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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沙滩上的小航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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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顾小柚攥着塑料铲子，在沙滩上戳出个歪歪扭扭的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晃悠的小海鳗。
“爸爸，航标灯要埋深点！”她扭头喊，却发现顾辞正蹲在旁边，用树枝画着什么。沙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绕来绕去，像条被猫抓乱的毛线。
“这是安远号的航线，”顾辞把树枝递给她，“你看，从沉船点到码头，要绕过三块大礁石。”
小柚的凉鞋踩着沙画乱踩，线条瞬间成了团模糊的墨迹。“我不要看航线，”她举起手里的塑料航标灯，灯芯是颗纽扣电池，“妈妈说，今晚涨潮前要让小航标浮起来，不然会被鲨鱼吃掉。”
顾辞笑着把她抱起来，往海水没过脚踝的地方走。高媛正坐在遮阳伞下翻旧相册，封面上的漂流瓶照片被海风掀起边角。“小心点，别让她呛到水。”她抬头喊，眼里的笑意和二十年前海堤上的一样亮。
小柚的塑料航标灯终于立在了浅滩。顾辞帮她往瓶身系红绳时，指尖触到沙里块硬物。挖出来一看，是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734”——正是当年那只漂流瓶的编号牌，不知被海浪冲了多少个来回，居然又漂回了他们常来的这片滩涂。
“这是爷爷的漂流瓶牌子！”小柚抢过木牌，往航标灯上绑，红绳绕了七圈还没打住。高媛走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枚银戒指，内侧的“734”已经被磨得发亮。
“当年你爸爸就是用这个装戒指的。”她把罐子递给小柚，看着顾辞把木牌钉在航标灯旁，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在誓词里说：“爱情就像航标灯，看着是在原地打转，其实每道光都在朝着你走。”
暮色漫上来时，小柚的航标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罐，在浪尖上碎成星星点点。顾辞搂着高媛的肩，看女儿追着浪花跑，忽然指着远处的灯塔：“还记得吗？第一次约会，你说那灯塔像颗被线拴住的星星。”
“记得，”高媛往他怀里靠了靠，闻着他衬衫上的海盐味，“你还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带她来数灯塔的闪光次数。”
话音刚落，小柚举着木牌跑回来，裤脚淌着水：“爸爸快看！小航标在跟大灯塔打招呼呢！”
果然见远处的灯塔闪了三下，近处的塑料航标灯仿佛回应似的，也闪了三下。红绳在浪里轻轻晃，把木牌上的“734”映得忽明忽暗。
回去的路上，小柚趴在顾辞肩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银戒指。高媛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弄乱的刘海，忽然发现女儿耳后有颗小小的痣——和太外婆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看，”她碰了碰顾辞的胳膊，“这算不算另一种航标？”
顾辞低头，看着女儿安睡的脸，又抬头看向天边的星子，忽然笑了。当年在海堤上捡到的漂流瓶，如今变成了怀里温热的小生命，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坐标，终究以另一种方式，锚定了永恒。
晚风掀起帆布包的一角，露出里面的旧相册。最新一页贴着张全家福：顾辞举着航标灯模型，高媛抱着小柚，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海面，照片边缘用红笔写着：“734号航线，今日抵达第三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