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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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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安东尼和曲白同时偏头。
得到“进”的回复后，门被推开一角，领着曲白来会议室的侍应生走进来，朝曲白微微鞠躬表示歉意，而后走到安东尼身旁耳语两句。
安东尼微微蹙起的眉缓缓舒展，似笑非笑的看向曲白：“霍尔曼先生，留金卖给您一位普通的omega如何？”
曲白挑眉不语。
安东尼招招手，侍应生匆匆走到门边，露出半个身子招招手，又带进来一个omega进来。
曲白随意一瞥，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刚刚不情不愿招呼客人的希塔。
希塔此时显得很局促，双手攥着白衬衫袖子，抬眼匆匆和曲白对视，又迅速移开眼。
安东尼勾着嘴角，视线在曲白和希塔身上来回移动。
“我不喜欢卖关子，有话就说。”
曲白低头将衬衫袖口往上翻折，不再将目光分给其他人，声音起伏平缓，显得很冷漠。
“喔喔，还是让这孩子来解释吧。希塔，新来的小鬼，想做什么？”
希塔往前走了两步，将吸入的气体全部灌入肺腔，开口：“霍尔曼先生，我想跟您走。”
曲白偏头，冷淡的目光放在身形纤瘦的少年身上。少年有一头栗色的头发，带着点儿天然卷，他还有一双杏眼，浅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的仿佛铺了一层浅浅的蜜——此刻因为紧张，那层蜜浓郁的快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你是霍尔曼。他们说，只要有难处，告诉霍尔曼，他会帮你的。”
安东尼插嘴：“那他们有没有说，请霍尔曼先生帮忙，是需要报酬的？”
“说了。一旦接受了霍尔曼的帮助，就不能拒绝霍尔曼的请求。”希塔顿了顿，坚定道：“我付得起报酬，任何。”
“好啊，”曲白直起身子：“你需要什么帮助？”
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位叫希塔的少年，用宛如品评一件货物的挑剔目光，从少年并不高挑的身高，略微驼背并不舒展的体态，杂乱却浓密的眉毛，脸颊上的雀斑，又皱又不合身的侍应生套装，粗糙的手掌……
还有那双漂亮澄澈的蜜色杏眼。
希塔在这份毫不遮掩的打量中绷紧身子，紧声道：“我父亲是个赌鬼，欠了留金的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背负巨额债务。按照我的工资，要在留金工作四十年才能还清。”
期间还要遭受数不清的性骚扰，他来留金工作不到一周，就因为姣好的外貌遭受到了五位以上客人的咸猪手，更不用提那些充满恶意和侵略感的目光了、希塔在留金的每一刻都感觉汗毛乍起，如芒刺背。
任何和周围有异的动静都足够让他炸毛。
“我很聪明，”希塔的手不自觉背后，两只手互相绞着，竭力推销自己：“我已经参加完联邦统考，按照成绩可以进联邦第一军校指挥系或者联邦中央大学医学系。我想请您帮我还清债务，让我能走上原本的轨道，读完大学。我会在工作后在十年内还完钱，利息您说了算。或者，您需要我做什么，即使冒着死亡的风险，我也会做。”
曲白不为所动。
“您，我……”希塔结巴起来，心脏跳的快要冒出嗓子眼：“我很诚信，您可以去我曾经的住处向邻居打听，我从来都按时交房租，及时还钱，没有不良嗜好——我的信誉很好。”
越说道后面，希塔的声音越小，在曲白冷静的目光下逐渐低下头。
“我不会买下你。”
希塔骤然抬头，眸子顿时暗了下去，好像过期落了灰的蜂蜜罐子。
曲白不缓不慢的补上后半句：“不过，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高薪工作，能赚多少取决于你的能力。至于你能不能做，就看留金放不放人了。”
蜂蜜罐又被这一句话给擦拭干净，希塔瞬间饱含希望的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微笑：“有霍尔曼先生作保，当然可以。留金只要按时收到欠款就可以。”
曲白朝安东尼点头，又问希塔：“有什么需要带的？我等你五分钟。”
被惊喜砸的晕头转向的希塔不舍的想了想员工宿舍那些不值钱的被褥衣服，又瞬间决定放弃。
“没有，先生，我随时可以跟您走。”
要分得清轻重缓急，有舍有得。
希塔深呼吸，跟在曲白身后一起离开了会客室。
*
再次从地下城出来，希塔极目远去，看着群山之外一点点下沉的太阳，仍旧发出金灿灿的的光芒，周围的云霞被染成温柔的颜色。
即使他在留金只待了一周，出来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久违了，人间。”
希塔小声嘟囔了句，心里下定决心，为了这一份夕阳，不管先生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奋不顾身。比起苟活在阴暗里，他宁愿死在烈日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希塔回过神，望向一旁正在低头发信息的先生，愣了下。
霍尔曼先生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副清俊温和的容颜，黑发，皮肤温和白皙，五官线条流畅，没有锋利的棱角，像是经年累月在潺潺溪水打磨出来的温润玉石。他身形清瘦，穿着灰衬衫和西裤，衬衫有些皱，外套了一件风衣，腰间的皮带勾出一截细腰来，在风衣下若隐若现。
