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

  •   吴沛锋缓吐一口气,笑了:“你知道最后定情感基调的是什么吗?三年之久啊,后来态势又变了,口供不占优势,那边不肯提供新证据,时潇就被架到那儿了。”

      “袁来来来回回奔走了多少次,落上实质的也只能说收效甚微,最后,所有手续上的空白所有情感上的窟窿让现场一位老资历干警一句话补完了。”

      成德富眉头微松,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同时也意有所指:“那小子本身就不可能个羊。”

      “嘿,你就非跟我打驳儿是吧,当初上学的时候就你犟,不过这回你还真是犟着了,这个问题先放着,先说回那句话,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而是两滴泪。”

      暮色低垂,明暗交接。

      影子被拉得很长,吴沛锋抬起眼,刹那间,眼前所有繁华街景人声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年前那片被血色夕阳浸染的红土地,以及......

      良久死寂中,张云生出声了:“他落泪了,两次。”

      张云生能看到的就俩人,背后却不止,里头常规记录还在有条不紊进行,原本吵得太热闹临时中场休息于是一滩死水般的会议室炸锅了。

      王怀远先坐不住了,说:“老吴,你问他啊,问他怎么哭的,为什么哭?你行不行,不行通讯权交了。”

      吴沛锋啪一扣保温杯盖:“王二拐子,我看你是拎不清主次了吧?还怎么哭,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够不够?这是讲究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的时候?”

      “你要真是那讲究人,不可能人好好该在病床上躺着养伤,一听醒了,死乞白赖安排人员把病号架走,再度架上那山寨!”

      “......”

      论实权论自由,吴沛锋就算在调查组沾个主名,那也不如王怀远,但论捏笔杆子祸乱人心程度,王怀远自认不如姓吴那货。

      偌大会议室里,肯定不能就俩人,作为此刻视线焦点的王怀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憋了一肚火又不能不炸。

      他不就临时借个人招誰惹誰了,一个两个都拿这事儿呛他,最后还没时清河那老东西明事理。

      王怀远一梗脖子:“伤的不是你的兵,说得轻巧,那你来部署,你去统率!天然地形复杂,战场环境也不沾优,那帮毒佬又光脚不怕穿鞋,携家带口,这叫综合考虑,你懂不懂?”

      吴沛锋哼了声,看回张云生,他料王怀远就不可能提那事儿,只是——

      “第一次,是在那工厂,他背着单洪平,我看到了,领导,我能说点自己推测吗?”

      老实汉子黝黑脸上有些难为情,得到对面人首肯后,字字斟酌良久才开了口:“......瞄准镜里看的,他回头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我,应该看到了。”

      张云生知道他这话可能反而对病床上那人不利,可他也只是实事求是:“那地方是我那位置最佳射击点,是他严防死守下留的唯一一处。”

      “狙击手不只我一个,那之前有掩体和他本人身形掩护,没人开枪。只要脱离范围,狙击枪就没用了,那处是最后机会,他打了个手势,停下,不要开枪。”

      “......不、要、开、枪。”王怀远不疾不徐重复,人也不坐,仿佛站着空气更清新,这话明眼人就是知道重复给脸色骤青的吴沛锋看的。

      “吴沛锋,我看你怎么再有根据地胡说八道,别告诉我他作为时清河儿子,打小就接触那些知识,就是恰好绕开所有射击点,又恰好在脱离射击距离前又随手比划了一手势,又恰好随机应变跑上那座山,又恰好——”

      “在那之前,他一次都没回头,扳机没扣下去,那时候,我看到他眼角边有反射。”

      里头,张云生讲述还在继续:“第二次,是在那座山,我当时就觉得他能活,他一定得活——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前,又一点水痕滑着从紧抿的嘴边落了,就砸在那刀柄边。”

      “......”那厢重新变为众矢之的的王怀远自个儿都恰好不下去,悻悻一屁股坐回椅子。

      “后来啊,不能说无功无过,功肯定大于过,可那小子自己不要功,这一手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架上头了。”吴沛锋好气又好笑。

      成德富回:“他过哪儿了?王怀远那气不像假的,井水不犯河水得好好的,分离都分多久了,他这时候念着鱼水情,八竿子打不着溜溜达来趟浑水纯闲的?”

      吴沛锋促狭一笑:“后一个问题自己猜,前者么,你说他为什么都得了详细地势图,还非要半道折下来押着时潇本人上山。”

      不等成德富猜,吴沛锋伸了个懒腰,抬步子往门口走:“他不气才是假的,做决定的可不只他一个,与会上那些老家伙你也见了,这次没来全,誰不是拽得跟人欠他二五八万的,那时候手段最后也就剩个怀柔,当然拉不下脸。”

      吴沛锋啧了声:“何况那小子只要不肯说,誰都撬不开,审讯不就讲究熬鹰,但你见过熬猫头鹰的吗?”

