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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起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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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兄急得去求李门主,“师尊,遇师妹都这样了。你就破例收她为徒吧,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伤成什么样。你就忍心看见自己门下弟子如此吗?”
李自珩敞开腿坐在椅子上,只是盯着习武场圆台,摇了摇云遮山,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我看她倒不像是为了要拜我为师才这么拼命的。”
六师兄:“怎么会呢?不是为了师尊您,还能为了什么,您知道吗,宗门内有多少弟子为了拜您为师争得头破血流。”
李自珩摇摇头,“不,我看这女子只是单纯倔而已。”
六师兄:“……”
谈话间,另一边,林向遇这回儿是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蛮力也靠不住了,她不是那种一根筋死犟的人,她意识到自己力量耗尽,再也爬不起来。握在掌心的剑也慢慢滑落。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看出来了,林向遇这回儿是真的不行了。
林向遇最后快要倒下的时候,周围一圈圈弟子瞬间欢呼沸腾起来。
她放下剑,往后倒,真想要好好睡一觉,意识模糊间,眼前却倏地闪过一道晶亮的剑光,裹挟着霸道的剑气,向她斩下来。
她明明已经要倒下了,按理说,黎筱禾不该再出剑了。这一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针对林向遇的。照这势头,这一剑下去,林向遇不死也得残。
所有人都替林向遇捏了把汗,可是宗门之内有规定,任何人都不得在内考的比试途中做出任何干扰,否则视为帮助作弊,严重的会被予以逐出宗门。是以,六师兄紧紧捏着衣摆,一边替林向遇揪心,一边又犹豫不决,想帮又不敢帮。
林向遇意识虽然涣散着,但能感受到朝她斩过来的威猛剑气,可她没法躲避。她只能闭了闭眼,心里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人朋友,好想再回到大学蹉跎时光啊,什么也不做,就漫无目的地走出校门,沿着城南路一路走,树荫摇曳,阳光细碎落在身上,猫咪跳出来依偎在脚边。那样多好。
林向遇闭着眼,想象中的剑势没有落下,她再抬眼,看见方才对准自己的剑不知道为何偏了一个方位,刚刚好擦过林向遇的耳鬓,斩落几缕发丝,随着剑气一路飘扬,飘到温淮身前,他闪身避开黎筱禾失手斩过去的剑。
那剑就施施然地钉在了温淮身后的树上,嗡鸣着响了一阵才停下。
黎筱禾不可置信,愈发恼怒,本来想要给林向遇点教训看看,凭什么门主偏偏对这么一个平庸至极的人如此破例!凭什么!她不甘心。只是,方才出剑之时,却不知道哪里冒出一只血萤叮了一下黎筱禾的手,她为了躲导致剑偏了一下,对准了林向遇身后那个男子。
温淮抬手抓住了空中荡过来那缕青丝,旋即一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向遇从习武台上拉了出来。林向遇睁了睁眼,他的侧颜近在咫尺,似乎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温淮盯着前方,淡声说:“打不过不会认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林向遇无话可说,她没有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要输得那么难看。不过现在,似乎好像也好看不到哪儿,但她却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至少她也坚持了很久。
不过,虽然又被他嘲弄一番,林向遇心里却烧着一簇火苗,雀跃着。
黎筱禾好像没有就此罢休的架势,仍提着剑杀了过来,如此举动超过在场人的预料,虽然都知道黎筱禾在炼器门仗着在下界郡主的身份对谁都是目中无人的姿态,但还是没想到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温淮低头瞥见林向遇身上的血,流到了自己手掌上,粘腻又温热,顿时内心莫名躁动。他抬眼,正好迎上黎筱禾的剑,温淮盯着黎筱禾,衣摆随风飘荡,衣袖下,手掌暗暗施力。
还没等温淮掐好诀,下一瞬,天边飞来一柄剑,横在黎筱禾与温淮之间。挡住了黎筱禾那一剑。
