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三章 ...


  •   鞋都来不及换,林晦这才敢轻声询问:“......时潇?时潇,能跟我说说话吗?”

      其实刚走出别墅,时潇心情就已经平复得差不多。

      他只是......觉得有点丢脸,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晦。

      尤其那句有失偏颇的话。

      房子之前翻修的时候,林晦沙发特意买得软,一个人坐的时候不觉得,如果两个人搂着坐在一起——

      大腿处侧有不明热源,时潇欠了欠身试图避开,结果接触面更大。

      林晦反应更大,当场僵在原地。

      时潇刚调整姿势的时候,他着急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不仅感受到了,而且很热切。

      林晦咬牙硬生生忽略探头的小弟,这个不重要,安抚时潇心情才是当务之急,问:“聂双说了什么?”

      时潇又有了新动作,林晦眼神暗沉不少,好歹有事当前心还是定的,满腔都是不解,聊个案情怎么能就能把时潇聊成这样,该死,他一会儿得问聂双到底说什么了。

      终于挣脱林晦铁铸般的臂弯,时潇走回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带着些许疏离:“没事,我累了,你去休息吧。......你跟聂双提一下遗漏信息记成书面材料,去局里一块儿带上,你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

      林晦再说不出话。

      他想一点点让时潇适应自己存在,也能感受到时潇对他态度的松动,可——

      这句话的后半句,就好像......卸磨杀驴。

      时潇那边房子没退租打算的事儿他知道,这节骨眼搬走,不就——

      要分手?等等,他是不是还没正式表白?

      林晦咬咬牙终究没再吭声,只伸手拉住起身正打算离开的时潇,另一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状垂身后,强压呼之欲出的情绪竭力平复心情,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明明你没有拒绝我的追求,为什么?明明我们的关系都——”

      能睡到一张床上。

      时潇愣了,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差点因震惊往外冒。

      他们不是......早在一起了?

      亲都亲了,抱也抱了,林晦这话什么意思?

      微表情丁点没显露在脸上,时潇只是藏住费解的心情,刚才那脱口而出的否定此时犹如擂鼓,层层叠叠的余韵叩问起心门。

      这种陌生割裂的情感,让他此时已经无力再去做出任何辩驳,时潇挣开林晦的手,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累了。”

      他现在需要独处空间,摸清一件事。

      林晦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掌控他情绪起落的诱因,这种浓烈到烦闷的情感此刻需要的不是宣泄口,而是——

      砰!

      空握手掌,林晦依稀还能感受肌肤相亲间温润的触感,此时却只能无力地紧了又松。

      下雨了。

      关上卧室门,时潇曲腿靠门板上望着窗外漆黑夜色。

      窗外,沉闷的雨水坠落声敲着全景落地窗玻璃上,同时也如同密集的鼓点,一遍遍敲击着他的心。

      他没骗林晦。

      他只是......才意识到林晦对他的影响比他自以为的还要深得多,他讨厌这种脱离身体控制的炽热情感,甚至——

      一度把他从薄膜那端拉过来,那层隔开他和其他人,自以为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薄膜。

      不知何时梦中痴缠的浓郁血色,那把钉在异国他乡硬土之上的钢刀,那些走向雪山穹顶的......

      叩叩叩。

      林晦声音听不出任何端倪,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语气甚至带着笑:

      “......时潇,晚饭还没吃,你饿不饿,我洗了点荔枝,就放门口,你记得吃,明天我要请半天假,你先上班,车库里所有车的钥匙都在门口,你挑一辆开。”

      门外,林晦脸上毫无笑意,嘴角抿紧,深邃瞳孔里幽幽泛着波光,他明天必须问清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潇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

      至于时潇想搬出去——

      ......不可能,时潇工资卡还在他手里,明天他先去趟银行。

      聂双无语地摁眉心。

      他被他爸禁了足,别人他不知道找他容不容易,林晦倒是方便了。

      手撑脑袋,聂双懒散靠着沙发,时潇既然没来,他也用不着装模作样坐书房。

      “怎么,你那小情人让你来兴师问罪?”

      林晦双臂抱于胸前,脸色黑沉:“别跟我玩这套,你昨天跟到底时潇说什么?”

      “啧,这会儿原形毕露,不楚楚可怜喊哥了。”含笑乜这怒气冲天的林晦,聂双说:“自然是时队长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不过——”

      聂双倏然坐直身体,语气染上幸灾乐祸:“......看你这脸色,分手了?”

      林晦皱起眉,压低声说:“少跟我装蒜,别的事一会儿再谈,先把你昨天没跟时潇没聊完的交代清楚,我先给时潇发过去,再好、好、聊。”

      聂双无趣垂下眼。

      没劲,看来还没分干净。

      聂双轻托眼镜,言简意赅总结:“第一次见汤郍,那老东西不同意,还有意无意向我打探是誰属意我这件事——当时我没在意,幸亏提前收了两家,他也没话说,只是委婉拒绝了,不过再见嘛,有点意思。”

      ***

      看着西装革履的聂双缓步走出包厢,汤郍喜笑颜开迎上前去,冲着聂双点头哈腰:“聂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聂双记忆力不差,不过见的人太多,汤郍又长得没什么记忆点,眯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翻出汤郍这号人。

      “哎呦,这不是汤郍汤院长吗?您这是——在门口等我好一会儿了?您看您怎么不找人通报一声,冷落了誰也不能冷落您不是?”