      “只是王怀远私人情感倾向,哼,那老家伙做梦都没想到那小子真就练兵了。”

      吴沛锋笑着摇头,也不知道在怀念什么:“嚷嚷着就当初最该的就是送这小子去维和,这不,邢楠退了没赶上,现在就琢磨着怎么找由头跟时清河私下干一仗。有句老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幸亏行动快,再缓缓那毒贩自个儿说不定就被反擒了。”

      一家子奇葩,成德富现在就这一念头,现在于公于私删不了彭文尧,自然知道那老家伙还没死了把那时潇要回去的心,真够能惦记的,但论奇葩——

      “嘿,你这老家伙真不够厚道,净聊时潇了,你那眼珠子挂上头的宝贝林......成成成,你这老小子一辈子就姓成了。我听说你那学弟留在汝麓就是不肯升。”

      瞅见成德富那没变过模样的冷脸,只听不说简直就是属貔貅的,吴沛锋现在想想就头疼,一摆手:“看你这模样,那就不止听说。你们兴不兴整个什么任务代号,现成的没看上,这还是当初他自个儿起的——雕鸮。”

      “哟,翻译问题改了,不过过去挺辉煌,国二,可以,你俩养它□□了没?得,时队长您这生人勿进的气势收收,我这话啊,得进门说。”

      打眼扫过战况丰富狼藉一片的沙发,聂双又看回脚环刻着250那鸟,行为也鸟如其名,原本揪着时潇裤腿,现在正好奇歪头,于是捎带手甩下了俩不知哪儿顺来的毛球玩具。

      见时潇表情不对,聂双这才好整以暇轻抬下巴示意,说:“知道随你,胃不好,东西你家林晦让带的,消过毒,正常见时队长一面真不容易,不过下班时间,我难道还得门口站半天?”

      他弟那没良心的早跑了,指望不上,没等对面人回,聂双感情牌都上了:“万康今晚有活动,我得去,不如闲话少说,聊聊?”

      扫了眼知趣早进厨房的某人,时潇也不墨迹,转身就走,偌大客厅间一时除了洗水果的哗哗水声,只剩那玩得正欢的二百五吧嗒吧嗒拍地声。

      路过厨房,聂双脚步没停,话放得比步子还快:“妈让我给‘小时’带的东西撂楼下了,钦点让你自己去搬,哦,你又要的那堆‘纪念品’那小妮子也寄到了,后备箱。”

      前半句里面没反应,后半句刚出个音儿,里面叮呤咣啷的锅碗瓢盆碰撞配着水声恨不得震天。

      时潇眼微眯,抱臂看回撂完话托眼镜的聂双,尤其是后面厨房边鬼鬼祟祟探身被发现才装无辜的某人。

      聂双知道林晦从小到大的尿性,更没闲着没事荼毒自己格调的爱好,一路目不斜视,直到进了书房才顿感自己岌岌可危的审美有救了。

      与其说是三面墙,不如说全是书。

      当然还有面金碧辉煌正气凌然的陈列台,成捆奖牌挂着,从奖状到证书分门别类一应俱全,奖杯占地都得一边稍稍,满满当当整面墙,基本是可以说是某位专属,除了随处乱挂的彩绳,其余跟那东方美学图书馆没区别。

      聂双垂下眼,现在他有足够理由合理怀疑那小子毕生审美都用在讨对象上。

      “啧,装得不错。”

      一面墙半天才找到俩林晦冠名,聂双话里有话,刚准备再说什么,一转头撞上后面拎着瓶盖破坏气氛的那傻鸟,傻鸟背后赫然就是一塞得就差飞升的行李箱。

      没兴趣大眼对黄豆,聂双看回书房主人:“怎么着,要走?得,我不问,您也别说。今儿我就一青鸟——”

      话音未落,在场唯一美鸟本鸟开口了:“我爱你。”

      谈吐之清晰直击人心,涵养之丰富跨越物种。

      “......”