温淮定了定眼,看着飞至身前的宋清梨,眸底有了丝丝缕缕的变化。而此刻,远在药谷铃木崖之下,那一沉睡百年的朱雀感受一种力量的召唤,正欲盘旋着冲上天际之时,这种力量的指引猛地切断了。它茫茫然,又飞回了铃木崖底。药谷上,有弟子擦了擦眼睛,碰了碰同门,“欸,刚刚天上是不是飞过一个巨大黑影?你看见没?”“哪有什么黑影,你采药采得眼花了?”……
温淮的掌中诀切断,眯眼盯着宋清梨。她一剑斩来,挡在两方之间。黎筱禾未曾看清来人,又提剑斩了过去,宋清梨只好抵挡,不知道谁的剑忽然飞了过来,林向遇见温淮没有丝毫灵力,用尽力气闪身替温淮一挡,四人莫名其妙缠斗起来,等在场围观的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躁动,一片混乱。
六师兄则外围急得团团转,李自珩呢,坐在他的摇椅上悠哉游哉,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来这会儿他兴致不错。还一边摇着云遮扇。旁边,薛迟也站了起来,飞身过去阻止,三掌门拍了一掌李自珩的摇椅,道:“那边都他娘的乱成这样了,你还有闲心看热闹。偏偏老二又不在,尽留着你们这些不扛事儿的。”道完,也旋身飞了过去。
随着三掌门落下,一柄春生刀斩过来,地面都裂开几道裂痕,恰好将几人分开,林向遇强撑身子着看向三掌门,只听见他毫不留情道:“宗门内私自斗殴,四个人都给我去惩戒门按门规领罚。”
三掌门的话不容置疑,这场闹剧很快便结束了,即便有人对三掌门的断议不满也得默默受着。六师兄就很不服,明明遇师妹是受害者,她只是正当防卫,怎么能按照门规一起受罚?六师兄眼神求助李门主,李门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道:“她不是爱逞强吗?那就得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惩戒司,重重崖壁之上,道道一尺宽的小径盘桓在悬崖边,条条向上蜿蜒,两座山崖之间,左右连着几道锁链,据说很久以前这里的崖壁上还没有凿出这样细长的小道,惩戒司里的某个师兄师姐为了方便上下崖壁,才设立了几条连接两壁的锁链,方便在悬崖间行走。
林向遇站在崖边细长的小道上,仰头往上看,天空被山崖切割成窄窄一线,只有几条细线叮铃摇摆。简直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摇摇摆摆的锁链上行走自如。
“你们几个快点,照你们这速度,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到云崖天牢。我是带你们来受罚的,不是带你们来观光的。不要左瞧右看了。专心走,三掌门罚你们打扫云崖天牢半个月,对你们已然是仁慈了。这还主要看在了宋师姐的面子上。不然以三掌门的脾气,哪这么容易罢休。”惩戒司带路的陆师兄絮絮叨叨,身后跟着林向遇等四个犯了错的弟子。
说来,事实确如陆师兄所言,三掌门若不是顾及到掌门之女宋清梨,是断然不会如此轻巧就放过她们。
林向遇想,自己这也算是沾了女主的光了吧。
终于算是赶在了斜阳落下之前到达了惩戒司的云崖天牢。
这座天牢建在峭壁之上,悬于半空之中,一半是铮铮怪石,一半是凌空深渊,崖边偶然有鹰展翅盘旋,脚下就是蒸腾云雾。
带路的陆师兄将她们带到之后,又简单介绍了打扫强度和范围。他一边讲,一边施法打开牢门。牢门是由一扇被施了镇妖法印的巨大铁门构成,铁门之下,又有一扇镂空铁门。
里面幽森的气息从里面这扇铁门中溢了出来,一点点缠上林向遇脚踝,林向遇只觉得十分不适,有点像一手鬼手抓着她的脚踝。温淮在旁边盯着铁门深处,盯着那黑森森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林向遇的错觉,温淮眼神有几分隐匿的兴奋。
陆师兄给她们提了个醒:“里面的东西有的确实会有点恐怖。但里面每个东西都被施加了牢固的封印,不会跑出来的。不论那些东西如何引诱你恐吓你,都不要听。记住,千万不要听。”
最后一道牢门铮然一声打开了。
浓烈的妖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避无可避,四人同时皱眉,捂住了鼻子。
黎筱禾拖长声音道:“怎么这么臭?这里到底是茅厕还是牢笼?”
陆师兄毫不留情道:“不然呢,让你过来,是让你享受的还是让你来受罚的?来一次云崖天牢,够你长记性了。”
黎筱禾翻了个白眼,这陆师兄同他那三掌门师父一样,又死板又“恶毒”。不愧是掌管罚堂的。惩罚弟子有得是手段。
宋清梨则站得远远的,默默给自己施了个避气咒。站在阴暗有森的天牢之中,她仍穿着一袭洁白轻纱,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站在这里简直就是臭水沟的一轮明月。
几人刚走进牢房便初见端倪。牢房里的妖一见有修士进来,顿时都精神起来,指着几人的鼻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大骂,还没开智的妖就一通乱吼。林向遇走在最后,忽然某个隔间里窜出一只黄油油的东西,林向遇没看清是什么,只听见那东西左右扭着,用尖细的声音说:“你要看我菊花吗?”
暴露癖!
