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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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氏大厦门口。
肘关节怼怼林晦，黎杰回头打量洗得乌黑发亮的警务裤，压低声音冲眉头紧皱的林晦说：“林晦，你说咱俩是不是先回局里换身新的，我怎么感觉咱有点跌份儿。”
林晦轻扯嘴角，眉宇间郁气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得了，现在咱俩要是空手回去，保不齐挂锦旗的地方，下次挂的就是咱俩，别贫了，走吧，时间快到了。”
黎杰挠了挠头，他怎么感觉林晦背影有种壮士断腕的豪迈。
打扮优雅的任娉婷微微颔首，平静看着两人：“你好，二位警官，我是任娉婷，林董的助理，距离林董结束会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请两位见谅。”
林晦皱了皱眉，他们这是还没开始，就被下逐客令。
黎杰倒看起来流程很熟，应该没少跟这种精英人士打交道。
“你好，任小姐，既然时间不太充足，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黎杰话音一转，“去年三月二十八号下午，你跟白月梅白女士在香风咖啡馆聊了什么，你向白女士索要的U盘又是什么？”
任娉婷柳眉倒竖，如果不是她已经提前确认过两人的证件，她几乎认为两人是故意挑事的，耐住性子回道：“需要我提醒二位今时今日是什么日期了吗？快一年以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
黎杰撇了撇嘴。
白月梅一直扛到现在才交代，要不是才问出来，以白月梅对案件的态度，估计等方天理的案件上了检察院都不一定说出来。
林晦进入大厦后就莫名少言寡语，闻言突然开口：“那就得看任小姐向白月梅索要U盘一事，是为公还是为私？如果是为私，我想任小姐可能需要抽时间跟我们去一趟局里了。”
任娉婷目光在触及林晦脸的一瞬间，瞳孔一缩，小声惊呼：“......你？你不是——”
林晦眉头紧皱，出言打断任娉婷：“抱歉，工作时间，请任小姐不要牵扯到不相干的问题。”
不耐的神情在认出林晦身份后，任娉婷正色起来：“虽然我现在记不清，当然不是为私，既然远道而来，不如我让人给二位送点茶水，......小胡！”
任娉婷欲打开门喊人，被林晦快步拦下。
林晦神情肃然，语气含着冷意：“任小姐，不用麻烦，公务时间，请任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帮助。”
看出林晦不像作假，任娉婷说：“既然是为了配合工作，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稍后为二位查档，一年以前的事，......还是需要时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消息，我会联络你们。”
林晦缩回拦住任娉婷的手，点头将名片递给黎杰：“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案件有新进展，我们稍后会有专员联络卓小姐，再见。”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为首西装革履的男人停下脚步，也停下跟落后他半步的身边人的谈话，轻眯双眼，眼睛余光捕捉到其中一位穿着警务服高大挺拔的青年，眼眸深处闪过意味不明的暗芒。
身材微胖的男人试探性问：“......林董？林董？您认识——”
林锦光视线落回男人，嘴角微勾：“我侄子。”
男人立刻冲着林晦的背影夸：“原来是林董的侄子，果然气质不一般，看起来就器宇轩昂……”
