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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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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不知道口袋里就揣着一把能让他人生彻底终结的凶器！
一直以来积压的恐惧、屈辱、罪恶感，以及那被银时刻意撩拨、又被现实无限放大的阴暗嫉妒，在这一刻，被佐佐木进助这句或许无心、 或许带着些许前辈提醒意味的话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新八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布满血丝，甚至隐隐泛着水光，但那不再是懦弱，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的绝望。
佐佐木已经准备转身走了。
“呐，前辈。”
“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跟我说说吧。”
“是我不该想着升职，不该想着凌驾于你之上，不该想着跨越你的阶级，还是什么？”
“还是说你这种家境优越的人，根本看不起这种普通人？”
“你知道我每呼吸一下都有多困难吗？”
“你知道吗？”
“你真的明白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即使被你这样内涵阴阳怪气，也不敢有半点怨言？就因为我不想得罪你，不想被孤立？”
“说话啊！”
佐佐木进助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已经染上了一丝诧异和警惕。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后辈会突然用如此激动、甚至带着刺的语气反驳他。
“志村君？”
佐佐木微微蹙眉，语气依旧保持着前辈的从容，但稍微冷淡了些。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作为前辈，给予一些善意的提醒而已。工作上脚踏实地总是没错的，不要好高骛远…”
“好高骛远？”
新八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不仅是愤怒，更是长期压抑下的崩溃边缘的嘶鸣。
“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努力和焦虑，就只是好高弩远和不该有的心思？你凭什么定义我？就因为你走得比我顺，站得比我高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逼近佐佐木。口袋里的手枪硬邦邦地硌着他的大腿，像是一个冰冷的、 催促他做出更疯狂举动的恶魔低语。那枚万事屋的徽章也同样散发着不祥的热度。
“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着什么吗？你知道光是维持正常地坐在这里，需要耗尽我多大的力气吗？！你不懂！你这种天生就在阳光下的人怎么会懂阴沟里的老鼠是怎么挣扎的！”
新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凶狠，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佐佐木。
“收起你那套居高临下的说教！我受够了！”
佐佐木进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试图维持虚伪的友善，目光变得锐利而审视，上下打量着情绪失控的新八。
“志村君，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并对前辈如此无礼，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你无法制自己的情绪，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或者需要我帮你申请心理辅导吗？”
“心理辅导？”
新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
“对，我有病！我快被逼疯了！但这都是谁害的？！都是你们！是你们这种.....明明处在幸福中，还要一遍一遍的无意识的炫耀，一遍一遍刺痛我的人给逼疯的！”
志村新八眼珠默默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楼下的车也走光了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自己脑里钻了出来。
杀了他吧杀了他！
然后把他电脑主机带走，把他的车开走，尸体也打包走！再嫁祸给别人！
反正他已经过了这么幸福的一生了，他是时候该不幸了，他是时候该不幸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疯长，瞬间缠绕了他所有的理智。恐惧、嫉妒、屈辱、还有被银时植入的冰冷绝望，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冲动。
口袋里的枪沉甸甸的，像是在发出诱惑的低语。
佐佐木进助看着新八眼中骤然翻涌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疯狂杀意，脸上那公式化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惊愕和迅速攀升的警惕。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近乎本能的防御姿态。办公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
“志村？你....你想干什么？冷静点！”
佐佐木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的意味，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已经泄露出来。他或许处理过无数罪犯，却从未想过需要在自已安全的办公室里，面对一个突然失控的同僚。
“我想干什么？”
新八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轻笑。
“前辈，你不是一直很懂吗？不是一直看得透我们这些孩子不该有的心思吗？那你现在看透了吗？”
他的手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攥住了枪柄，汗水瞬间浸湿了手心，冰冷的金属和滚烫的皮肤形成了诡异的触感。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罩在一个玻璃罩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你的幸福人生.....你的完美家庭.....你的光明前途....”
