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联邦蓝盾综合医院。
“曲医生，又请长假啦？”
和曲白同程电梯的omega女护士眨着星星眼搭讪：“那你，假期一个人吗？”
曲白斜靠在电梯一边，懒洋洋的，看起来有些疲惫：“是啊，我替了好几个夜班了，再不休息只能猝死了。”
护士叹口气：“您就是太好心，谁有事都找您替班，好多都是夜班都不说了，有些还让您连着几天帮忙替班的——你就应该拒绝他们，咱们医院也就只有您，要么就是不分昼夜待在医院，要么就是一连休个十天半个月假期，人影都不见。”
曲白好脾气笑笑：“替班也有好处啊，我这次攒的假期有一个月呢。”
“嘁，他们就是占您便宜！”
曲白抬眼，看见电梯数字轮换到1，站直身体抬脚走人，顺便将手里未开封的咖啡塞到omega手上：“我没动过，我记得你今晚值夜班，提提神。12床的病人家属我提醒过了，他再找你麻烦直接打给安保室，搞不定和我打电话。”
omega护士愣着接了咖啡，听到曲白叮嘱眼神又柔软起来，看着人走了才想起来什么，遗憾的嘟囔：“又给忘了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吃饭。”
“哎——”
相熟的同事用手肘撞了下她，戏谑道：“曲医生送的？”
omega护士羞恼的撞回去，又说：“我又没约上曲医生。”
“别想了宝贝，曲医生可是咱们医院的高岭之花，没人约得着。看看就行了啊。”
护士低着头，手指磨砂着咖啡的瓦楞纸外壳。
“你别犟，曲医生那是人好，对谁都照顾，你可别以为人家对你上心了。我和你说，外科那个楼欢颜，多漂亮啊……”
“人帅心善又是个beta，alpha也追，omega也追，beta更追，竞争激烈呀……”
*
曲白在车库找到了自己的车，刚坐上驾驶座。就感觉心脏疯狂跳动，心悸感在瞬间将他淹没。
他浑身抽搐，整个人以非常怪异的姿势蜷缩在车位上，白皙的皮肤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偶尔滑落在他禁闭的眼捷上。
手机因为拿不稳掉落在角落里，滴滴消息提示音不断，在黑暗中屏幕亮起。
疼痛又在提醒着曲白，他的分化期又要到了。
ABO性别紊乱综合症——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截止目前，医疗系统有记载的病人不超过十例。
临床表现为，患者在十八岁成年分化后仍会不定期进入分化阶段——分化性别随机。
而且普遍具有性别缺陷。
根据研究院报告分析，曲白在分化成omega时会散发强攻击强压制信息素，即使是3S级alpha也无法强制标记。
在分化成alpha时，会强制进入为期七天的易感期，但由于颈部腺体信息素分泌紊乱，无法标记其他omega。
beta时看似生理反应最轻微，但患者大脑前额叶皮层会过度活跃，在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出现感情钝化和绝对理性化。
曲白是本世纪第一位性别紊乱综合症患者，也是前联邦研究所高级实验品。
曲白逐渐适应了疼痛，分神去拿掉在地上的手机。
检索失败：【查到地址了，在船上。】
检索失败：【你真的要去？这次拍卖会全部采用传统纸质请柬，主办方在请柬上设了防扫描的特殊底纹和印章。】
检索失败：【不是系统识别，我没办法远程操控你混进去。】
检索失败：【人呢？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疼痛渐渐缓过去，曲白换换吐出一口气，坐直身体，活动了下蜷缩僵硬的手指，敲字回复。
white：【必须要去，我需要配新的药，菲兹霉素管控严格，我在医院也没办法拿到。】
white：【你把所有的资料发给我，我来解决。】
检索失败回：【请柬呢？你能搞定？】
white：【可以。】
检索失败：【……祝你好运。】
检索失败：【加密文件zip.】
曲白将文件打开，里面有完整的拍卖品清单、会场地址和地形图、人员值班安排表、监控分布表、安保设备信息、人员参与清单……
资料详尽十足，曲白一一浏览，心里有了底。
他打开手边的维生素药瓶，倒在手里两颗吞了下去，手指一嗒一嗒的敲着，闭目养神，等待心跳平复。
他脑海里慢慢构思着怎么才能拿到菲兹霉素。菲兹霉素数量稀少，加上官方管控，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作为拍卖品，目前，他掏空了身家都买不起。
不对，曲白自嘲的想：拍卖会的每一样他都买不起。
买不起，那就只能偷了。
打击一下非法事业。
汽车发动机发动，曲白脚踩油门，汇入晚高峰永远拥挤的车流。
*
留金机车维修厂。
曲白在前台验证了会员卡，立刻有侍者恭敬带路，引到后门。
“面具和信息素清除剂放在左手第二间试衣间，请问您需要带路吗？”
曲白摇头，侍者悄无声息离开。
曲白进了试衣间，戴上面具，以防万一，又拿起信息素清除剂在身上喷了些。
然后推开门，熟门熟路的搭乘电梯，往地下一层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如海如潮的欢呼声和音乐声瞬间向他用来。
地下一层占地面积广阔，比照联邦大型体育场馆布局，四周观众席一排比一排高，中央最高处悬挂巨型电子屏幕，下方正中央是四四方方的大型擂台。
“塞维尔被卢卡一拳击中小腹！”
“卢卡！卢卡！卢卡！”
擂手在台上奋力搏斗，场面实时转播在巨星电子屏上，屏幕右下角挂着观众们的实时赌注赔率。
地下拳场永远疯狂又哄闹。
“先生，需要为您安排座位吗？”面容姣好的omega穿着侍应生装，微笑问道。
“不，”曲白摇头：“我去地下三层。”
说完拿着会员卡递过去。