借坡上驴的男人表面夸是这么夸，狐疑心下盘算。
他怎么不知道林锦光有个当警察的侄子，不过林锦光有个从小就离经叛道的侄子，他这倒是有所耳闻，国外待着不是一直没回来？
黎杰原本还一本正经关心林晦，见到车窗外的小食摊，下一秒心思就飞吃上。
“林子，你今天怎么那么沉默，被案子影响了？今天估计不加班，咱俩要不要喊上他几个出去搓一顿，哦对了，你胃好点没，方姗姗说老见你大中午头接热水泡药，天天吃食堂，好吃是好吃，嘴都快淡出鸟了。”
绿灯亮了，林晦回过神，干脆摇头：“好点了，你们出去好好吃，我回家喝粥。”
黎杰拧开盖子，灌了口水丧气点头，含糊不清道：“......成吧，嘴巴跟着你真是遭老罪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你说你凭啥长个儿？你那对象处咋样？卓定远那小子蠢得冒泡，你可瞒不过火眼金睛的我，下班就蹿没点私人时间这点跟窦乔那狗追媳妇儿的时候一个样儿！”
“哎哎哎，你小子可别现在装相亲刚认识的，我可不是你随便捞点油腻话就腻歪过去的人儿，你跟哥说，哥跟你保密，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你就那么直接黎杰挑明喜欢男的？”睨着挂钩袋子里林晦换下的湿警服，时潇盯了眼肩头喷洒状的液体形状冷不丁开口。
今儿家没回，林晦被迫洗了两次澡，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浑身上下就差被沐浴露腌入味，香得腻人。
余光瞄到时潇要看文件，林晦伸手摁开车内的阅读灯，答非所问：“......时潇，咱俩今天还是喝生滚鱼片粥，你想吃什么鱼？——你别看了，回家再看，车里太暗。”
时潇听到今天还是吃鱼，表情一顿，他有点无言以对，随后还是忍不住：“你对鱼是有什么刻板印象？”
见时潇听话地合起文件，林晦满意收回谴责的眼神：“怎么可能？那要不今天换个粥，海鲜粥？咸骨粥？皮蛋瘦肉粥？”
时潇捏着眉头，无奈把文件放到置物台上。
他看明白了，林晦是对粥有偏见。
“不要海鲜粥，滚蛋，下午跟黎杰到底说什么了？”
能把黎杰那个明显没开智的震惊成那样，失魂落魄差点撞树，经由吴漾的嘴捅到他面前，这动静只能是这小子跟着出任务的时候灌迷魂汤。
至于黎杰，按恨铁不成钢业务刚扩展到汝麓惨遭滑铁卢的梁有志意思，活该打一辈子光棍，私生活对异性处境最高的话就是“借张纸呗”，不是要吃的就是活脱脱把人姑娘当提纸机。
不过，梁有志都闲得盯上黎杰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打上林晦主意的意思，提起林晦就是唉声叹气。
他也懒得问。
漫不经心睨了眼停好车拎菜的林晦，时潇先一步提起重袋子，也不管林晦欲拿过的手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们似乎一直没找到平衡点——一个足以不随时随地把对方置于保护位的平衡点，你需要寻到个什么时候真正能把曾经走过的路，做过的事，好的，不好的，全倒干净的机会。
叮呤咣啷餐具碰撞的声音终于消停，脚步声停在露台，林晦嘴角含笑，围裙都没解蹲下身。
等跟又扒拉花草的时潇抬头看他，林晦才不紧不慢开腔：“时潇，饭好了，吃完饭再，我这次真没在粥里添药材，你好了我们就不喝了。而且，我没想到那么随口一说，黎杰就真信了，吴队怎么跟你提的？”
时潇轻啧一声，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是真神经大条，丁点没意识到私事捅出去造成的连锁反应。
至于林晦怎么知道是吴漾跟他提的——
时潇直起身，点到为止：“......宿舍。”
水声刚停，手就被毛巾裹住，时潇眯起眼，上下打量起亦步亦趋就连洗手都得跟着的林晦，今天腻歪的就好像藏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比前段林晦做的食补补过太火，害得他俩连续几早晨早起消停不了那回还心虚。
