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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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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坏。
一大早要耷拉张脸给世界予以恶意，池泽觉得世界不该有什么怨言，毕竟这东西对他的恶意更大——
任谁得知自己新入职的公司竟然濒临倒闭，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心心念念一晚上要在新公司打造的善良机智活泼可爱人设，彻底崩塌。
竭力遏制住挂脸行为，他不死心地又问:
“你是说，神界要倒闭了是吗？”
闻言，走在池泽前面的男人不由得停步，转身回头正对着他。
男人大约是青年模样，但神界拥有驻颜功能，不能仅从外表判断年龄。
五官中尤其突出夺目的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尽管做了伪装依旧藏不住漠然，加上细薄的唇显得整张脸透着十二分的薄情寡义。但他气质温和，在他脸上找不出任何攻击性。
整体还算温和那挂。
这是温渊，如名字一般是神界文员，目前正负责带池泽办理入职手续。
“不是倒闭。”
手中的中性笔旋转一下卡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温渊略微停顿后弯弯眼眸和蔼解释道：“神界只是暂时因为某些原因有所衰退，但只要还有一名信徒存在，它就不会消失。”
即使温渊如此好心地敷衍了他，池泽依旧笑不出来。
神界式微，无非是因为当前世界科技发展势头迅猛。
比起不知灵验与否地求神拜佛，受新世纪良好教育的人们觉得不如踏踏实实过日子，转头靠自己双手奋斗未来去了。
而神界，还在傻乎乎地套用不知道从哪个神话传说里照搬来的模式，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哪怕真的帮助信徒实现心愿或驱邪避灾，依旧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的优良品德，白白放过了香火。
沦落至此等衰败的境地，约莫有几分活该的意思。
但是。
池泽转念一想，神界的好坏和他根本没有关系嘛。
反正不是他主动要来神界的，给他写推荐信的那人也只说为他找个庇护所，没提过必须要让他帮神界渡过难关。
因此，他大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在神界。
因此，他试图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赖在神界。
见池泽低着头沉默良久，温渊的语气更加和缓，耐心安抚着：“没关系，这些和你无关，不必介怀，神界的去留自有它的命数。即使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尽力安顿好大家。”
池泽赶忙胡乱应了一声，没心思继续抠温渊的字眼吐槽“尽力”。
兴许是温渊低柔的嗓音起到了蛊惑作用，池泽的心慌渐渐平复下来，心脏的起搏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准。
既来之则安之。
打定主意的池泽铁了心要留在神界，反正不会出现比之前更坏的情况。
没来由地又感觉到一股寒意，池泽双手抱臂跟在温渊身后。
走在他身前的温渊正讲解着神界历史，他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两句表示在听。
“神界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至百万年前。彼时娲皇抟土造人，却惹人欲躁动。因饥饿而采食，因羞耻而造衣，满足人欲的要求即是满足祈愿的本质。”
“我听过，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嘛。”
不要说池泽这么大一个人，即使在人类社会放眼望去，三五岁的小孩也都听说过。
“不，神界不信盘古开天的说法，世间万物一草一木皆是娲皇雕琢。”
池泽懒得争辩，盘古是神话，女娲在他眼里也是神话，没差别。
充其量是神界要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一个合理性，因此格外拔高女娲的地位。
“后来四柱倾裂，天塌地陷，妖祸四起，邪祟乱世。娲皇不忍生灵涂炭，炼石补天，斩鳌为柱。我等一同追随娲皇而来，这就是最初的神界。”
虽然池泽抿住了嘴，心里却一直活跃着。听着再熟悉不过的神话传说，他颇感无奈，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被科普女娲的故事。
只不过，他常听的是另一个视角的而已。
“神界容纳万千，成员不止积德结缘修成正果的人类，还有瑞兽。”
终于聊到了让池泽稍感兴趣的话题，他眼睛一亮：
“毛茸茸？可以撸吗？”
“……请不要骚扰同事，而且他们基本也是化为人形一同共事。”
看温渊明显不自然地眼神躲闪，池泽也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无疑是流氓。
着急忙慌地摆摆手道个歉：“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关系，可以理解。如果实在喜欢小动物，神界宿舍不禁止养宠物，请随意。”
神界包吃包住，池泽一早打听过了。也因着这一点福利，身无分文的池泽才愿意继续留下来。
不，哪怕背调不合格要把他赶出神界，他也要死皮赖脸地尝试留下。
“总之，虽然你是被推荐信介绍来的，但是只要一心向善，依旧可以为神界添光添彩。”
也许是自己心思太过敏感，池泽总觉得温渊的话是在点他：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走后门怎么啦？一没偷二没抢的，凭着自己鹤立鸡群的人格魅力换来的推荐信，池泽相当自信。
“不知道介绍你来的那位有没有为你讲过神界的工作方式和福利制度？”
“讲过一点，说是帮人实现愿望就可以。”还有最重要的包吃包住，但前脚池泽刚被温渊若有若无地鄙视，他不想后脚再把脸贴过去挨打。
