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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见义勇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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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出去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吓的跟鹌鹑似的，背靠背瑟缩在一起。
秦聿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仿佛要人命的鼓点，面上却漫不经心地开口：
“同学，你没事吧？”
声音却并不如想象中冷肃，甚至有一丝急切的担忧。
贺凯风默默走到秦聿身后：“秦总，那边还在催您回去。”
秦聿长身鹤立地站在那儿，侧头看了眼贺凯风，神色平静无波，但贺凯风不知道为什么后背顿生一股凉意，只好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
黎闻的睫毛还沾着凝结的咖啡渍，在眼下投出蝶翼状的阴影。
当他再次抬眸偷瞄秦聿时，浅灰色的虹膜里带着点好奇和感谢。浮着他多年未曾见过的星光，与前世停尸间里蒙尘的玻璃珠截然不同。
真好。
黎闻愣了下，再次低头避开了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秀气的喉结在领子上滚动出细小的漩涡，少年语速快的近乎破碎：
“我、我没事。”
“真的谢谢你，你是见义勇为，如果他们为难你，我可以去帮你作证。”
很多人说过黎闻讲话慢，像个哑巴。
但不知道为什么，黎闻这次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逼自己提高语速讲话。
下意识地不想让面前这个人觉得，他是个残次品。
“见义勇为啊...”
秦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
“见义勇为需要售后服务。”
“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秦聿将镶着珐琅火漆纹的手机抵在操作台上，腕间沉香木手串又擦过了黎闻冻得发红的手指。
18岁的黎闻尚且读不懂那种掠夺性的注视，只当是绅士的疏忽。
少年乖乖地拿起手机，两个人互相添加了好友。
秦聿满足地举了下手机，便没有再多逗留，转身出了咖啡店。
顺便带走了在地上的陆星朝。
其余几人倒在地上，有一个本地人家里也小有资产的小开突然锤了下脑袋：“完了！”
“完了！”
“那不是....
那不是秦聿吗？”
他终于想起了咖啡店门外那辆全球限量的科尼塞克，镶嵌在车头的蓝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车牌号帝A0002。
门外银色跑车的轰鸣声震天响，开出了极为嚣张的气势。
他们竟然在秦聿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能源巨擘的独子，跨国财团的继承人，也喝路边的咖啡店啊？
几人吓的抖如筛糠。
秦聿这种太子爷，一个不高兴整个帝都都要抖三抖，他们平时连跟秦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留下这么差的印象，要是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了秦聿，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别说是本人，就是家里也得遭殃。
黎闻没有管那么多，只是冷淡的对着他们说：“咖啡已经做好了，如果要的话可以取走。”
几个人被秦聿吓的胆战心惊，捂着脖子一句话都没有和黎闻讲，就跑了。
黎闻叹了口气，默默把咖啡都码好，收拾好一地狼藉后，蹲在工作台前面。
紧了紧自己颤抖的手臂。
他到底是谁？上次是巧合，那这次也是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他不是个幸运的人。老天没分给过他运气。
想起男人一身不菲的装扮，一看就是出身极富裕的家庭。所以可能是他家教很好，习惯性帮助弱者而已。
但是，哪怕人家只是随手帮忙，他却不能不在意，等下个月开工资了，或许可以请他吃个饭?
*
前几天分子课上黎闻和陆星朝在教室里的话，不出所料地被班级同学录下来发在了校园的贴吧上，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事情传的很快。不过发酵了几天，全校都已经知道新任大一的校花，长得顶漂亮的黎闻是个女支子的孩子。
“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那是人家饭碗呗。”
帝大尽管是帝国最高学府，但实际上成分很复杂，不仅有旧贵族的后代，更有新一代财团的子弟，大学生传八卦的速度堪比蟑螂下崽子，把这件事当做八卦讨论了很久，甚至茶余饭后都有人拿这件事开玩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星朝的目的完美的达到了，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在公共课上课，都有人在暗地里悄悄讨论黎闻。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一群人在一起时，如果能够一起调侃一个弱者，他们会获得一种群体认同，黎闻现在就是那个众矢之的。
幸好他也没什么朋友，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很多风言风语甚至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朵。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陆星朝自从被秦聿带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宿舍住过，平时在班里也是偃旗息鼓，完全避着黎闻走。
但宋尹还是气的锤床头。
黎闻只是淡淡的说，“没事的，这是事实。况且我并不在意别人怎样看我。”