“干什么？”
“时潇，我能不从宿舍搬走吗？”林晦支支吾吾，“我不想你以后还一个月恨不得加班二十天，夜不归宿我还见不着你人，早知道我就不——”
“再说，饿了。”
时潇动作停顿一瞬，转身瞬间冷俊的五官也压不住眼角笑意。
分配宿舍又不归他管，更何况林晦平时再怎么在他面前装相耍宝，公共场合没出过错，相敬如宾形容他俩公共场合的相处都高了，非要说最出格的举动，大概也就喝错杯子那次。
还有——
要不是林晦先跟他表白，等他开口？
等着吧。
时潇按捺下不知从何而起诡异的胜负欲，漫不经心乜了眼身后明显还在犯蠢不忘张罗餐具的林晦，终于彻底把下午程璟森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臭皮匠，插诨打科的话抛到后脑勺。
什么破恋爱秘诀，支的什么破招一点可行性没有。
晚饭后，时潇不经意间从沙发路过三次，实在忍不住停下脚靠书柜站着。
林晦被看的有点不自在，视线第九次视若无睹从盒子略过，顶上喧宾夺主的玫瑰早被他欢天喜地抱走，时潇还在看什么？
嗯？怎么还有个盒子？
糟，时潇什么时候自己买了块表，那他还在工期的情侣腕表以后该怎么送时潇手上？
目睹林晦拿到表后不发一言，微表情在惊讶和犹疑中最后转换到困惑，时潇面无表情转身，也懒得计较差点风险提醒的工资卡一天内经历转空又转入，又怎么凭空多了笔备注用途生活开支的大额转入。
程璟森从小被管得严，除了“温柔体贴”语言艺术巅峰级输出不带重复的自家老妈和时潇他妈——他亲婶子，以及威猛到“力拔山兮气盖世，目如铜铃臂如松”都难以概括只有性别算女的玩伴，其余异□□浅言浅。
这时潇好不容易开窍用上他一回，程璟森自然不可能推脱。
程璟森此时真深感背井离乡难得铁树开花的发小追妻之路没他不行，恨不得现搜攻略打个飞的跑洪城亲身传教。
但是现在——
平日虎得天不怕地不怕，今儿收到发小信息，程璟森却打了个寒颤。
程璟森才琢磨明白过来他发小那闷葫芦性子透底，敢情是跟他炫耀他是被追那个，这厢刚集思广益完，莫名其妙连打俩喷嚏。
不信邪又发两遍，接连仨出现的感叹号彻底击垮他脆弱的小心灵，程璟森好不容易硬挨两顿捶才换来口干舌燥的60秒都塞不下的情报彻底“胎死腹中”，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够呛有。
【程璟森：你是问对人了，我这些年可不白活，一把好手，你赔礼道歉送东西最实在。表买完没？那姑娘飒爽归飒爽，你也不能买男士的吧，那不重要，甭管啥，砸钱就对了，表买完，珠宝逮着那又大又闪的不重样先送一个遍，你这些年工资够不够，哥们一会儿先支援你点，兵马未动是不着急，但你粮草得备足，说哪儿了，对。】！
【程璟森：表送完送珠宝，珠宝送完就得往大件奔了，可不是那劳什子几大件，你那边几年活得忒原始了，现在行情早变了，得往车走，车送完最后送房，洪城那边房价我不清楚，邢姨给你备的江城这婚房面积搁早前还行，现在够呛，能看江景，就当抵了吧，大数据显示有对象了自给自足就不行，手头不宽裕时候多，你为那姑娘也得考虑考虑收点零花，这个以后再说，对对对，自愿赠与必须得明明白白写上，靠，没秒数了下一条给你再说。】！
暗色窗帘垂两侧，轨道灯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尽数打在地板，时潇靠沙发上整理卷宗，左手顺手捏着沙发上的小型玩偶把玩。
时潇搬进来不到十天，房子里原本的住客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嘟嘟嘟。
程璟森跟他妈出卖的速度没那么快，听铃声不是他的，时潇略抬眼望向茶几上手机的来电显示，出声提醒抱着手表就差陷进懒人沙发里面的林晦：“你电话。”
？没反应。
时潇嘴角轻扯，提高音量补充：“聂双的。”
林晦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手机冲进厨房，先给时潇端来盘荔枝，几步跨出阳台玻璃门，蹲到泳池边才接通电话。
