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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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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你丫说半天连监控室都没进,你这二道贩子怎么当的?!”
原本黎杰听得正兴起,卓定远冷不丁地来了句仅供参考,笔录上看的。
黎杰立刻嘴角一撇,抱怨:“不看现场表情,哪儿有一手八卦的可靠性,卓定远,我宣布你大总管身份被撤了。”
卓定远脸色一阴,下意识拿东西砸黎杰:“想听自己钻监控室去,上次咱还是蹭的张局进监控室听时队审讯,这还是大半夜的,要不是林晦打字录的笔录,能不能瞧到笔录都另说。......我敢去上赶着听时队墙角?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嬉皮笑脸地等着卓定远砸,黎杰就等着给卓定远来个有去无回,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翘起二郎腿说:“那没意思,你还是睡会儿吧,我的宝贝搭档还没来呢!唉,卓定远,咱俩说好了,誰要是先偷摸脱单誰是狗,你丫相亲归相亲,可不能真谈哦~”
卓定远翻了个白眼,余光从林晦桌子上一略,猛地看向吹着口哨闭目养神的黎杰。
“......大帅,你他妈睁开眼看看林晦桌子上几个杯子?”
黎杰微微起身,抬头瞄了几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仨啊,咋了?——啥?仨?!他就俩杯子,面前这个也不新。”
卓定远仔细绕着走两圈,拎开林晦桌子上那份早餐袋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一脸吃撑的表情说道:“好像真就是时队的。唉,我也好想叫时队时大,唉,为啥任队要姓任?”
“一视同仁懂不懂,时队叫时大,你让咱隔壁禁毒的任队咋办?不过,我咋老是觉得常听常新,估计这辈子都得云里雾里的。”
黎杰捉耳挠腮五官纠起来,焦灼又抓狂:“卓子,到底啊,事先声明,我没歧视,但是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呢?!咋就能真谈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卓定远,原来你丫情报工作早瘫痪了,当初还是我提醒你的,差评!哎,林晦以前不都是送个饭就来?怎么今天那么久还没来,我靠,你丫真砸啊!信不信我找纠察告你去。”
卓定远手指捏得咔吧作响,他现在情报天线确实时灵时不灵,不过拳脚还是蛮灵。
咚。
办公室门前,林晦眉头轻挑,踟蹰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敲门,原因无他,避嫌,万一直接开门再碰上张局,他又得被指桑骂槐念叨半天。
【梁有志:时潇,那女的查出来了,你还真说对了,她户籍地真就是在鄢武县,具体等见面跟你说!】
【时潇:好】
时潇眯眼看回被敲响的门,下意识扫了眼手机右上角时间,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嗓音微冷:“......进来。”
事实上,敲门只是幌子,没等那声进来出口,林晦已经左手拎早餐推开门,眉眼微弯:“时潇,早上好——嗯?你昨晚没睡好。”
时潇不过抬眼看林晦一瞬,便低下头,不发一言继续翻工作群里历史消息。
不慎切出手机后台,划出三个界面,时潇迅速抬眼看了眼眉头紧皱走近前的人,略显匆忙地干脆一键清除。
早餐放回远离桌角警帽,林晦视线从干净的手机桌面一扫而过,拉过墙角的折叠椅。
铁制的椅腿跟地面快速接触,滋啦的刺耳声响不过短促响了一声就被林晦提起,支手肘,托脸,定定地看着脊背挺得笔直那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毫无波澜的眼眸瞥了眼对面眼巴巴那人,时潇重新点开工作群,上滑回昨夜没看到的位置。
