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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礼上的漂流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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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天的阳光，和二十岁海堤上的一样烈。
高媛站在码头礼堂的纱幔后，看着顾辞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调试台上的航标灯模型。那是他亲手做的，灯芯裹着圈红绳，和当年那只漂流瓶上的一模一样。海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掀起他的领带，露出领口别着的船锚徽章——是太外公那枚的复刻版。
“紧张吗？”伴娘李雪帮她理了理头纱，指尖划过婚纱领口的海浪纹，“你看顾辞，手都在抖呢。”
高媛往台上瞥了眼，果然见他调试航标灯时，手指在开关上顿了三次，才把暖黄的光打在墙面的海图投影上。那海图是外公留的那张，被他拓印放大，上面用金线标出了从安远号沉船到码头礼堂的航线，终点画着个小小的爱心。
宾客席忽然响起一阵低笑。高媛探头看去，见陈伯拄着拐杖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十只漂流瓶，瓶身都贴着编号标签。林叔坐在旁边，正帮他把罐子往桌中间挪，两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像段老唱片。
“准备入场了。”司仪轻声提醒。
音乐响起的瞬间，顾辞猛地回头，目光穿过人群撞进她眼里。他的西装裤脚沾着点细沙——早上他去滩涂捡了只新的漂流瓶，说要在交换戒指时用。高媛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天，他蹲在礁石上帮她处理伤口，白衬衫下摆也沾着沙，阳光落在他发梢，和此刻台上的灯光一样暖。
红毯尽头，顾辞朝她伸出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白手套传过来，她忽然发现他无名指上套着枚银环，内侧刻着“734”——和她戒指盒里的那只正好成对。
“还记得这号码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鬓角，“当年你抱着734号漂流瓶，在滩涂里摔得像只落汤鸡。”
高媛掐了把他的手心，却被他反手握住。交换戒指时，顾辞没有拿丝绒盒，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只小小的漂流瓶。瓶身塞着枚戒指，在航标灯的光里泛着银辉，瓶口的红绳系成了蝴蝶结。
“这是我放的漂流瓶，”他拔掉瓶塞，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坐标是码头第三根桩子，收件人是高媛，寄件人……永远是顾辞。”
台下忽然响起掌声。高媛转头，见陈伯正举着玻璃罐，让所有漂流瓶对着阳光，瓶身上的编号在墙上投出密密麻麻的光斑，像片闪烁的星子。林叔站起来说：“这些都是当年没被找到的瓶子，今天全来给新人做见证——你看这光，多像安远号的航迹。”
宣誓时，海风突然掀起墙上的海图投影，金线勾勒的航线在光里轻轻晃动。高媛看着顾辞的眼睛，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最好的航线，从来不是直线，是能绕开暗礁，最终驶向你的那条。”
礼成后，顾辞牵着她往码头走。滩涂上，二十岁那只734号漂流瓶被他系在木桩上，瓶身绑着束栀子花，花瓣被海风卷着，落在她的头纱上。
“当年你外公放瓶时，”他弯腰捡起片花瓣，别在她耳后，“周爷爷偷偷在旁边埋了坛酒，说等我们结婚就挖出来。”
高媛跟着他往沙地里刨，指尖触到个陶坛的边缘。顾辞撬开泥封，酒香混着海风漫开来，他舀出两杯递过来，杯沿碰在一起的脆响，像极了当年礁石上漂流瓶落地的声音。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时，他们把新的漂流瓶放进海里。瓶里装着两枚戒指的复制品，还有张写着“顾辞爱高媛”的字条。海浪托着瓶子往远处漂，航标灯开始闪烁，暖黄的光在水面上铺开，像条通往未来的路。
高媛靠在顾辞肩上，看着漂流瓶变成个小点，忽然明白所谓永恒，不过是有人愿意陪你把二十岁的约定，走成七老八十的日常。就像这码头的浪，来了又去，却总在某个清晨，把最亮的贝壳，送到等待的人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