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末日 ...
-
俭舟经常做梦，这次的梦尤为混乱。
他梦见回到了小时候，还在小县城。性格闷，加上不爱外出，几乎没有朋友。
除了那个男孩。
男孩的打扮很奇怪，淡黄色的长袍拖地，上半张脸被一本墨绿色的诗集覆盖，俭舟只能看见他弯起的嘴角。
他没有名字，于是小俭舟给他取名“诗人”，他欣然接受。
每天下午一点，诗人都会准时到来，带上甜到发腻的糖果和牛奶，邀请俭舟出门玩。
诗人今天又来了，他趴在窗台上，向小俭舟招手。
“小舟，我们去玩吧？”
但小俭舟今天却没力气，他倒在病床上，细声细气的说：“今天……我不能陪你了……”
“我马上就要……死掉了……”
即使在梦中，他也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脸。爬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即将碎裂的脆弱器物。
“疼……”
他现在浑身都痛，枯萎症的末路是器官衰竭。小俭舟死死咬住嘴唇，像一只虾那样紧弓着脊背，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小俭舟很怕疼，但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他咬着被子，忍住抽泣：“我……我马上就要……死掉了，以后，我们再也没法见面了……”
“别怕。”
诗人缓慢的，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我会治好你的。”
——————
未命名1世界内。
有人在敲他的窗户——俭舟迷迷糊糊的想，到底是谁会敲窗户？他陷入了一个怪异的梦中，疼痛和迷幻让他睁不开眼，也无法对周围的环境升起任何警惕。
他听到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爬了进来，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细碎的声响就像有人用尖指甲刮玻璃，多足的生物在敲着光滑的表面。
那不是人类会发出来的声音。
它爬进来了，像一块冰流进了水池，它滑到了俭舟旁边。
……那个东西正站在他的床边。
它在推着昏迷不醒的俭舟，轻声喊：“俭舟……听得到我说话吗？”
脸色惨白，缩成一团的青年显然听不进任何话语，汗珠从苍白的脸颊滚落。肝脏早已失去功能，大脑在缓慢的融化，鼻腔内涌出半透明的液体。他牙齿打颤，呼吸急促，因肺泡失去作用而窒息，脸色发紫，即将死去。
它掀开了覆盖在俭舟身上的被褥，撩起他的裤脚，还差一点，那些裂痕即将蔓延至足尖。
在被自己身体内的器官杀掉之前，俭舟会先一步碎成粉末。
“我会治好你的——”
它低低地说。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包子脸的诗人表情非常认真，他向俭舟保证，然后短手短脚的爬了进来。
头倒着，腹部朝上，四肢反转着撑在地上，几秒就爬到了床边。看上去有些滑稽，就像一只在地上爬行的蜘蛛。
小俭舟莫名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我？”
“当然！”
诗人打了个响指，变出一把巨大的剪刀，在半空自动一开一合。
他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过来一点，我就把方法告诉你。”
小俭舟有点害怕那把锋利的剪刀，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挪了过去。
他紧贴着好友的身体，如此坚硬冰冷，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诗人的衣服也黏黏的，就像蜘蛛网，一旦粘上，就无法脱身。
诗人温温柔柔的说：“俭舟，答应我，无论待会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开我哦。”
小俭舟点头：“好，我答应你。”
诗人也紧紧抱着他，两只手都抱着他，但他身侧却长出了另外两只细长的手，就像昆虫的附肢。
它们是如此干瘦，轻轻一掰就能折断，但却轻而易举的，拿起了那把巨型剪刀。
刀尖对准了他们，投下的阴影在小俭舟眼前晃荡，他屏住了呼吸，小声说：“……你是不是要把我剖开呀？”
他在书上看过这种治疗方法，很疼……要是能解决他的痛苦，也可以……接受！
“不。”
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他摇头：“我当然不会把你剖开啦，那很疼的。”
小俭舟松了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很少笑，但是面对准备救下自己的朋友时，他还是愿意送给他一个暖洋洋的笑……
小俭舟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就凝固在了原地。
那把剪刀在他话音结束时落下，只不过目标不是俭舟，而是诗人。
就像切开一颗饱满的，已经完全成熟的橙子。。
小俭舟喜欢科普书，他清楚的记得蜘蛛体内大部分都是液体，腔体内充斥着血液——他的蜘蛛朋友应该也是如此。在被劈开的瞬间，浅金色的血液顿时飞溅，放射状往外喷洒，小俭舟从头到脚都被血浸透。
就像诗人的头发一样，一切都金灿灿的，房间，被单，枕头，还有……俭舟。
那些淡金色的血逐渐融入小俭舟的皮肤，他脸上的裂痕迅速褪去，皮肤光洁如初。他不再咳嗽，四肢百骸逐渐回温。
他感觉现在暖洋洋的，不再被冰冷的死亡困扰。诗人答应的事情做到了，他的治疗是有效果的。小俭舟身上的裂痕消退了，他又能呼吸了，对，他的病好了不少，他现在可以呼吸了。
——小俭舟就像忘了自己还能呼吸这件事，他像人偶，一动不动的看着诗人。
他大大的眼睛里清楚的倒映着好朋友此刻的样貌，诗人没有死，那把巨大的剪刀卡在它的脑袋里，他的脸裂开成了两半，那本覆在脸上的书也掉了下来。