留金会员卡外观无差别，但内部做了区分，基础白金卡，和有地下三层权限的黑金卡。
留金厂表面上是做机车维修生意的，实际上背后主事人在地下又凿开了五层。
地下一层是黑拳赛场，每位拳手佣金不菲，且生死不论。
地下二层是黑市，市面上难见到的违禁物品大多在此地流通。
这两层新手入会即可开放，之后往下每一层都只开放给不同级别的客人，氪金越多，级别越高。
地下三层负责情报网和各类悬赏，客人才有机会见到留金的“老板”。
至于地下四层和五层，鲜少有人进入，曲白没有升到那个等级，也不了解。
omega侍应生接过：“请稍等，我让希塔招待您。”
他回头招呼不远处干活的希塔，那个一直背着身子的少年猛然转过身，眼神锋利，盛满了厌恶和不甘。
曲白透过面具和他对视。
在留金工作的要么是温顺沉默的羔羊，要么是左右逢源的狐狸，曲白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情绪化的留金人。
侍应生自然也注意到了，有些尴尬：“希塔是新来的，无意冒犯您。”
能进地下二层三层的人哪个是能得罪的？侍应生扭头用眼神警告希塔——安分点！
收到警告的希塔沉默的微低下头，朝曲白走去：“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
侍应生松口气，临走前又眼神警告了希塔一番，才拿着会员卡去验证。
两个人沉默的干站了会儿。
曲白咳了声：“带我去休息室，我口渴了。”
“好的，客人，竭诚为您服务，请跟我来。”
曲白：“……”
真人机伪人类对抗真人类伪人机。
希塔带人去了休息室，又送上水果热饮，沉默又安静的站在一旁。
曲白啜了口热茶：“你下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希塔：“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房间里只剩曲白一个人，他下意识摸了下后颈处贴的抑制贴。
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是不需要抑制贴的。
抑制贴是伪装。
那是他下车前临时贴上去的，他在留金登记的性别是alpha，以地下拳手的身份出现，在刚从研究所逃出来、最缺钱的时候，他打过几场黑赛。
曲白等了会儿，拿着会员卡的侍应生回来了，面带微笑和尊敬：“久等了，霍尔曼先生，请和我来。”
“希塔呢？他——”
“我让他离开了。”
曲白乘着电梯下了地下三层，跟着人到了会客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一双狐狸眼，带着三分笑，伸手示意：“很高兴见到您，霍尔曼先生。我是安东尼，请坐。”
侍应生将门关上，曲白落座：“废话不多说，我要3S级omega，价格不是问题，留金能办到么？”
安东尼扶了下眼镜：“先生，您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呢。3S级omega数量稀少，从分化起就是联邦重要保护人物，他们资质优秀，往往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omega保护协会可不是吃素的呢。”
曲白靠在椅背上：“要是容易，我也不会来找你们留金啊。”
安东尼沉默不语，斟酌的给出答案：“或许您有什么其他想要的？留金都会竭尽所能。”
能进地下三层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安东尼的沉默犹豫，以及有所保留的退让都证明他不想失去曲白这位客户。
曲白加码：“安东尼，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地下三层，可你应该清楚我是因为什么拿到黑金卡的。”
“我能给留金提供的，远不止黄金。”
安东尼被这句话打动了，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邀请柬：“我很抱歉，留金无法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不过这份拍卖会邀请函或许能弥补一二，那里会有您想要的拍品。”
“价高者得，买者自负。”安东尼又拿出一份悬赏清单：“如果您能接下其中一项悬赏，时限三个月内完成，这份邀请函就当是我送您的见面礼，当然，悬赏奖励留金分文不取。”
安东尼一手按着邀请函，一手按着悬赏清单，胳膊微伸，将两份文件推至曲白身前。
“霍尔曼先生，这是留金最大的诚意。”
曲白翻开悬赏清单，里面都是留金悬赏榜前列的任务，奖金高的可以买下一整个州——但也因为难度过高，迟迟无法解决，成为了留金的疑难杂案。
里面的任务但凡完成一项，都可以使留金在灰色地带名声大噪，进而吸引更多的悬赏和客人。
安东尼真的很会做生意。
但这也正中曲白下怀，为了不引起怀疑，曲白上来直接开口索要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留金做不到，就会退而求其次，给出邀请函。
即使事发后研究院跟着药剂线索追查，也不会直接追到想要购买其他拍品的霍尔曼身上。
曲白又提出自己可以给留金比黄金更贵的东西，安东尼就会自然而然从金钱交易联想到任务交易上——曲白不仅成功保住自己不丰的家资，而且任务完成后还会有大笔赏金。
至于任务太难，无法完成？
他从中随便挑几个任务，脑海内都能蹦出来三个以上的执行方案，任务成功率高达98%。
绝对理性，绝对缜密。
曲白中指抵着邀请函，指尖弯曲扣起，邀请函顺着推力移动至掌心。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