      此时境地非常尴尬。

      比如聂双兜里戒指盒类似的物件掏一半,某芳心纵火鸟脚上刚好也抓了个讨食的瓶盖,再比如随着一声开门音,正好一阵从大门口直达书房的穿堂风刮得二人一鸟透心凉。

      时潇没吭声,轻车熟路不知道从哪处书后暗格里掏了俩干果,视线不着痕迹看回书架子,最显眼摆着的地方也是个戒指盒。

      滋啦。

      “噗,百闻不如一鸟,还是你俩玩得花,礼物,我的。”聂双耸肩一哂,戒指盒正好从水杉桌上飞到那人手底下。

      对面喂鸟那人东西看都不看一眼,人也不搭理。

      聂双此刻倒是换了个芯子,温和至极,漫不经心擦起镜片:“至于算什么礼物,时队自己看着来,不保值,就一粉不拉几的破石头。”

      “不过,一枚算订婚,再加一枚,啧,忘了提,钱有人出了,但人情承自我手底下项目,礼物得算我的,但从石头到设计都跟我本人没半毛钱关系,某人挑的,某人设计,我一概不负责。”

      除了那没心没肺的二百五鸟还在吃,气氛毫无疑问冷场,好在临场恶补的豪门打脸剧还历历在目,聂双重新戴上眼镜,重回光明第一件事,就是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回气场全开的白天鹅。

      啪。

      不过半秒就扣回盖子,时潇嘴角微抽,这么炸裂的钻石竟然还能找出天造地设的第二颗。

      时潇声音莫名有点哑,黑色亚麻衬衣一丝不苟扣回最上头,说:“聂少特地招呼我等着,就是为了这事儿?”

      聂双无声垂眼。

      路过门口那会儿,严苛到帽子得挂人民下面的那衣架他瞧见了。

      十五分钟前,他打电话给林晦的时候,都还在车上,按面前这位三点一线年纪轻轻的夕阳红作息,这俩人绝对才下班,而且是罕见地来不及换衣服制服下班。

      林晦穿什么来着,才三两分钟前的事儿,聂双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从小到大被迫给那小子抗了太多锅,说实话林晦要不是他弟,他都懒得瞧。

      综上,面前翻腾国际收据那人此刻从衬衣褶儿到领带一应俱全的打扮就很耐人寻味了。

      “时潇,你俩聊完没?”

      说着说着,那厢穿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人端着果盘来了,一边一个,不是良心发现给聂双的,除了正常分量一人专供,另一边拢共一巴掌大的盘子就放了几个新鲜蔬果。

      登时,哔哔鸡也安分了,拽着绳子吭哧吭哧上了桌,聂双这才打眼扫回房间正中干净到能打出溜滑的书桌面,别说陶冶情操装X的东西,纸笔都不剩,只边角不伦不类放了两本压绳子的外文书。

      原本跟被按了静音键的屋子当然没被这话从外打破,反倒愈发静水流深。

      话朝着时潇说,林晦视线略过门口靠着门框百无聊赖那人,眯了眯眼,随即朝外面一示意。

      书房顶灯柔柔打下,焦点那人周身气势却跟柔半字儿边都沾不上。

      虽然进来统共没三分钟,聂双受不了说半天话才得一句刺的待遇,爱莫能助地扫量两眼余生都得跟猛虎为伴的人,反手拎起西服搭肩上悠悠哉转身。

      笃笃。

      脚步声逐渐远去,时潇这才舍得看回林晦,却没接水果,只搭手翻开桌面那戒指盒,灯垂直打下,切面不多,上头那界面极大程度保留原本样貌,火彩倒跟国际流通标准那些也不差什么。

      不动声色挤走蹦跶着等投喂的二百五鸟,连鸟带投食盘一块儿撂出房间,林晦敛目低眉的模样跟踟蹰待嫁没区别,就差咬唇含羞带怯看回负心郎。

      动作却没见羞到哪儿去,单手揽近黑色衬衣束着更显柔韧的腰肢,没等怀中人动作,林晦已经咬开最上方那扣子,唇印了上去,声音也愈发黏腻。

      “又不是黄金,转账记录和明细都在我这儿,程度也上不了拍卖会,就,我觉着挺好看,时潇,确定明天去江城?”

      “滚蛋。”脚尖刚挨地面,时潇立马用了个刁钻姿势别了出来,系回扣子看回眼神炽热程度变本加厉的某人,堪称温和地转头笑了下。

      啪!

      下一秒,高了猎物快一头的膏药猴也被无情清出书房。

      笃笃笃。

      厚重的书房门第一次行使作用,林晦循声瞧了眼,声源正是兼职啄木鸟医生使劲给盘子看病的哔哔鸡,彼此差别或许只在于生命之重已成球。

      一番殊死搏斗,哔哔鸡终于战胜了小番茄,林晦啧了声,这才想起某位正喝风的可怜人,遗憾地给取代劲腰的替代品塞嘴里——原本余温暂存的手心早凉得透透,罪魁祸首不是别的,也是颗小番茄。

      “才两分钟,我还以为你俩能突破人体基因限制跨性别造出新生命呢,啧,看你这样,被丢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