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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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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出来，卓定远跟林晦埋头研究王霖口供，呵气连天：“王霖这供述了个什么玩意儿——”
据王霖供述，他只知道汤郍有可能干了这事，具体事宜他不清楚，更没有参与其中，竟然还推脱说汤郍不是没送那些没记录在案的孩子去寄养家庭，只是没写罢了。
林晦眉头紧皱，恨恨骂：“畜生。”
他怎么敢把这份口供拿给时潇——汤郍找不到，孩子也找不到，寄养家庭更是无从谈起。
之前他们已经找以前的工作人员确认过了，汤郍的确会选择孩子亲自去送到寄养家庭，美名其曰竟然是不放心别人。
据以前在孤儿院工作过现今已经离职的一位阿婆说：“怎么没人举报！以前有个小年轻当面指责汤院长这样属于违规操作，也确实有人调查了，当时确实也在寄养家庭那儿找到了孩子，慢慢也就没人把这当回事了——”
果不如其然，看到口供，时潇脸上透着森然寒意：“你的意思是汤郍知道那些孩子被送到什么地方——但是王霖不知道，是吗？”
林晦揉了揉眉心，和缓语气，这种事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跟时潇解释：“......时潇，你我应该都知道，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从上往下查很容易，但是往往从下往上查却没那么容易。”
听出林晦还有没宣之于口的话，时潇眯眼道：“有话直说。”
林晦蹙起眉头，话很残忍，但他不可能不说：“聂双说，万康孤儿院很多监控设施......其实压根没供电，汤郍做的又很隐秘，他对孤儿院上上下下控制的很谨慎，以及孤儿院里的孩子多多少少本身就有点问题，所以——”
心底，时潇自动补齐林晦的话。
所以想从万康孤儿院这里查的路，走、不、通。
林晦对于这件事有种奇怪的设想，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良久，林晦垂下眼：“......时潇，有没有一种可能，汤郍肯把万康孤儿院给聂双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办公室陷入窒息般的寂静。
时潇嘴角扯出的那抹笑，林晦根本不敢正眼瞧，忍不住心里对聂双连道三声歉。
聂双睨了眼心虚的林晦，眼底闪过几丝精光，接着慢条斯理手背托了托眼镜，语气轻佻：“所以，你们没让我去询问室录口供，而是通过林晦找到我，就是为了这个。”
以时潇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私下里找聂双了解这件事，他宁愿让聂双自己个儿到分局把这件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供述一遍。
缓和的余地是林晦最后的倔强。
***
一早上吃饭，林晦硬是拉着时潇权衡利弊。
“时潇，这种签合同前实现打听对方态度的事，本身就属于暧昧不清的信息，它顶多只能作为调查方向，根本不可能作为证据，而且我觉得与其让聂双去局里打草惊蛇。”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聂双本身就带流量话题，他一旦出现，那些娱乐小报不可能不报道，要是跟我上回结果那样——”
林晦顿了顿，煮好的银耳粥塞到时潇手里，继续道：“所以与其让聂双堂而皇之进分局，我觉得不如咱俩一起去找聂双问问汤郍签合同的时候态度有什么问题，......还行吗？”
先是铁石心肠睨了眼林晦，时潇又就着林晦硬喂到嘴边的瓷勺尝了下，缓慢点头。
林晦笑意加深。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时潇那么可爱。
林晦好整以暇，含笑纠正：“我当然知道你肯定会同意，我没问你这件事行不行，——我问你的是粥还行不行？”
时潇头也没抬，但林晦清晰看到时潇黑发间掩着的耳根霎时泛薄红。
***
“停停停——你俩到底是求我告诉你们汤郍的态度，还是恬不知耻一大清早跑我家回忆往昔秀恩爱来了。”
聂双恨不得把手边的古董花瓶砸在不知道回味什么玩意儿的林晦脸上。