原本被书本覆盖的地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大小不一，就像是煮开的糖浆上冒出的气泡，一个个紧紧的挨在一起，诗人的脑子里也长满了这样的眼睛，而瞳孔内还嵌套着一颗眼球，层层叠叠，就像一颗过度饱满的石榴。
小俭舟呆呆的看着它们。
那些眼睛也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诗人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依旧如平常那般温柔——如果不看他上半张脸的话：
“嗯……你真的很乖呢，没有乱动，也没有逃跑。”
诗人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温柔，就像曾经递给俭舟一颗软软的棉花糖那样：
“我把我的生命分给了你，现在你又能活下去了。”
“我帮了你的忙，你也要帮我一个忙哦，俭舟……”
“俭舟？”
诗人喊了几遍，小俭舟都没反应。他戳了戳小俭舟的脸，木偶般的小俭舟终于动了，他的视线缓慢的移到诗人那只细长的，像蛛腿一样干瘦的手：“……”
他慢慢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小俭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尖叫——
“！！！”
俭舟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失神，胸膛起伏剧烈，汗水顺着乌黑的发丝滴落。
他少有被吓醒的时候，但这回的噩梦太过真实，即使醒来，那些细节也记得一清二楚。
黏糊糊的。
血。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梦里那般，被血液浸透，黏腻，冰冷。
俭舟无意识的攥紧了浅色的，泛着亮光的被子，久久都没松开。
虽然窗户大开，但房间里依旧闷的喘不过气，俭舟下意识望向窗外，阳光依旧如从前一样热烈，时间从未流动。
对……他现在……在小世界里面。
这里很安全。
俭舟怔愣半晌，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叠好被子，刷牙，洗脸，换上一套休闲服。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身形瘦削，没什么血色。
他没有死。
脸上的裂痕也消失了。
俭舟掀开自己的衣服，从锁骨到腰间的裂痕还在，但没有继续蔓延，淡化了不少，腿上的裂痕也少了很多。
……裂痕变淡的地方，好像都是浅金色的蜘蛛血沾染的部位。
因为脸离得最近，所以……脸上的痕迹完全消失了。
俭舟：“……”挺好的。
房间内就有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面显示，俭舟的心跳，血压，肺活量均恢复正常。内脏器官无阴影，肝肾正常运转，血项健康，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如果研究院的那些人看到这份检测结果，他们大概会喜极而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俭舟决定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正当俭舟准备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的窗户。
……不对。
昏迷前，他不是把窗户关好了吗？
在窗边，有一道相当明显的浅金色痕迹。
这条痕迹从窗户边一直蔓延到他的床边，停在了离他十几公分的地方。俭舟继续抬头——他看见在天花板上也有同样的痕迹，墙边也有，拼起来就像是……
一个未知的生物爬进了他家，由于太过高大，只能歪着脑袋，脖子顶着天花板，倒吊着观察躺在床上的人。
“……”
俭舟看向自己的被子，他刚才怎么没发现——
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在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就像浸透了某种浅金色的液体，这种颜色俭舟很熟悉，这明明就是——
诗人浅金色的，明亮的长发，他的长袍。
还有从他裂开的脸上渗出的血。
……那好像不是一个梦。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消息蹦了出来：
【“诗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俭舟：“……”哇本人来了。
多年未见的朋友重新联系，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俭舟的手指悬在“同意”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不过，诗人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五秒后，系统自动通过了好友申请。
【诗人：你好(*^▽^*)】
对方的头像是一团闪烁的高频率变化的色块，就像电脑崩溃时的花屏，看久了很不舒服，尤其是俭舟——他想起了自己曾忘记保存备份的数据稿。
【俭舟：你好，是你救了我？】
【诗人：是。】
【诗人：很抱歉，离开之前，我忘记打扫了。】
他很有礼貌的承认了窗台附近的浅金色痕迹都是他留下的。诗人不仅出现在俭舟的梦中，还在现实爬进了房间。
【诗人：别找了，我已经把未命名1世界的监控记录删掉了。】
俭舟停下了翻找系统监控记录的动作，他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
诗人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诗人：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好吧，你果然不记得——小时候，我向你发誓，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来救你。】