传言霍尔曼在地下城的脾气可不好，可他偏偏有着和性格极不相符的容貌。
希塔又望向他拿出车钥匙的手，手臂和手背上的青紫血管突兀明显，骨感很重，没什么脂肪，只有一层皮肤附着。
——瘦弱，希塔的脑海里突兀浮现出这个词汇，像病人一样瘦弱。
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霍尔曼是在留金地下一层出名的，他上场次数不算多，可百分百的胜率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在作为“地下城教父”出名前，他代表着绝对暴力。
“上车。”
霍尔曼望过来，他有俊美的容颜，风度翩翩的姿态，希塔看到他挑起的唇，却不自觉将目光转向他的眼。
明明是笑着的，可那双黑色的瞳孔并没有什么情绪，像一口深井。
希塔露出笑容，开心的点头，坐上副驾驶。
“先生，我要做什么工作呢？”
“我先送你去酒店，明天会有人找你签合同，他会给你介绍。”
先生并不想交谈。
希塔鼓起的勇气落了下去，安静下来，扭头望向窗外连成虚影的景色，如同未来一般看不清。
霍尔曼带希塔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看着霍尔曼离开的背影，希塔还是两步追上去叫住人。
“先生！”
希塔看着霍尔曼疑惑转身，于是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清澈甜蜜：“谢谢您。祝您一切顺利！”
霍尔曼似乎笑了下，冲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希塔在酒店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睁眼到天明。
就在将睡未睡时，门被敲响了。
希塔一个翻身起床，飞奔至门口开门，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alpha站在门口：“是希塔先生吗？”
“是，我是。”
希塔侧身让女人进门，女人打量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恶意和凝视，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霍尔曼先生像我推荐了你，”女人毫不见外，坐在会客沙发上，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推过去。
“我是盛运娱乐经纪人——乔钰，有兴趣加入娱乐圈么？我们可以提供最优质的资源和待遇。”
希塔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张了半天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当明星？！”
乔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闲适：“是的。公司会对你进行全方位的培养，我手下出过很多影帝影后和当红艺人，我对你很有信心——你可以成为下一个顶流。”
乔钰观察了希塔的神色，见他并不为此所动，于是换了个方式：“或者我们谈点实际的？比如合约待遇？”
希塔坐直了身体。
……
“考虑的怎么样？签吗？”
希塔毫不犹豫的拿起笔，在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什么犹豫的呢？他从没有选择的机会。
乔钰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切了，想着自己包里那份A级合约看来是不需要出场了。
小朋友，真好骗。
*
曲白一路疾驰，中间两次超车，终于拖着快要晕倒的身体踉跄的倒在了自家地板上。
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血液在沸腾着，曲白靠在门上，支撑不住的滑落，跌坐在地上，头脑发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稳定剂的时效越来越短，他又要再次进入分化了。
菲兹霉素……
新的实验……
安全了。
眼前一片眩晕，头脑最后一丝清明也消失，紧绷的弦“锃”的一声断掉，他陷入了昏迷。
黑夜如同潮水般涌来，明月高悬，轻盈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层层阻隔物挡着，只有少部分照在曲白身上。
没有力气支撑，头无力的低落在一侧，下颌线清晰流畅，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在月色的映照下宛如莹白细腻的瓷器，身体藏在暗处，看不清楚。
正常的ABO分化都会陷入为期两天的高热，期间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和意外，所以年满18岁即将分化的少年们都会在医院完成分化，确保安全。
但自从三年前从研究院逃出来之后，曲白所有的分化都是独自一人撑过来的。
他并不是每次都幸运完美分化，分化期间的意外会伴随着后遗症，让他一次比一次虚弱。
没了研究院的实时监控和药物治疗，他现在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