时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林晦这个混蛋到底背着他跟聂双说了什么。
时潇看不到的地方，林晦冲着聂双无声比口型：“你小声一点，我现在还相敬如宾中，时潇还没同意，你注意点言辞——”
聂双这次可没惯着林晦，挺直腰背，扎扎实实冲林晦竖了个中指。
自从林晦上次把成思皓的存在告诉时潇，他早就想怼这见色忘哥的混蛋一顿，如果不是上次孤儿院的事比较着急，他当时就想扁林晦。
聂双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林晦这个阳奉阴违的混蛋，只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所以干脆遣他去厨房。
“林晦，食材齐全，你现在立刻滚去做甜点，也别想着偷懒找我家阿姨，我早就遣走了——至于我俩，我会跟时警官好好聊的，对吗？”
时潇竟然配合点头。
明摆两人想把他踢开，林晦也不气馁，低声只问时潇有没有想吃的。
时潇急着问聂双汤郍的事，连个眼神都欠奉，径直打发林晦离开。
聂双好气又好笑看着林晦耸耸肩离开，嘴角抽了抽。
活该，誰让这混蛋上来就给自己找个难度那么大的，追死他最好，不过——时潇看着好像对林晦不是没意思，相敬如宾是什么玩意儿，他俩不是谈了？
聂双盯着门的方向出神，时潇眼神幽深一瞬随即恢复正常，缓缓道：“既然闲杂人等已经离开，不妨劳聂少爷好好介绍汤郍签合同时态度的变化在你眼里什么样。”
视线瞬间落回时潇身上，聂双还没忘医院里时潇诓他的仇，牙尖嘴利讽刺：
“难道时队不用现在拿着仪器站起来走走，叮叮当当检查一番我这小小的书房里有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啊，监听设备啊诸如此类的违法设备？”
时潇缓缓靠到皮质沙发上，周身气势换了个通透，温和一笑：“......既然是聂少爷的书房，有什么东西那不是聂少爷说了算？”
聂双不上不下吃了个软钉子，皱眉心想，这劳什子时潇跟林晦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林晦那小子是蔫坏装纯，时潇倒好不装，纯坏。
......赶紧说完打发走算了。
聂双散漫抬眼，态度瞬间转变：“也没怎么，就是有点热络得烦人，当然我并不是讽刺时警官求人还那么气焰嚣张......”
***
汤郍听到聂双要来，早早派人把办公室收拾妥当，朝着聂双恭敬伸出右手。
“您好您好，聂少爷怎么屈尊大架来我万康这种小地方？前几天，方助跟我说聂少爷竟然预约我的行程，我还以为是说笑——就是不知......聂少爷这次来是为公？还是为私？”
聂双心底翻了个白眼。
他今天来不为公，也不为私，为的是那个精虫上脑不自知的混蛋林晦。
......算了，反正也是做好事，聂双想起门口那些眼神灰暗的孩子，又扫向眼前油光发亮脑满肠肥的汤郍，收了心神。
嘴角轻扯出抹虚假的微笑，聂双右手虚虚搭上汤郍的手握了一下，委婉道：“汤院长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叫我聂双就好，出门在外誰还不是个少爷不是，听着多生分，我可是对汤院长慕名已久了。”
“汤院长行事风格比那瞿虎山的竹笋还坚韧不拔呢，我这次来当然是为公，不如先坐下来再聊。”
汤郍听到聂双反倒恭维自己，喜不自胜拉着聂双细聊：“哪里哪里——聂少......那我虚长聂老弟几岁，那我就腆着脸以老哥生分自居了，聂老弟这次来——”
聂双不动声色抽出手，笑意盈盈：“汤院长，既然咱俩那么投缘，我也不跟你多客气。”
顿了顿，聂双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万康孤儿院未来的发展，不知汤院长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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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捏高挺的鼻梁，时潇眼皮半阖，下一秒直直盯住书桌后浅笑盈盈的聂双：“所以汤郍答应了。”
聂双眼神移向书房角落高大的绿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怎么可能？”
***
汤郍给聂双斟茶的手一顿，滚烫的茶叶根合着水往墙角有点枯萎得绿植一倒，面带狐疑开口：“......聂少来就是为了这个，我这万康孤儿院经营不善都多少年了，怎么就惊动聂少这尊大佛？”