那天陆星朝的两百杯订单很好，他一个人一口气做完，老板现在相当信任他，甚至提前给他转了正。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加上给人做家教大约三四千，还完债还能留点生活费，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下午没什么课，中午黎闻难得有空，坐在食堂里慢悠悠地吃一顿饭，盘子里四个格子空着一半，只盛了一个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米饭。
宋尹有些心疼他。
“这是食堂还是逃难所，怎么一点肉沫都没有啊？”
“黎黎你为什么每天只吃最便宜的盒饭？一个荤菜都没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以后你都吃我的！”
宋尹一边说一边夹了个鸡腿，不由分说地放进了黎闻的盘子里。
黎闻摇了摇头。
“谢谢你。”
“不过你帮不了我的。”
其实帝大有特困生补助，但只覆盖到了学费全免，生活费还是需要自己赚。
原本学校提供了很多贫困生岗位，只要周末去上一下班，完全够生活费，但他还要还债，那些钱就完全不够看了。
他爸是他妈的恩客，因为怀了他，俩人就结婚了。没过几年好日子，因为惯性酗酒，他开车撞死了好几个人，自己也死了。只留下了将近两百万的巨额债务，他妈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再加上卖房子的钱也只还上了一半。
眼见还不上钱，他妈直接甩手不管，重操旧业。偶尔施舍他一点钱，让他活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在他的小时候是经常的事情。
黎闻已经想不起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工赚钱了。
他只是一直被迫向前走，一口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他甚至不敢生病，因为生病就要耽误工作，他每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花。
“好吧好吧。”
宋尹见他不吭声，转而讲起了昨天专业课上的事情。
“我们专业有一个知名大拿徐教授，徐启成你知道吗？
他在国际上都享有极高的知名度，获得过很多国际上的奖，发的核心期刊更是数不过来，他说今年打算招一个本科生进自己的实验室。”
宋尹兴奋道：“那可是徐教授！印在教材上的男人！如果能在他的实验室里历练一番，之后保研，他没准能做你的导师，到时候对你的科研道路绝对助力非常大。”
他一直都知道黎闻非常聪明，帝大进校的生物摸底考试，黎闻领先了第二五个平均分。
作为省状元再加上年级第一，黎闻显然在他们这届出类拔萃。
宋尹兴奋道：“黎黎，你去报名吧，据说这个新实验室是为了研究一个很重要的肿瘤药，这是多好的履历！”
“而且徐教授为人不错有保障，对手下的学生都很大方，工资奖金都很多，绝对比你在咖啡店赚得多！”
“我听说周五就要截止了，你赶紧去官网下载一下报名表！”
黎闻一直习惯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但几次三番宋尹都帮他说话，替他考虑，他也是真心感谢他。
思索了一下，黎闻应下。
“好。”
宋尹兴奋道：“黎黎，到时候你进了徐教授的实验室，保准气死陆星朝！”
两人很快吃完，起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区，边说边往宿舍走。
二食堂离宿舍很远，要绕过好几个教学楼才能到。
走到博闻楼前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生手里转着篮球，满脸兴奋地和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看也没看，迎面撞到了黎闻，黎闻手里没来得及装起来的饭卡掉在了地上。
正面朝上。
“不好意思，你的卡.....”
穿着一身白色球衣的男生动作迅速地半蹲着捡起了饭卡，就看见上面昳丽的脸，像是江南美人图一样。
一般的大学饭卡，大家的照片拍的都不太好看，因为太素，基本没有任何装饰，还要衣冠整齐，没有碎发。
但这张卡上的人白皙无暇，透出隐隐的粉色，五官精致秀丽，好看的让人惊艳，大大的猫眼上挑，眼尾一抹淡淡的红色小痣惹人怜惜，又纯又欲，清冷中带着妩媚，顾北焱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只是脑袋懵懵地跟着念出了卡上的名字，
“黎闻。”
黎闻掀了掀眼皮，并没当回事，接过卡转身。
“没事。”
“诶，等一下！”
24号球衣这下终于看清了黎闻，接受了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他的脸“唰”一下子通红。
有些语无伦次：
“黎闻，呃你好，你......”
“是哪个专业的？”
黎闻表情不变，
“生物工程。”
24号球衣有点震惊，眼睛里写满了钦佩：
“你是生院的啊！真厉害！”
生物工程是帝大分数最高的学院，也是每年专利最多，实用项目转化最高的学院，流转经费基本上是帝大第一，这里能人辈出，也被称为“天才集中营。”
24号球衣很显然没有恶意，黎闻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没有兴趣满足别人的好奇心，跟他聊几句已经是看在他还算有礼貌的份儿上。
顾北焱旁边的男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了，看上黎闻了？”
“你不知道他是大一校花吗？他确实好看，就算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但我劝你别想了，你家的门第太高，你妈不可能同意的。”
“再说你知不知道大三的黄队也在追他？还被他拒了。”
顾北焱耸了耸肩，眼里满是势在必得：“那又怎么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北焱从小就喜欢白皙可爱的东西，黎闻的长相简直是在他的喜好上长了个人，家里的继承人是他大哥，联姻这种事肯定也是他大哥来，至于他，他母亲早就放话过，他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他叫....黎闻。
顾北焱在心里轻声呢喃。
真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