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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暮色透过落地窗斜切进客厅,将顾言单薄的身影钉在冷白色大理石地板上,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在攥紧最后的一丝尊严。耳边是母亲尖锐的指责声,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一遍又一遍地剜着他的心。

      “顾言,你到底有没有出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绩一塌糊涂,整天就知道惹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顾婉的声音刺耳而冰冷,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

      顾言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反驳,想告诉母亲自己并不是她口中的废物,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母亲都不会在意。她的眼里只有霍家,只有那个她再婚后一心想要攀附的豪门。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顾婉的声音陡然提高,她几步走到顾言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顾言的左脸迅速蒸腾起灼热的羞耻,却不及胸腔里那团蜷缩了十八年的血肉来的滚烫——它正被名为“母亲”的利刃凌迟,逐渐碎成星星点点。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母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霍家?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扔了?”

      顾婉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愣,她精心描画的眼线扭曲成毒蝎的尾针:“你以为我愿意带着你?要不是为了霍家的财产,我早就把你扔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眼?霍震远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在霍家,他不过是个多余的累赘,连空气都不如。

      “好,我走。”顾言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言?”

      顾言猛地回头,看到一张肥胖而丑陋的脸——是陆沉,曾经被他霸凌过的胖子。陆沉的眼神里带着讥讽和恨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真是你啊,这么晚还不回家,怎么,被霍家赶出来了?”胖子从阴影里挤出黏腻的声线,肉团般的手掌拍在自动贩卖机上,惊起一串硬币掉落。

      夜幕中,铝罐拉环撬开瞬间发出刺啦一声轻响,蓄积的碳酸气体突然找到出口,液体裹挟着气泡喷出滴落在陆沉粗糙肥厚的手上“喝吗?”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法安宁。

      “md,别给脸不要脸。”易拉罐划出弧线,砸在顾言身上,汽水沿着他的锁骨往腰线蜿蜒。浸透的衣料紧紧贴住皮肤,盛夏的恶意具象化成无数透明触手,顺着每道肌理攀爬缠绕。

      陆沉的视线随着一处坠落的水滴游走,掠过微微透出肤色的布料,在某个临界点堪堪停留,不觉喉咙发紧。一些液体还在对方锁骨凹陷处摇晃,折射出的碎光落进他骤然收窄的瞳孔。

      顾言心里升起的不安蔓延全身,他慢慢后退着,寻求逃跑时机,后腰突然撞上冰凉的消防栓,这才惊觉自己退无可退。不管了……他暗想着,直接冲向前路,想从陆沉身旁逃出去,却被那只肥厚手掌钳住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粘腻的触感如同按进冷却的猪油。

      "跑什么?"陆沉咧开嘴笑,粗壮的手指陷进他上臂的力道,让人想起菜场屠夫揪住待宰羊腿的架势。陆沉裤腰带勒出的赘肉从上方溢出来,随动作在顾言大腿外侧蹭出湿热痕迹。

      顾言的后脑勺撞在潮湿的砖墙上,喉结在陆沉掌心下痉挛着滑动。他看见对方手上的手串陷进肥厚的腕肉里,汗液正顺着下颌往自己衣领里滴。"对...对不起!"尾音被突然收紧的虎口掐成气音,"初中往你饭盒倒粉笔灰...体育课用球砸你...都是我的错!"

      "现在知道怕了?"三层下巴的褶皱里还卡着碎屑,"当年叫你的小弟扒我裤子拍照时,顾少爷笑得很开心啊。"

      浓重的的吐息喷在他睫毛上,那只曾被他踩在脚下的腿此刻正抵住他胯骨,"不如现在重演一遍?"陆沉的另一条腿敲击着地面,嗒嗒声混着巷尾老鼠啃食快餐盒的响动,"让我看看高岭之花的屁股有没有他骂人时的那张嘴那么翘。"