聂双靠着生态缸一点点往里撒鱼食：“找我干嘛？不是你跟柳金穗走漏消息，害得我爸打上门来那会儿了。”
林晦揉着眉心，隔着玻璃看了眼吃荔枝的时潇，做贼心虚般低声道：“誰让你表妹堵公安局门口，差点就进去喝茶了，不提那事，我给你发的那情况，你看了没？”
聂双下意识划开聊天界面，瞥见一眼立马嘴角抽得厉害，随即立刻退出去，多看一秒就能坏了他死都不谈恋爱的道心。
手心舀起汪水，林晦试探性问：“你说我们这是谈了还是没谈？我跟他表白了，但没明确答应我，一提就扯开话题，我跟他——”
聂双一把把鱼食尽数洒进缸中，听着林晦支支吾吾半天没下文，明摆着有情况。
啧，总不能是他真走眼，时潇其实背地里是个玩咖，给纯情小白兔玩弄于鼓掌中，纯打炮关系，睡了没负责，不是都同居了，还是林晦瞒他。
......不能，这童子鸡感情方面保准藏不住事，他妈为美不尊寄的那些东西有没有用得上的一天都得另说。
“你丫谈没谈好意思问我？”
聂双恨铁不成钢补充：“你要是真喜欢，正儿八经再表白一次试试呗。”
林晦把水重新泼进泳池，神情无奈：“我真又表白过了，不知道算不算正式了，这次是被拒了。我......说不准时潇的态度，我不想逼他。”
聂双闻言翻了个白眼，不想逼对象，转头逼他哥，不过眼底还是闪过几丝诧色：“那你俩还住在一起？他同意？”
林晦拨乱一池水，漾出的波纹如同他自己的心般层层扩散开来。
“我本来打算把他工资卡扣下了，他没反应，我就又还回去了，但他忙，我等手上这个案子完了再试着表白一次，想彻彻底底说开，不想浑浑噩噩就那么混过去。我没搜到，就想问你，......是不是我太急了？”
“......”
幼不幼稚，玩过家家呢，给钱搬家的游戏都玩上了。
该不会是这小子钻牛角尖，非得人家亲口说才——
靠，要是摊上俩闷嘴葫芦，消息不对等，这种可能性真最大，最起码没见过谈恋爱上网搜的。
聂双转念一想，他跟时潇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干嘛帮时潇，但他又不能不帮林晦。
那厢聂双陷入踌躇两难际，林晦自己倒是憋出新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时潇上次拒绝我，是因为我表白时候环境不好，你说我这次要不要弄个玫瑰海之类的，但他上次见你的玫瑰明明是踢开的......”
聂双嘴角微抽，踢开的还敢告诉他，他再上赶着当军师，那他得是真蠢，想法倒是歪打正着跟他想的差不多。
林晦躲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出个几分，至于那位名不见经传又算得上声名远扬矛盾的时警官在躲什么呢？
啧，他管这些干什么，还嫌林晦甩过来的事儿不够多吗？
聂双嘴角微抽，挂断前又口嫌体正直地分神想，但是这感情问题要是他没猜错，是两个人的事儿吧，一个在躲，另一个要是够坚定，躲的那个安全感足够，也用不着找他人求教，不是吗？
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林晦失神摸着手表失魂落魄，他能感觉到......时潇不讨厌他，都肯跟他搭伙过日子，为什么还躲闪着不肯正面回应他的喜欢？
那厢失神半天又兀自神经兮兮发乐的怪异模样，直落入时潇眼底。
时潇抽回视线，眉头微皱。
叩叩叩。
林晦回头望去，接触到时潇的视线，触电般的跳开，清嗓子问：“怎么了？荔枝吃完了？我去给你洗新的——”
错开时潇的脸偏头看去茶几，奇怪，这么就吃了两个，难道味道变了，不该，他们下班才送过来。
见林晦恢复正常，时潇冷冽的眼神才略微缓和：“......晚饭吃多了，吃不下，过来跟我整文档。”
“......？”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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