林向遇啊了一声,立马用双手捂住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先是听见了这只妖的尖叫求饶声。只见温淮不知道何时一手将那妖从笼子的间隙中扯了出来,抬手就是暴揍,那通体黄灿灿的妖,身上红一块紫一块。
那妖捂住脸道:“我错了,别打脸,我说的菊花真的是我开的花啊。是我开的菊花而已。”
说着,菊花妖张开叶子,满面菊花舒展开来,露出一朵巨大的□□,还眨了眨眼,对着温淮谄媚地笑了笑。温淮又是一拳。
陆师兄解释说:“外围的妖确实比较恶心,但构不成太大威胁和伤害。里面的才是真正凶险。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
和外围不同的是,内围的牢房又分作了四个单独的地界,按照四大皆空的地,火,水,风分为地牢,火牢,水牢,风牢四大牢房。
正好,四个人,一人打扫一间,相互隔绝开来,不许私通,防止懈怠。
林向遇被分到的是地牢房。而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说是打扫牢房,其实就是用净瓶清除里面的浊气,天地间有无数种气,有清气,魔气,妖气,也就有浊气,其中清气有助于修士的修行,浊气则反之。妖魔混杂的地方容易产生浊气,因而为了让宗门修士不被浊气干扰修行,就需要定期清理掉这些浊气。
林向遇每走到一个隔间,里面的妖魔就冲她露出獠牙和魔爪,各种的骂声涌来。
“该死的修士放我出去!”
“我弄死你们!”
“小姑娘,帮我开开门呗。”
“玄青!我c你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
林向遇耳朵渐渐也免疫了。每走到一个隔间,妖魔都说要弄死她,她硬着头皮将浊气收集起来。唯一一个不同的是,林向遇走到其中一个妖笼前却安安静静,没有妖魔的狂叫和嘶吼。
林向遇走近,里面也干干净净,简直就是这地牢房里的一片净土。
“咦,里面没人吗?哦不对,里面没妖吗?”林向遇喃喃道。
林向遇眯眼往里看,里面比较黑,她点了张火符,暖融融的光驱散黑暗,妖笼深处,竟长有一朵花,无风它自摇曳,鲜艳红火,血一样浓烈欲滴的红,再加上这地牢的气氛,十足地诡异。
“花妖?”林向遇念了一句,“什么花妖?”
一阵风忽然涌起,林向遇手中的火符灭了。她看不清那妖笼了。
不过这风怎么直朝着她的脖颈吹,愈吹愈凉。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向遇猛地转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美艳绝伦的脸,她立马后退几步,反手去抓自己的桃木剑,看似镇定,心里已经开始哭了,不是说里面都有封印,妖是不能轻易出来的吗!
为什么这样一只男鬼一样的妖会出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她身前!
救命啊啊啊啊啊——林向遇想喊喊不出来,她提起桃木剑就是砍上去。
谁知,这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林向遇紧紧捏着剑,对着空气道:“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是这么出来的呗。”身后传来男鬼妖清冽的声音。
林向遇猛地转身,却见赤苋懒懒地又躺在了妖笼里,两边不知道何时长出条条藤蔓,结成了一张藤椅,他便倚在这藤椅上。
赤苋斜眼瞥见林向遇手上的桃木剑,正襟危坐起来,眯着眼睛打量林向遇,“这把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妖?”林向遇不答反问,“红花妖?”
赤苋眯着眼,在林向遇身上上下扫射,这女修看着倒不像修为高深的样子,为何能拿到少君的伴身剑。要么是扮猪吃老虎,要么来历肯定不简单。赤苋提高了警惕。
“对,本妖就是红花妖。”
怪不得如此妖艳,漂亮得雌雄莫辨。
“你刚说这剑为什么会在我手上?你认识这把剑的主人?”林向遇道,所以这妖和温淮相识?亦或者是温淮曾今拿这把剑斩杀过他?
“这剑的主人呢?”
开始打听剑主了,这么快就想要找温淮报仇?林向遇当然不想害了温淮,“我就是这剑的主人。”
“嚯,口气挺大啊。”赤苋笑了声,一手拽着藤条,悠然荡了过来,直直穿过妖笼,随后身影又没入妖笼之中。
原来这影子不是他的本体,只是一道虚体。刚才只是吓唬吓唬林向遇而已。林向遇瞪着赤苋,这妖无不无聊。现在又以用这种方式挑衅她。
赤苋见林向遇这反应,很是满意,捂着肚子在笑。
晚间,林向遇收集完三分之一的浊气,躺在地牢的弟子屋舍里,睁着眼睛,她掏出一张符咒,默念咒诀,手中那张绘了一只扁扁的“鹅饼”的符咒凭空消成灰烬,扑通掉出一只大肥鹅。
大鹅噶地一声,“终于出来了,可憋死老子了。”
林向遇道:“对不住,主要是你太肥了,我没办法直接把你带上来。”
系统:“……”
大鹅不满地啄墙,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咚咚咚。
咚咚咚。墙的另一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咚咚声。
温淮原本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听见动静,抬手一掌把墙体劈出一道裂缝,顿时尘雾飞扬。他在散去的尘土中对上一双熠熠的双眼,她微卷的发丝随着气流翻飞,眉目似乎也随着流动起来,一双杏眼旁边是一对豆大的鹅眼。一人一鹅,被这动静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