：“你坐。”
谭昭还沉浸在刚刚的畅谈里。
“为什么不能喝？喝出过漂浮物？”
“差不多吧。”梁亭越抢在方文佑之前先回答了谭昭的问题，“反正别喝。”
说话之间，钟珊珊已经走了进来，第一节课：死亡数学。
钟珊珊点了名，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绘声绘色地讲起来。A市的数学一直都是最难的，更何况是私立学校。所以数学是双语学生失分率最高的学科之一，落下后也很难补回来，所以上课同学们基本都是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
钟珊珊这一节课上得很舒服，没有拖堂，下课铃响准时走人。
梁亭越低头看新闻。
人在魂不在，要问魂在哪？谭昭身上寻。
梁亭越斜眼看着谭昭做钟珊珊留下的一道难题，男生的字迹飘逸，细看有些潦草。草稿本上的算式条理清晰，逻辑连贯。
以他的性子，能简略的就简略了，倒不是舍不得笔油，是人家真的懒。
“谭昭。”梁亭越边看边唤他，面色不改。
谭昭转头看向他，示意他“有屁快放”。
梁亭越轻笑了声，说道：“你学习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等下次考试让你见识见识？”
“拭目以待。”
梁亭越看了眼课表，回来时在谭昭桌上轻叩几下，待谭昭把眼神施舍给他才神神秘秘地开口：“下节体育课哦。”
“嗯，所以呢？”谭昭嘴没合身体却很诚实地放下笔，站起身来，“需要换运动服吗？”
“天气热的话不用，校服T恤够上节体育课了。”梁亭越边说边给谭昭的外套脱下。
与其说“脱”，其实更像在“扒”。
薄薄的冲锋衣外套整齐地搭在椅子上，阳光淡淡地铺在上面，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外套的主人已经准备前往操场大展身手，开启一场鏖战了。
少爷小姐们一个暑假全部都打回了原型，天天运动？不可能的事。
做完热身运动，伴随着一声哨响，体育老师发出指令。
“本学期第一堂课，先测次长跑看看你们的底子如何。
“好了，男生1000女生800，一个都躲不掉。来吧，男生先来，上跑道吧。”
此时五班学生的哀嚎声胜过大年三十深夜十二点的鞭炮声。
期中蒋言喻最夸张。
“啊啊啊，这和我想象中的高二生活不太一样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甜甜的爱情之前先来的是‘邪恶1000米啊！’”
“小蒋，我举双手赞同你的豪言！”
“加一。”
林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好笑，随意鼓励了一句，转身退回阴影下。
梁亭越又稍微热身了一下，抬眼寻找谭昭的身影，向左望了半天才发现谭昭就在自己的正右边。
谭昭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也露出了“我要动真格了”的表情，虽然笑着，但失了平时的慵懒随性。梁亭越觉得：再离奇的表情，只要和这张脸拼在一起，也会毫无违和感，而且帅得不要不要的。
“小梁啊，比比？”
“赢了有奖励吗？”
“没有。”
“无奖竞赛吗？我应了。”
尖锐的哨声冲破空气，穿过少年们的耳朵，两人宛如离弦之箭，逆风奔跑。清凉的微风铺面袭来，给这场比赛画上句号，也为骄阳似火的盛夏收了尾。
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场新的挑战。未来很远，困难重重，要他们跋山涉水前往；未来很近，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等到了终点再回望历程，每一次困苦艰难都变得云淡风轻。
谭昭在后半程愈发疲惫，速度渐渐慢下来，以一步输给梁亭越，荣获亚军。
男生在冲过终点后弯下身子，手撑着膝盖喘气，白皙的皮肤因为运动染上薄红。帅，真他妈帅。
待谭昭缓过气抬头看见那张帅脸，想骂人的心也渐渐被压下去，对着这张“老天追着赏饭吃”的脸，说那么难听的话，实在是暴殄天物。
谭昭走过去勾着他的肩，忽略旁边蒋言喻大难不死一般的喜悦，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梁亭越略微低头，方便他说话。
“你赢了，兄弟！你赢了！”谭昭在说完“你赢了”之后忽然加大音量，震得梁亭越直发懵。
