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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
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询问室又是天然方正的设计,四壁愈发惨白。
祁琏眼眶周边的红压不住,肌肉紧绷着整个身体都在抖,喉间困兽般的呜咽,抬头看人时更是憋着恨,声音沙哑:“我第二天就想方设法让你们去了,好多人,一拨人来了,一拨人又走,举着手机,闪光灯闪得我眼疼,再后来,我看到你们的警情通告,我他妈更想不明白了,为什么!”
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有意识无意识地会选择说谎,这几乎成了本能,情绪有阈值,难以捉摸,无法测量,但有主要两个方向,耐受和激发。
所以说白了,审讯的核心逻辑在于如何合理合法地系统按步骤攻击操纵受审者情绪阈值,击溃原本心理防御系统,通常采用的过山车策略也是如此,目的只要一个使其主动供述,更使得谎言无处遁形。
情绪常常是双向的,所以这不仅考验受训人,于提审人而言,有时也是场难以逾越的鸿沟。
普遍选择的措施是降低,竭尽可能降低,而时潇这次选择的手段恰恰相反——提高,他要提高祁琏激发和耐受阈值,他不需要祁琏主动敏感易怒甚至恐惧,更无需他崩溃,平静足矣,可静水流深,其下或有暗涌。
“他都是无罪之身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活着,我想不明白!”祁琏抱着头嚎啕不止。
时潇眼珠子是种深邃的黑,那声浪还未撞到他眼前,便仿佛被无边寂静吸了进去,毫无涟漪,几秒后,极缓地眨了下眼。
厚重的夜色隐隐沁出一丝瓷蓝,时潇后知后觉,祁琏崩溃了。
撇开所有不相干情绪,事实上,时潇表现得毫无破绽,甚至上仪器也观测不到的程度——呼吸频率都没改变,唯独隐在桌下紧绷的手指泄露出些许情绪。
时潇语气却了无波澜:“谢谢您的配合,之前的事儿多有得罪,笔录打印要时间,需要您核实无误签字后才能离开。”
钻心烂肺的嚎啕几乎耗尽了祁琏所有气力,已经变为断断续续的抽噎,下意识虚弱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在询问室,而不是现场。
祁琏抬起头,看向眼前人,他记得是这个人提出拿围挡,也是这人挡住人群替宋立恒维系最后那一丝尊严。
“警官,谢谢您,盯我多久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带局里?”祁琏其实想说逮字。
依旧维系端正姿态,时潇慢条斯理说:“宋立恒的案子,早就结了——自杀,毋庸置疑,旁的都是次要的。我只是不想再在多出一桩案件,所以多有得罪。”
这话语焉不详,甚至特意略去主语。
可——
祁琏猛地抬起头,怔愣看向时潇,随即用只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我真的会自杀吗?就像宋立恒那样,不会的,不会的!可是,我为什么要抹除我所有存在的痕迹?我的工作,我的......我一个人真的能游完世界?就算是他的遗愿,就算我一点都不想——我本来......”
砰。
夜间所有活动全程录像,想睡也不能睡,白眼就差翻上天,甚至面前门关了又开的空档期,好似正襟危坐的卓定远都没反应,他早没脾气了,甚至困得都快没气。
“卓子,你睡醒了?没睡醒?那你带祁琏办完手续,等我回来再睡——我马上就回来。......时潇,两点半了,我送你去宿舍。”
毫无兄弟情地把卷宗往头毛乱飞的卓定远怀里一塞,林晦话说完拎着就转头跑去找人。
监控死角,轻拽窗边异常沉默那人,林晦开口:“茶别喝了,我给你倒了。......不倒,我喝。”
好似开机完又强制关机,轻飘飘睨了林晦一眼,时潇抄着兜大步流星往宿舍走,刚出大楼,蝉鸣声就闹腾起了。
半道,时潇冷不丁看向林晦,意味不明道:“林晦,祁琏那事儿你怎么想的?”
“祁琏?一时间还真没什么想法,要不是刚才,我都不知道他跟宋立恒关系。”
林晦没犹豫:“我觉得还好,时潇,你真觉得祁琏会跟宋立恒一样?我——”
时潇像是发呆一般,愣了愣神,彻底转过脸,随即一言不发转头顶着人看。
透过那双深到古井无波的眸子,林晦看到了很多,茫然,无措,以及对要答案这行为罕见的认真。
风擦着郁郁葱葱到透黑的香樟树冠嗖嗖过,那一刻却仿佛连满树蝉鸣都跟着戛然而止。
林晦移开眼,语气说不上来的冷硬:“说实话,我觉得祁琏不会自杀,他没必要。”
誰有必要?
夜色沉郁,时潇嘴角轻扯,只是暗藏讥讽那笑底下似乎冷得冰碴子遍布。
林晦罕见地说话没看人:“人总是崩溃后自愈,自愈后又后悔,后悔后又怅然若失。祁琏不至于。等他再往前走几步,蓦然回首再往后看宋立恒,可能淡然一笑就过去了。人总是活那几个瞬间,不是吗?”