......眼睑比平常肿了,边缘透着种被反复擦拭后的薄红,下眼睑的弧度也似乎更沉,有血丝,眼底发青,身上有水汽,明显刚洗过澡。
林晦眉头越扬越高,不是没睡好——时潇昨晚没睡。
“时潇,别看群了,晨会不用你发言,你吃点东西,多少睡会儿。”
片刻后,林晦坐不住了,嘴唇紧抿,长臂一伸,拽来桃肆拎的早餐:“包子三鲜的,素的也有,今天换了黑米粥。”
时潇一点花生制品都吃不得。
准时准点回家过夜次数不多,他能下厨机会也少,局门口不放花生油的早餐难找,时潇总不能一直喝粥。
局里倒是有窗口,但时潇能吃爱吃的种类真不多,味道......就不说了。
汝麓分局上上下下没少去桃肆聚餐,他伯母听说这消息就坐不住了,当天就总店拽人凑人手提工资,下午直接海量筛人,当天早餐档口就开了。
大大小小都算生意,所以林晦回去的时候特意扫了眼收支,还不错,没赤字。
“......嗯。”
左手接过包子,手机没撂,时潇一如往常只兑了张嘴,放糖了,可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昨天熬得晚,时潇不肯再喝,也不抬头,却也藏不了什么。
俩人都不算能晒黑,毕竟工作性质摆那儿,风吹日晒精致不了多少,就算再多护肤品搭里头,林晦皮肤也就堪堪停到小麦色。
所以时潇此刻晒不黑也没多少条件晒的皙白皮肤当然当不了靠谱盟友,有点风吹草动都反映到上头,现在更明显,迎着光一映,几乎透着点湿凉的光。
“你——”
时潇眼型本就是天然上挑,那红痕顺着飞扬的眼角蔓延,原本冷冽的线条无端显出几分疲惫的秾丽。
眼眨不眨,林晦手依旧不放,吸管更是凑回那人嘴边,只这会儿心都跟着开始蹦跶了:“今儿去的晚,包子都没剩什么了,......粥我路上喝过了。其实包子我也——我就吃个素的就行。”
林晦有点后悔,他早知道换个好理由留下。
本来就没几个三鲜的,还非得分他一半,啧,他现在也有点揣摩不清,时潇现在到底生不生气。
昨儿晚上肯定有,他知道,他也不是故意要指摘别人,索性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林晦几口解决完包子,伸手盖住手机屏幕。
等到那人转头看他,林晦正大光明盯着看了半晌,没看出端倪。
对视半天时潇还没不耐烦,反倒林晦耳尖微红摸鼻子:“额,时潇,有个事儿,我寻思得跟你提前说一声,就是聂双,你晓得吧,他说他想见你,你看咱有没有时间方便——”
......聂双原话当然没那么客气。
传话机没那么好当,但有时候林晦还真觉得隔着他还真可以,起码中间多一层艺术加工后的话多少委婉些,事实上,聂双原话就五个字,“我要见时潇”,没过五秒又蹦出俩字,“你家”。
“不想见,回了。”
时潇眼皮半阖,径直拎开碍事的手,不咸不淡回:“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吃完就走,垃圾收了。”
“......”
他就知道。
聂双那儿原因他不知道,也懒得问。
时潇他清清楚楚,要不是顾忌伯母,他一早就拉黑聂双,没删除都是顾着他面子,说真的,他俩要是互相拉黑了,真够呛发现,之前联系方式倒是该加的都加了,旁的连句话都没说过,能发现也有鬼。
等林晦马上走到门口,时潇突然出声:“......问他什么事儿,有理由就再说,没理由就直接回了。”
林晦借坡下驴,回头笑着说:“我肯定问清楚。”
......就算没理由,他也得让聂双造个理由,爱送茶的小男孩,好像还不错。
理由够进门,但后患肯定有,估计前脚人刚走,后脚时潇就能把茶叶泡了全浇花。
林晦瞧着时潇眼梢像素点级的嘲讽意味,心里也纳闷,统共俩人也没见几次,怎么就不对付成这样,不是相处的还行。
反正时潇对聂双还挺和睦,......最起码没把人拷回局里,也得亏聂双没犯事儿。
垃圾扔进垃圾桶,林晦这才发现手上重量不对,扭开唯一一份装粥的杯子,才发现里面不多不少刚刚好还剩一半。
林晦重新扣上杯盖,一点没犹豫咬回吸管,粥毫无疑问,甜度有点超。
啧,真甜,他过会儿还得聆听张局如仙乐一般优美动听的晨会,跟偷到薯条的海鸥叫声一样悦耳。
“我靠,卓定远,林晦几点买的?”