【诗人：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俭舟。】
俭舟：“……”他确实不记得，在枯萎症的影响下，他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
【俭舟：你到底是什么？】
【诗人：我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蜘蛛，亦或是怪物……你希望我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你面前，我就会变成什么模样。】
【诗人：比心.jpg】
诗人所有表情包都是以他自己为模板的萌萌Q版大头，俭舟也保存了一个比心还给他。
截止目前，诗人所表现的完全不似恐怖怪物，知性且平和。但是俭舟没有忘记那个梦，更何况他记得梦里的那句话——
【俭舟：你要我帮忙做一件事，那件事是什么？】
【诗人：这个啊……】
【诗人：我丢了一台3D打印机，它的名字叫“1+1=？”，就在“免疫系统紊乱”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回来吧？】
【俭舟：……免疫系统紊乱？这是地区名还是游戏名？】
【诗人：地区名称，你出去就知道了。】
【诗人：待会见~】
系统闪过几行字：
【任务已接取】
【在“免疫系统紊乱”寻找指定的3D打印机（0/1）】
【请注意，您最好快点完成它的任务！否则你将会失去……】
系统突然中断，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顿时没了声音。
俭舟盯着那六个点看了几秒——比起故障，他更相信是人为。
【俭舟：如果我没完成任务，会失去什么？】
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显示消息发送失败。俭舟试了好几遍，但统一显示“网络连接已断开，无法发送”。
……先出门看看吧。
换掉睡衣，打开卧室门，还没等俭舟走出去，一只小黑猫就蹿了进来。
小白平时都躲在它的小窝里，不爱动弹，但今天却守在了俭舟的房门口。门一开，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平常连耗子都懒得抓的小白蹦上床，昂起头喵喵叫，语气焦急。
它又蹦下来，咬着俭舟的裤脚，要把他拖出门。
俭舟看出了它的焦虑，心想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小白，摸了摸猫毛茸茸的脑袋，拆了一盒冻干喂它。
小白没吃，它又把俭舟往电视机那边拖。
“你想看电视吗？”
小白焦急的冲电视机喵喵叫，一声比一声大。
从捡到小白开始，俭舟就极少听见它叫，甚至一度以为它是只哑巴猫。
小白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它是被从窗户爬进来的诗人吓到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想提醒俭舟？
俭舟按下了电视机开关。
他在小世界内搭了基站，能收到外界的信号。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电视机一直卡死，半天没有蹦出画面，屏幕就像诗人的头像一样闪烁。
猫也不叫了，一人一猫屏气凝神等待了数十秒，高频闪烁的屏幕忽然变成了一片惨白，鲜红的字母格外刺眼，占据整个屏幕：
“警告！警告！”
“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人类危在旦夕！”
俭舟下意识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准备换台，画面忽然一转。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荧幕上，他大约二十五六，扎着低马尾，耳边别着几枚碎耳钉。制服的衣领上，银色的鱼尾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荧幕上的男人桃花眼一弯，露出标准的笑容：
“各位好，我是清道夫的负责人，林迹雾。”
俭舟停住了换台的动作。
他怎么在这？
林迹雾和俭舟记忆中并无区别，只不过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这不是玩笑。”
他叹了口气：“正如警告所言，我们的世界已经完蛋了……总之，先祝贺你们活下来并成功看到了这条讯息。”
屏幕中的林迹雾微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清道夫——别名异常事件研究所，隶属于xx部门的官方组织，我们的目标是帮助更多人，从末日中活下来。”
……原来这才是清道夫的真正工作。
屏幕中，林迹雾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解释现在的情况：
“过往的一切已不复存在，现在，我们只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寻找出路，请各位牢记接下来的内容。”
“根据我们的研究，发现了末日世界的基本规则：”
“第一：末日降临后，世界被分成了无数片不同的区域。每片区域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就像打碎的玻璃，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玻璃碎片上。”
“因此，不同区域的末日类型和异变程度完全不同，全看运气——如果运气好，周围的异变程度较低，和之前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区别……那么恭喜你，中奖了，好好过日子吧。”
“——当然，如果世界的异变程度较高，那就跑路吧。”
电视机中的林迹雾比了个“2”：“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点……”