“宋立恒对祁琏而言,只是过客,对祁琏而言,浓墨重彩的从来不是宋立恒,而是他回忆里描绘填充的宋洵。生离死别,重点永远是后两个字。”
时潇从来没觉得祁琏想自杀,他又没有读心术,单凭只言片语,几面之缘怎么可能评定出一个近乎陌生的人关于生死的抉择。
他说的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而已,没人会去探究。
何况他从始至终看的都是证据,围观人群照片里的祁琏,门内侧留下指纹的祁琏,多次询问房东心仪房价的祁琏,杜笙安幼儿园门口驻足良久的祁琏,居民楼里散播信息的祁琏,这些全是理由。
唯独他询问室里给的那个不是,只是他找的,最官方最人文关怀的理由,但是——
......林晦,去你的。
时潇咬紧后槽牙,左手无意识成拳,其他部位却毫无其他预备动作,连标志性用力的肩膀都没耸起,审视的视线却如刀般锋利割向难得畅所欲言的人,这完全是美洲豹的狩猎姿态,毫无端倪,偏又拥有极致的速度,只需伪装靠近。
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时间过久的茶水,又涩又苦,林晦苦中作乐,反而笑了,但态度却仿佛刻度精确严苛到极点的天平,不留情面判定:
“单论情感而言,宋立恒和祁琏走不到最后。道理很简单,就像冰箱停电以后里面的食物会坏掉,冰箱没错,食物没错,就是停电了。”
林晦垂下眼,终于盯着人,说:“宋立恒没错,祁琏没错,他们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或许不为他人所愿,但是,时潇,为他们所愿。我的意思是——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只是相遇而已,从未坦诚,怎么可能相爱?”
“人总要自己某一瞬间的选择付出代价,不过总不能为了那点犹未可知的后果,放弃理所应做当选择的权利。”
下一秒,林晦笑意更盛,仿佛从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神坛上走下来。
宿舍楼零零星星的几点未熄的灯,映进林晦眼底,看向时潇的眸子除了人影外,好似还闪烁着璀璨星光:“就我个人而言,如果可以,我想给他们一个好结局,一个......额,最起码不用死别的结局,走不走到最后另说。”
“刚刚那句我没说完,祁琏不至于,宋立恒也不至于。时潇,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还得回去值班。”
夜幕四合,浮华的霓虹灯跨围墙溢进来,灯光恍惚中,一晚上夜班没休息,现在还瞧人瞧到舍不得眨眼,自然眼框发酸,不妨碍林晦摸索着找树坑倒茶沫子,茶家里带的,保温杯不是,局内高层领导统一配发,质量不错,夏暖冬凉。
阶梯上那人身影快看不见,却仿佛有所感地背身一摆手,林晦笑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最后那段话救了棵树,最起码某人暂时不会因为一些原因,被一拳夯路边,再砸到宿舍楼旁边新栽的那颗无辜可怜的小树苗上。
偏头冲半夜偷摸互相串门的队里新警微微颔首,时潇完全不顾被逮个正着的人内心有多崩溃,冷脸朝三楼走,步子虽大,脚步却很轻。
私心而言,他问林晦那个问题没什么实际意思,冷酷点讲甚至连丁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每个人都是与生俱来的不同,谈何相似,但是时潇在那瞬间,只感觉通体生寒。
他清晰意识到林晦潜意识里对自己生命有多漠然,以及后来林晦所谓的情感剖析,他一点没听。
时潇有自己的爱情观,他犯不着听别人的,重点是——
那对他没意义。
可那之前的所有话,他一字不落听得分明,林晦站的角度都是自己。
宋立恒也好,祁琏也罢,林晦压根儿没从他们的角度想过,他站的角度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价值。
林晦,去你大爷的没必要。
不至于,过客,浓墨重彩?!!
去你的生离......死别。
时潇曾经见过太多人,包括业界很多围困泥潭苦沼终其一生都不得已窥探光明的潜行者,他们同样漠视自己生命,同样的行为,林晦甚至不配跟他们相提并论,他们对自身生命的漠视,反倒是出于对无数生命的敬重,林晦呢?
神情漠然摁开开关,电流接通的瞬间,光明驱散黑暗,可时潇蒙在心头的阴翳无端加重了一层,嘴唇微动,声音很轻,轻得依稀只能听到气声。
“懦夫,踟蹰不前的懦夫。”
远远地,林晦步子本来就慢,半天了弯都没转过去,直到盯着三楼某个房间灯光亮起,才彻底放心,拧回盖子,大步跑回灯火通明的公安大楼。
没了纠察查仪容仪表的晚上就肆意点,反正——
......骗子。
一个特么的连未来都不肯给他勾画的骗子。
去你的结婚,无力砸向苍白瓷砖,温热的水流裹挟着无尽暖意,席卷过时潇因怒意消退而乏力的躯干。
不知过了多久,时潇冷漠地撑墙站起,能活却不想活的东西,那他就薅着他往前走。
招惹了他,还奢望他妈自己停那儿不动。
时潇关上淋浴开关,湿热的水汽尽数逸散到空气,情绪格外平静,平静地看回窗外黑沉穹顶上那璀璨的星子,平静地啪一声关上灯。
云山雾罩正常,本来就是瞎编,里头用的钻心烂肺保留,正儿八经有记载的是脏心烂肺。
但这儿不是这意思,反正胡溜八扯的,也不能这么说,我不确定方言里有没有,成语和其他正统语言体系里暂时没见过。
看过的鸡汤太多,大多数内核又是基本通的,以至于我只确定人总是活那几个瞬间这句肯定不是我的,其余我也不大清楚灵感来源,或许又哪儿惊鸿一瞥没忘干净,也可能就是自己单纯满嘴跑火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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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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