黎杰苦着脸拎了袋包子回来,艳羡地瞥向林晦桌上东西:“我跟你说,我去对面买包子,我就要三鲜馅的,然后你猜人家跟我说什么?——早没了,基本上得提前订,呜呜,我也想吃三个虾仁的大包子,就剩大葱的了,你吃不吃。”
卓定远昨天人送走又值班,结结实实熬了个大夜,半天才从睡枕上抬起头。
懒腰伸一半,卓定远不动弹了,一脸看傻子表情:“你才知道啊,林晦一大清早先借了我宿舍的钥匙,你没见他发丝儿都发亮,不是,就他洗的这频率,凭啥没秃。技术队的找他要生发秘方,咱局里那些女同事们更疯狂,找林晦要防晒,我寻思那小子不是早黑了,嘿,敢情朝时队递话呢。”
“关键还真有,开始我连那是个啥玩意儿都不知道,百度一搜评价,好嘛,除了防晒其他都管用,黑大帅,你丫啥表情?真有那玩意儿,我早近水楼台先得月,轮得着你吗?再说了,人家就算是防止晒黑,你丫都黑的吸光了,防个屁的晒。”
“哼,白了一点都不爷们,男子气概懂不懂?再说了,我这黑得不好?外勤就得我这样的人才!懂不懂,没品。”
卓定远嗤了声,视线在进门的人和趾高气昂的黎杰之间来回逡巡,一个衬托下白得发光,一个黑得吸光,身高还差不了多少。
得亏他俩不搭档,就差给犯罪嫌疑人送钟。
卓定远回:“可不咋地,就你这潜伏抓捕一抓一个准,臭水沟都不用蹲,黑灯瞎火往嫌疑人面前一站,只要别呲牙,视力低于5.3一准看不到你,还有,你的三鲜包子正看你呢——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黎杰早看见人了,一捅林晦,爷们言论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再爷们也得吃包子。
跟林晦勾肩搭背上,黎杰掩着嘴低声扯开话题:“林晦,你搭档咋了,真单疯了?哥都跟你说了,少在卓定远面前秀恩爱,......尤其你对象是咱时队,注意点——这小子怂着怂着歪打正着给自己扳正了,就是有点矫枉过正,触底反弹反倒咱时队当榜样了,刺激狠了容易应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谏有功,林晦确实没动早餐,不仅包子给黎杰,连豆浆都不喝了,就在那儿端着粥杯子不撒嘴。
黎杰吸溜着豆浆,表情戚戚:“哥是过来人,不用多!就两年,到哥这个稳重的岁数,你搭档要是还单着,想怎么秀就怎么秀,保准一点反应都没。”
“理解理解,毕竟孤、独、的狼,领地意识最强,这小子别的没跟咱时队学会,毒舌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就是差点火候,甭说时队,还没咱政治部黄副的某些人,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我就不说是誰了,放国企早开除你了,那一套攻击性强。”
林晦眼皮都没抬。
趁着张如海没到,黎杰还在说:“哎,怪不得领导职务好啊,说话就是有底气。也真奇了怪了,我为啥也那么怵时队?”
黎杰沉吟半晌,满头问号疑道:“我寻思时队训话的时候也不抿嘴,我咋就那么怂?冷不丁瞥我一眼,我都得打摆子,你见过没?那眼神怎么说?简直简直——等会儿,我措措辞,也就见过一次,哎对,想起来了。”
“......就跟咱时队从尸山血海闯过一样,吓得我当机立断转头检讨一式三份,呼,现在想来,哥们真是高瞻远瞩啊!”
林晦有时候真觉得他无辜,特无辜,时潇总说他话痨。
不说整个外勤了,就办公室里这四个,要是凑一堆儿,他都衬成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还得是啃仙草饮玉露那种。
......窦乔也不是个善茬,是不怎么进审讯室,但是一进去审讯室,话里话外递软刀子就是他,顶个白脸的架势,干着黑脸的活计。
就这么说吧,审讯室比作悬崖,有的人选择踹一脚,有的人选择拉一把,窦乔就属于看似拉你一把,实际上踹你一脚。
分神想了想时潇审讯风格,林晦风格一时还真概括不出来,结果倒是能说个差不离——不拉也不踹,就是心甘情愿让人拿绳套着,明面上为你安全找想,实际上也确实是。
就是吧,套的位置不太一样。
有的人套脚脖子,有的人套腰,有的人套手腕,......也可能最后发现其实松垮垮的绳子是个活结,走着走着就套脖子上了。
林晦耸了耸肩,若有所思眯起眼,总体来说,周道体贴,特有人情味。
对了还有两个,他进去那次就发现了,秉公执法,一视同仁,本来局里给他的处理决定,停职调查就行,毕竟行车记录仪录像摆在那儿。
呼,幸好他那时候没熄火,后来时潇直接把他也打包扔看守所反省。
挺好,正好体验生活。
又是一帮青葱茬子上岗,张如海还在上头慷慨陈词,底下黎杰手挡嘴,消灭完最后那口包子,好不容易咽下去,立马跟小新警老生常谈科普,又抽空跟神游天外的林晦嘀嘀咕咕。
此刻黎杰已经完全忘了刚才林晦桌上见到属于他时队的杯子,最先破防的人姓甚名谁。
前头卓定远都不用回头,黎杰声儿大得跟放炮一样,生怕他听不到。
转眼扫见黎杰欲盖弥彰挡嘴,卓定远眼角不由抽搐,强忍把人摁地上捶的冲动——块儿头大,他真打不过,一准老早先让窦乔无痛换个搭档。
林晦面上表情不大,实际上眼角都带笑,时不时斜回领导堆里那冰山,右手倒是忙,腰侧手势没停过。
卓定远无缝翻译,又装和事佬替黎杰告饶,翻了个白眼,点头认了,顺带揉了把旁边瑟瑟发抖的新晋小驴,手指终于不摁得咔咔作响——摁多了对骨头不好,主要还疼。
当然,林晦手势里传达讯息翻译过来,还有另一层含义——实训课上对练多替他揍黎杰两拳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