聂双被拒绝也不恼，善意提醒：“汤院长，茶满了，当然不是只万康一家了，万康可是我的第三站，想着汤院长怎么也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不至于让我折戟沉在万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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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潇半阖眼沉思良久。
虽然聂双已经被证实不可能参与汤郍活动中，他依然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富几代没丝毫好感。
“汤郍拒绝了你，当时问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被时潇理所当然的上位者发言气笑了，聂双刚刚偃旗息鼓的脾气登时被激了起来。
“时队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聂双怎么就成了你的奴隶？或者换句话说，时队对林晦那个贱骨.....那小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那小子骨子软，怎么时队就理所当然的把我聂双也当软骨头使唤呢？”
时潇没立马搭腔。
确实是他失言，他被林晦那小子腻得有些不知分寸。
聂双看出时潇的退让，不退反进继续讽刺：“再说了自从林晦进了分局，他获得什么好处了？哦，其实也算是见世面了，毕竟......第一次进夜总会就被揍进医院，连个凶手都找不到，去公安局上个班，被八个人围殴，听说好像还动上刀子，时警官啊，你有没有意识到——”
“那小子差一点就死在汝麓了，我家辛辛苦苦捧了那么久的宝贝，可是差一点就折在你手里。”
砰！
林晦手里端着两盘子，一脚踹开书房门。
——反正门是虚掩的，他又没手，水果是时潇的，橘子一点没放，剩下的是聂双的。
随意将盘子桌前利用惯性推到聂双面前，差点糊了聂双一身，林晦转身轻巧地把盘子放时潇面前，强硬把勺子塞到攥紧的手心。
皱眉看着时潇手心处的月牙，林晦狐疑看向笑容不减的聂双：“聂双，你们聊完了吗？时潇他——”
视线从情绪似乎低落的时潇身上一扫而过，聂双咬着蛋糕含糊不清打断：“还没，不过我想时队应该暂时不想跟我聊下去了，对吧？亲爱的时队。”
林晦恨得咬紧后槽牙，他就不该轻易离开，是他疏忽了，他早知道聂双的嘴有多毒，更何况两个人素日里不对付。
放下勺子，林晦将手指垫进时潇手心不让他再掐自己，温声道：“......时潇，时潇，能听到吗？我们先走，改天再来好不好？”
握紧手心不属于自己的手指，时潇呢喃道：“......你别当警察了，好不好？”
“......！”
林晦猛地抬头看向叼着勺饶有兴趣看戏的聂双，该死的，聂双到底跟时潇说了什么。
平白无故遭受到好兄弟瞪视的聂双自觉无辜，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时潇的口型。
再说了，他又没说什么，......他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不是吗？
砰！
看着林晦愤怒地拥着沉默的时潇离开，聂双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瞥见桌上时潇丝毫微动的蛋糕，秉着粮食不能浪费的原则，径直走过去端起来，挖了口送嘴里。
聂双眉头紧皱，爱与不爱那么明显吗，凭什么时潇的比他好吃那么多，信步闲庭端着蛋糕盘子出书房。
——既然没好戏看了，他还呆在书房干什么，附庸风雅吗？
啧，弟大不中留，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打开岛台上精心包起水果摆得赏心悦目的蛋糕，再看看随意摆放的巧克力酱都溢出来的一坨不明物品，聂双仅剩的一点负罪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只觉自己刚才说的太委婉。
还有他真扪心自问了一句，那话攻击性真有那么强？
至于林晦说的没有实质性进展，晦涩，不懂，管他什么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