      顾言舌尖抵住的求救信号在唾液中溶解,碳酸气泡般浮向喉头的气音,被陆沉指缝渗出的油脂黏在扁桃体上。泪水垂直坠入领口时,顾言突然理解深海管水母的透明——所有呜咽都消融在压强里,连挣扎搅动的水流都传不到海平面。消防栓锈斑沿着他脊柱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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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向霍家别墅。他的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衣服凌乱不堪,领口被撕破,露出脖颈上青紫的痕迹。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冷风刮过他的脸颊,刀割一样疼,他却感觉不到。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陆沉那张肥胖丑陋的脸,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还有那些让他无法反抗的粗暴动作。顾言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感觉不到疼。或许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屈辱和绝望更让他窒息。

      他站在霍家别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高大的铁门。门内灯火通明,却透不出一丝温暖。他知道,自己不该回来,可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顾言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脚步踉跄地走进院子。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走到别墅门口,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顾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的目光在顾言身上扫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顾婉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刀子一样的刺进顾言的耳朵。

      顾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状的阴影,这具身体早已学会用沉默铸造铠甲。他能感受到顾婉的视线掠过自己发顶——那种评估古董瓷器的目光,永远在计算裂纹会折损多少典当价码。她的虹膜映着霍宅金库的密码锁,血管中奔流着并购案的黑色数字,至于这个站在玄关的、年轻却破败的躯体,不过是财务报表末尾随时可以抹去的零头。

      空气里漂浮着香奈儿的金属腥气,他听见母亲高跟鞋跟敲击地板的节奏,与保险柜转盘密码锁的转动声渐渐重合。十八年的人生化作一捧青灰,正从她蕾丝袖口漏进铺着波斯地毯的过道——连佣人清晨打扫时都不会注意的尘埃。

      顾婉见他不说话,更加不耐烦,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屋里。顾言的身体本就虚弱,被她这么一拽,差点摔倒。他勉强站稳,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婉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衣服破成这样,身上还有这些痕迹……你是不是又去惹事了?”顾婉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顾言依旧沉默,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知道,母亲不会关心他经历了什么,她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顾婉见他不说话,更加愤怒,“问你话呢!真的变哑巴了吗?”她的声音刺耳而冰冷,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

      顾言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母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说什么?我说我被欺负了,你会关心吗?你会帮我吗?”

      顾婉被他少有的反抗言词刺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更加愤怒:“你被欺负?你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自己不检点,还怪别人欺负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巷子里的野狗都比你有羞耻心!”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在大理石地面,红酒渍顺着顾言颤抖的指节蜿蜒成血河的模样。他望着镜面瓷砖里扭曲的倒影,突然低笑出声:"是啊,我是不如它们……毕竟连狗的jp对象你都要精挑细选。"

      空气被巴掌声劈开裂缝,他却透过耳鸣听见更深处的声音——那具名为母亲的精密仪器里,齿轮咬合出永恒不变的运转逻辑:霍宅门楣的光洁度永远高于亲子之血的热度。

      黑檀手杖叩击大理石地面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晕突然变得模糊。顾言后颈尚未结痂的咬痕在阴影里颤动,像拍卖会流拍的瑕疵品突然暴露在镁光灯下。

      "父亲的家什么时候改成野狗收容所了?"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顾言脚边,霍凛用鞋尖碾碎余烬的动作,与三年前他在股东会上销毁顾婉收购提案的姿态如出一辙。

      顾婉染着酒渍的指甲突然掐进顾言肩胛:"还不叫人?"

      "哥……哥哥……" 喉结处的淤痕随着吞咽起伏,这个称谓在唇齿间碎成玻璃碴。

      手杖上冰冷的银质鹰首忽然抵住他下巴,霍凛俯身时,雪松香气灌入他鼻腔:"这条野狗倒是别致。" 目光扫过他撕裂的裤管,突然轻笑起来,"比起野狗,不如说是碎瓷盘。"

      旋转楼梯的雕花栏杆在顾言的视线里扭曲成铁笼栅栏。他转身逃向二楼时,听见霍凛的嗤笑:"记得提醒你的好母亲,霍家的消毒费该从她的分红里扣。"余光里,霍凛正用手帕擦拭着手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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