大概三秒左右梁亭越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伸手去拉谭昭，谭昭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往后退了几步，并送上一个鬼脸：“有本事你来追我啊冠军哥哥。”
梁亭越嘴角勾起浅笑，如他所愿，向他跑去。
“那正好，我本事可不小呢。”
女生跑完之后，五班围坐在一起，林建看离下课就剩几分钟，就让他们自己自由活动。
蒋言喻见亭哥和新来的转校生玩得这么好，有点小小的嫉妒，但很快抛之脑后。蒋言喻伸手揽住旁边男生的肩膀，许峥习以为常。
“又干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
“1000米是不是给你脑子摇成糊了。”
“什么话啊，你同意我就去拉人了。”蒋言喻微微撅嘴，有些鄙夷地看着面前的大冰山。
“……随便。”许峥受不住蒋言喻的骚扰，败下阵来。
蒋言喻等来同意就立马去喊人。
最后凑了六个人，五个之前高一三班的五人（梁亭越、蒋文喻、许峥、方文佑、邱瑾懿），还有一个新来的谭昭。
谭昭本来也无事可干，正是找事干时。而且自己去了还不够，还要拉上准备拒绝的梁亭越。
谭昭虽对这儿的同学都不熟悉，但打入班级内部其实并不难，他的脸有一半功劳，帅哥多半是好相处的。
还有一半是他真的好相处，和什么自命清高的高岭之花或者战绩累累的暴戾少爷迥然不同。跟梁亭越玩得好，但又不是只在一个人身边转。
梁亭越运动完刚想去买水，又被谭昭拉回来玩游戏。
“我这儿有个空水瓶，来吧来吧。”蒋言喻说着把塑料瓶放在中间，“我来转咯，快点坐好。”
其他四人乖乖遵守游戏规则，许峥别扭了两下也坐下了。
水瓶开始旋转，最后缓缓停下，瓶口指向对着地面发呆的梁亭越面前。
“哦哟亭哥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啊，运气真好，开门大吉呢！”蒋言喻身为自认为的梁亭越最铁的兄弟，第一个张口捧场。
“行了别笑了，大冒险吧。”
几人纷纷对视几眼，邱瑾懿认真在思考让他去干什么好，方文佑笑得最奸，一看便知绝对不是什么好任务。
方文佑目光在梁亭越和谭昭之间扫了扫，眼珠子骨碌一转，首先开口： “我来出任务！可有人反对？”
方文佑是几人之间唯一的女生，自然是特殊的，就算反对因为教养也不会阻拦。
“嗯……”方文佑故作思考一下，“那就展示一下我们五班学生之间的友爱吧，为新同学致词，八十字以上昂。”
梁亭越无奈地扶着额角，从他看见方文佑的笑容时就知道这次任务“绝非平凡”。
蒋言喻，热场专家，擅长及时起哄。
“快点啊亭哥，我相信你的文采！”
谭昭刚还沉浸在对梁亭越开门红的嘲笑里，忽然被cue到，脸上立时浮现出戏谑和好奇的表情，侧身看向无奈的梁亭越。
梁亭越装作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随即前往完成任务的小路。
“咳咳咳，亲爱的谭昭同学，欢迎你来到我们五班大家庭。我们同学之间相处和睦，是神话的顶端，是女娲都找不出可补之处的年度良好班级。如果累了，你可以在我温暖的怀抱中小憩；如果伤心了，可以在我宽阔的肩膀上哭泣。”
……蒋言喻几人都快笑疯了。
“好了，我的致词结束，以上说的切记不要当真，都是靠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即兴发挥的——通俗些，就是我瞎说的。”
谭昭快被这个“著?梁亭越?演讲家?名”给笑死了，男生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仍要继续笑。眼角多了几滴因为过度喜悦而出现的泪水。梁亭越俯身用纸轻轻给他把眼泪抹掉，坐在旁边看他笑。
“哈哈哈哈哈梁亭越你以后如果厌倦了继承万亿家产的庸俗生活，我建议你去当个艺术家哈哈哈。”
不止谭昭，其他几人都在放声大笑，连许峥都没绷住，努力压下嘴角后放弃挣扎。
梁亭越站在谭昭旁边，欠身伸手把他拉起来：“走了，去买水。”
谭昭就这么被拉着走了，蒋言喻也不太在意，继续组织下一轮游戏。”
另一边，两人走在路上，阳光透过枝桠星星碎碎地落在少年身上。梁亭越有些好笑地睨了低头踢着石子走路的谭昭一眼，见他心情不错，开口道：
“其实也没有完全的胡编乱造，
最后两句……你有当真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