“第二：所有区域都是互通的，至少有一扇不定时或永久存在的门联通其他区域。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所在的区域完全不适合生存，非常恶心，难以忍受——那么赶紧找到连接门，跑！天下之大，总能找到正常点的地方嘛。”
“还有，请记住连接门的位置，如果你不小心踏入一个高危难度的末日区域，或者感觉哪里不太对，及时回头，大部分门都是双向的，发现不对劲就往回跑，别犹豫！”
画面逐渐失真，林迹雾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第三点嘛……我相信，在这个广大的世界，总有那么一片区域，是绝对安全，不存在任何异变，就像我们之前生活的世界一样……或许我们可以称作真正的宜居区……”
他笑语盈盈，似乎就在和屏幕外的俭舟对话：“对吗？”
正在记录关键信息的俭舟突然抬头——他的小世界，不就是清道夫寻找的宜居区吗？
“如果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了宜居区，我们希望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周边幸存者展开救援和保护，我们将不尽感激，并给予您满意的回报……”
“欢迎广大幸存者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需要您的力量！清道夫永远站在人类这边，我们将竭尽所能，为所有幸存者寻找容身之所……”
电视信号就此中断，再之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到任何消息。
看完这条新闻，俭舟扭过头，小白正安静的蹲在茶几上，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
“你把我从房间里拽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猫似乎听懂了人话，它点点头。
俭舟走过去，摸了摸猫脑袋。
“就算林迹雾不提醒，我也会帮助他们……毕竟，我的朋友们还在外面呢。”
俭舟的朋友们很热心。
他在小世界沉睡了一个月左右，手机早关机了。刚插上电的那一刻，手机响个不停，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给他发了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几乎全部和末日相关。
大部分都是让他快点跑的，小部分是乱码，在这几千条消息中，有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问，你要是还能活着，千万别出门！别碰到外面的黑雨，会死人的！”
“——荣骨”
荣骨是谁？
能拿到他的电话号码，起码也和他见过一面，但俭舟向来没办法把人名和脸对上号，他不太喜欢记人名，继续往下看第二条：
“求救！坐标（326,99），xx县城的汇佳超市，这里有待产孕妇，老人，高中生……还有一个三岁小孩。缺粮缺水缺衣服缺药物，超市被劫，加上突然降温，不少人发烧了，大家都不行了……哦，这里还有个被开膛破肚，奄奄一息的……我。”
“如果有人能搭把手，帮个忙，我提前谢过各位，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我是不指望了，至少把那几个孩子救走吧。”
“——尹冬潭”
尹……冬潭？
俭舟想起这两位是谁了——他们是当初护送俭舟的特勤，他们还来不及离开，留在了县城！
县城的情况不容乐观，留在那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孩子。按照林迹雾的说法，小世界的大门应该就是县城那边的区域和未命名1世界的连接门……俭舟立刻给他们回消息：
“收到，请等待救援。”
【任务已接取：救援幸存者（长期）】
【帮助困在“黑雨”中的幸存者（0/1）】
【备注：该任务没有失败惩罚，一段时间后，任务会自动消失。】
【请注意，该任务难度极大，成功率极低。】
【或许，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时，诗人的头像忽然闪了一下，他上线了。
【诗人：你要去“黑雨”吗，小舟？】
【诗人：救人可没那么容易，记得做好准备再出发哦。】
【俭舟：好。】
【俭舟：你发布的那个任务是否有时间限制？】
那边静了几秒，最后回答：
【诗人：有。】
【诗人：不过……我现在让你去那边找3D打印机，想必你也不乐意吧？】
诗人看上去很善解人意，但俭舟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诗人：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救你一次——介于我能力有限，只有一次机会，不要浪费了哦。】
……是他想多了吗？
【俭舟：谢谢。】
他关掉聊天窗口，心想等把超市的人接回来，他就去完成诗人发布的任务……最好别拖。
俭舟立刻去仓库逛了一圈。
足够的饮用水，压缩饼干，肉罐头，蔬菜罐头，水果罐头，方便面，蔬菜混合营养粉等食物，俭舟还扔进了几包零食和糖果。
再是退烧药，感冒药，抗生素，酒精，绷带，夹板等一系列医疗物资，顺便搬进去了几台基础医疗设备。
还有床垫，厚被子，棉袄……还剩下不少位置，他带上了武器，各式枪械，子弹和防弹衣与头盔。
系统提供了四个集装箱大小的随身空间，空着不如全塞满，以备不时之需。
俭舟自己则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绑上了护腕，背着腰包，穿上厚底战靴，他在腰间别了一把匕首和左轮。
做足了一切准备后，俭舟推开了小世界的门。
【已检测到连接门：未命名1世界-黑雨，连接点位于xx街道xx居民楼601】
【正在进入世界“黑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末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