“的确是这样的，然而我们也不是什么愿望都要实现。具体判断准则你不需要了解，入职手续办完会为你分配系统，届时任务会直接发放到你的系统里。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任务中心接取额外任务。”
系统一词给予了池泽一丝安慰，好歹神界实现了无纸化线上办公，没有完全与新时代脱轨，可喜可贺。
“至于福利，衣食住行不必多说，任务耗材全款报销。无打卡无KPI，工作时间自定……哦对了，每周一例会需要参加，走个过场。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发掘一下。”
池泽狠狠地颤了一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福利还需要自己发掘。不过温渊目前举例的几个已经让他很是满意：
神界除了快倒闭这点，其他倒是很合他心意。
两人一前一后在神界转悠了大半圈，几乎没见什么人影。奇怪归奇怪，池泽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四处打量着周围，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神界和普通公司大楼有什么区别，顶多是装修豪华了点。
结合神界紧随前沿的工作系统，看得出来神界领头人并不是一群不知变通的老古董，反而相当注重创新希望神界蓬勃发展。
可惜天不遂神愿，偏偏神无法实现自己的祈愿，只能一天一天看着神界没落。
转个拐角到了报道处，池泽木然地看着温渊叩门、推门再做一个引导的姿势领他进门，他忽然觉得恍惚。
不真实的虚幻感托着他的身体，让他脑袋也跟着轻飘飘。
这就成功了？
这就能开启新人生了？
“你好，欢迎你加入神界。”
一句话又把池泽拉回现实，迟钝的紧张和兴奋滚烫地贯穿全身。
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熟透变得通红，他窘迫地把手背在身后，异常腼腆：“你好，我是、我的名字是池泽。一个红眼睛的人介绍我来的，他说你们会收下我。”
“别紧张，我们已经收到他寄来的推荐信了。”
粉发粉眼却一身成熟稳重气质的女人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仔细端详着池泽，最后将视线停在了他微微泛红的脸蛋上。
点点头，似乎煞是满意：“我是林多，你随便称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神界不可分割的一员，神界没有开除制度，除非你主动离职，因此大可以放心。”
不会被开，池泽稍稍松了口气，果然神界还有更多福利等待他发掘。
“晚点我让温渊带你去逛逛，神界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安慰了句池泽，林多神秘一笑，迫不及待地招呼温渊过来，“你还没看过推荐信吧？快来快来。”
温渊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被杂物遮挡了大半面积的办公桌上正摊着一张信纸，上面赫然上书了十个俊秀正楷：
很漂亮，很可爱，好好对他。
“……”
“没说错。”好友面前林多再也绷不住，银铃一般笑开了，“你觉得呢？”
“还行吧。”
忍不住又撇了一眼在门口站定乖乖巧巧的人，不知年龄几岁却还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在锐利的眉眼的化解下才平添几分沉稳，多少冲淡了天真稚嫩的感觉。
“还行。”
被两人盯了又盯的池泽浑身发毛，换平时他一定怒气冲冲地跑过去看信。
文明礼貌是神界的潜规则，因此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出声打破三人间的诡异氛围：“请问一下，信上写了什么？”
“夸你能干。”
温渊淡淡一笑，林多笑呵呵地跟着补充，“说你根骨不俗，是个奇才，必能把神界发扬光大。”
“真、真的吗？”
想不到那人竟然如此器重自己，而他居然只顾着明哲保身。
自私二字盘桓在池泽心中挥之不去，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在嘴边成了句决定：“我会努力的！”
笑归笑，闹归闹，林多本着尽职尽责的原则提醒道：“把神界发扬光大之前，你最好先多做几个任务赚点信仰，别消失了。”
傻眼的池泽在脑中反复咀嚼着林多的话语，经过片刻缓冲他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消失是什么意思？”
同样被点醒的还有温渊：“忘了告诉你，如果没有信仰点数就会被人类遗忘，也就是消失。”
“消失之后我会去哪里？”
“不知道，消失就是彻底消失，没人知道会怎么样。”
深呼一口气，池泽试图平心静气，失败。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个消失的风险，让他接受无能：他好似遭遇诈骗。
现在他终于明白偌大一个神界为什么如此空旷，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不，你冷静一点，他们只是开了隐身模式防打扰。”池泽的心思过于明显地写在脸上，温渊毫不费力地解读出他此刻的所思所想，再次柔声劝导他。
“系统在哪？怎么接任务？”孩子都要急哭了，“我要做任wu。”
最后一声也分不清是务还是呜，方才嘻嘻哈哈的温渊和林多顷刻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左一个右一个一步一步指导池泽唤出系统接取任务。
第一次的任务不敢选择太难的类型，两人忙活好一阵终于筛选出“给即将考试的学生送笔”的任务。
片刻不敢耽误的池泽夺门而出。
“年轻就是好，真有活力。”
对林多玩笑似的感叹视若无睹，温渊放下笑容，脸色低沉：“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浊气很重，不是意外沾染能碰到的量。”
“那又怎样。”林多将眉一挑，不拘小节地翻过办公桌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反正是那位介绍的，你还想把他赶出去不成？”
温渊不默认也不否认，沉默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指尖有节奏地扣在办公桌上。
忽地一停：“至少调查清楚他的底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