      聂双话说的客气,表情却没一点客气的意思。

      这老东西上次下他面子的仇,他暂时还没忘,不过如今身份颠倒——

      并不理汤郍伸出的手,聂双半阖眼皮语气平直:“......汤院长既然暂时不同意我的提议,这次来是——”

      聂双个儿不矮,单眼皮,眼睑天生很薄。

      今儿没抹发胶,垂额前的碎发盖住大半眉眼,聂双看人平白带股子邪气,尤其是罕见不笑,表情冷的时候,才会褪去生意人的精明劲儿,稍微露出点富家公子哥的跋扈出来。

      汤郍尴尬收回手,瞧着聂双从身边人西装口袋拎出手帕忙碌细致地擦手的做派,依旧满脸堆笑,嘴角抽搐得像触电。

      身侧缩回的手不着痕迹蹭蹭,汤郍只得故作不知,谄媚道:“聂少,您看您说的,我啊,这次来就是为着这事。”

      ***

      林晦掐断录音笔:“等会儿,你说汤郍后来主动找你,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聂双腮帮子发紧,后槽牙快磨出火星子,就差骂出声。

      ......去他大爷的,这混小子打断他说话就算了,翻脸不认人,先跟那八字一撇还没画下来的对象学会了,说话颐指气使,他是那俩人贴身丫鬟吗?

      果不如其然,聂双拿起果盘上的苹果就砸过去。

      “我是你丫鬟?你进汝麓还得陪嫁一个我?再说了,你特么那时候不是进医院,就是忙着没信号玩失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撂下个烂摊子给老子撒腿就跑。”

      听到破风声,林晦头也不抬,伸手接下苹果,重新扔回茶几盘子。

      “那是我敬业,再说了,性别不对,充其量算个小厮,这事先过去,等我打开录音笔,你再详细说说为什么不立刻答应汤郍的报价,他应该想知道。”

      眯眼看着林晦一边录音笔记录一边旁白给时潇注释自己感想,聂双也不气了,眼神倒是透出种怜悯。

      聂双闭上眼,无声安慰起自己,林晦这孙子向来这个样,他都上赶着给人家当狗,人家还不一定要,跟他置什么气。

      指节轻敲扶手,聂双神情恹恹。

      “因为那老东西报价太低了,甚至比我上次的报价还低百分之二,你又没催着要,我就没立刻答应,索性先让那孙子回去等消息,所以——”

      林晦再次掐断录音笔,但这次是聂双给他比口型让他停,质疑的话脱口而出:“让我掐断做什么,你要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用不着伯父,我可就直接押着你回分局。”

      聂双手边但凡要是有杯水,现在就得在林晦脸上。

      他要不是受那群小崽子影响心软,担心影响......下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誰特么想的誰干去。

      聂双话到嘴边转了个音,语气趋于平淡:“哦,没什么,就是汤郍回去后,我背地里查到有个外地的公司在我之后不久,也找过汤郍,没了。”

      林晦挑了挑眉,这他早知道,他是装的又不是真聋:“就这?那你让我掐了干什么,你不是病房里说过一回?”

      果然上班让人变蠢,恋爱使人智障。

      聂双眼皮抽了抽。

      他真提醒过这蠢蛋了,也算仁至义尽,聂双无悲无喜想着,嘴上赶客:“......行了,你继续录吧。等我说完,你丫赶紧滚蛋。”

      ***

      签署合同,汤郍看着踩点到达的聂双,态度有点焦躁不安:“聂少,您来了,您看——”

      合同放到汤郍和他请来的律师面前,聂双客套的话也懒得说,直截了当开口:“喏,看看吧,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再聊聊,不过,我不觉得我的耐心足以撑到咱俩聊完,汤院长自己看着办。”

      聂双一副不问世事,只听着汤郍和他请的律师窸窸窣窣来回翻合同,表情也全然没在意,仰头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出神。

      良久,汤郍把签好的合同推聂双面前,桌子下的手指抖着:“我签好了,聂少您请。”

      聂双打眼一扫,见汤郍没玩花样,潇洒签上自己名字,虚与委蛇起身,向汤郍伸出右手。

      合同一式三份,汤郍拿过自己的一份,用力握住聂双右手。

      “合作愉快,从此以后啊,聂少可就跻身咱洪城著名慈善家之列了,哈哈哈——”

      见任务完成,等汤郍转过身,聂双立刻收起脸上虚假的笑容,嫌弃接过助理适时递来的湿巾,又擦了擦手。

      ***

      录音笔收好,林晦顺便把手机上录音连着自己备注一并发给时潇。

      聂双无力扶额,嗓音懒散八卦:“......既然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你跟那劳什子时队长到底谈了没?别说你这打上门兴师问罪是顺道,还是你脑子抽了,又误会什么想不开找我求教来了?”

      林晦这时候倒是拎得清,言辞谨慎:“我跟时队长谈什么?要谈也是跟时潇谈,办公室恋情不允许,没谈,我说不清,哥,仪式感怎么搞?”

      “……”

      仪式感?

      这小子功课看来没少做,聂双挑挑眉,目送满意离去的林晦,心里半点负罪感都没有,反倒复盘了遍,刚才他跟难得知识盲区洗耳恭听的林晦说的话里掺的雷可不少。

      但是,能被他这点伎俩拆散的能是什么好姻缘?

      聂双虽然不了解时潇,林晦他熟得很,身上毛病多着呢。

      这能散了?

      聂双啧了声。

      那跟林晦以前遇到的那些烂桃花也没什么区别。

      这小子到底怎么看上那冰块儿,他可不是信那什么劳什子职业习惯一面之词的人,这时潇时队长冰库里拿出来一样,冷面冷心冷肺,可半点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聂双挑了下眉,深觉林晦这小子果然筋搭错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