新八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既刺向对方，也割裂他自己。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污泥里的挣扎...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 ”
理智在尖叫着阻止他，但那只名为绝望的巨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那些微弱的呼喊全都掐灭。
银时的脸、神乐的笑声、局长窒息的紫绀面孔、姐姐温暖的笑容与可能降临的冰冷阴影.....这些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回，最终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的洪流。
“羡慕你啊.....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新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凶狠，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佐佐木，像是要将他吞噬。
“但你的结局.....我不会羨慕..... ”
在佐佐木进助的大脑还在试图解析这充满矛盾与恶意的话语、思考着是安抚还是强制制服的下一秒——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办公室死寂的空气！声音之大，远远超出新八的预料，震得他耳膜刺痛，甚至盖过了他心脏狂跳的声音。
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火药气息。
佐佐木进助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惊愕和警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茫然的困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看向自己胸前。
崭新的警服上，心脏偏左的位置，一个细小焦黑的孔洞迅速被洇染开来的、暗红色的液体扩大，像一朵诡异而致命的花骤然绽放。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被液体堵塞般的嗬声。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身体晃了晃，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向后重重倒去，撞翻了一把椅子，发出一连串眶当的巨响，最终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无声地蔓延。
新八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射击后微微扬起的姿势，手指死死地抠在扳机上。
后坐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甚至牵连到肩膀都在隐隐作痛。他瞪大了眼睛，透过略微滑落的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看着那滩还在缓慢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
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杀人了。
他，志村新八，
开枪打死了他的同事，
佐佐木进助。
冰冷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几乎让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口涌上强烈的呕吐欲。但比生理反应更快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的疯狂。
不能倒在这里！不能被发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被一种奇怪的指令驱使着。他颤抖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佐佐木的办公桌前，手忙脚乱地开始拔除电脑主机的线缆。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滑脱了。主机很沉，但他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将其扯了出来。
然后他摸索着佐佐木的口袋，找到了车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办公桌隔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如同瀑布般浸透了他的警服。巨大的罪恶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
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
处理尸体？
清理现场？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属于“万事屋”的廉价手机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绝望，突兀地震动起来。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新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掏出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剧烈的颤抖:
“坂..坂田先生...我杀了一个人...你要的资料在他电脑主机里...快来警察局帮我.....求求你.... 快......至少帮我把尸体处理掉……”
电话的另一头听他断断续续说完之后，非常可靠的说了一句:
“做的好，等着。”
电话挂断后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志村新八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佐佐木进助的办公桌隔板，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和新鲜血液特有的甜腥铁锈味。
佐佐木进助倒在地上的身体已经不再有任何动静，只有那摊暗红色的液体仍在缓慢地、固执地向外蔓延，浸湿了他原本笔挺的警裤，反射着办公室惨白的荧光灯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
他杀人了。他真的开枪了。
不是被迫处理尸体，不是下药，而是亲手扣动了扳机，终结了一条生命，一个他嫉妒又憎恶的、鲜活的生命。
冰冷的恐惧和灼热的罪恶感在他体内疯狂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侧过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眼泪和冷汗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镜片，让他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办公室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远处车辆的鸣笛、楼下隐约的关门声，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喉昽里蹦出来。
他死死攥着那把已经不再冰冷、 反而因为他手汗而变得湿滑的手枪，指关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痂。
他不敢再看佐佐木的尸体，但又无法移开视线。那双曾经充满自信和些许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难以置信还在空气中回荡，变成了最残酷的诅咒。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无声地喃喃自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不是正常人的步伐，更像是某种精准而快速的移动。
新八猛地一僵，心脏骤停。是谁？
值班的同事？清洁工？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对准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手臂抖得不成样子。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橙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神乐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灵活地扫视了一圈，瞬间锁定了地上的尸体、瘫软的新八，以及他手中对准自己的枪口。
“哇哦，真的干掉了阿鲁。”
神乐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雀跃的“果然如此”，她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甚至没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径直走到新八面前，弯腰凑近，歪着头打量他惨白的脸和失焦的眼神。
“喂，新人，你还活着吗？银酱让我来看看你死透了没有阿鲁。”
新八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神乐撇撇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吓傻了？真没用。不过第一次亲手杀人，也算不错了阿鲁。比银酱当年强点，他吐得稀里哗啦的。”
她的话像是在“安慰”，却只让新八感到更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窗口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坂田银时如同鬼魅般，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从外面打开了窗户，单手一撑，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松垮的外套，银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红色的瞳孔快速扫过现场，在看到尸体时微微眯了一下，随即落在新八身上。
“哟，看来我们的新人小朋友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银时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令人抓狂的慵懒，但他动作却快得惊人。他几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颈动脉，确认死亡后，咂了咂嘴。
“啧，一枪正中要害。运气？还是天赋？不过这下处理起来稍微麻烦点，血弄得到处都是.....所以说你们这些新手就是不懂节约清理成本。”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大号化妆包但明显沉重许多的黑色袋子，扔给神乐。
“神乐，老规矩，先把大的‘污染源’处理一下，血迹范围控制住。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知道啦阿鲁！”
神乐接过袋子，利落地打开，里面赫然是各种尺寸的厚实塑料布、吸水性极强的特殊毛巾、 密封袋和一瓶瓶不明液体。
她开始极其专业地将尸体连同椅子附近的大血泊区域用塑料布初步覆盖隔离。
银时则走到新八面前，蹲下，与他平视。那双死鱼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电脑主机呢？”
银时伸手拖出来，掂量了一下，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接在硬盘接口上，指示灯快速闪烁起来。
"嗯....加密措施一般般嘛，几分钟就好。”
他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又看向新八。
“所以为什么突然就敢杀人了？天赋终于开启了吗？”
“我…我……”
志村新八终于敢直视地上那具尸体。
“他瞧不起我…他傲慢自大…但是我嫉妒他……他还挑衅我，我看他不爽，所以我杀了他。”
“好，非常好，都是他的错，你就这么想就是了，一会我们去摧毁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