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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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自带的提审室，时潇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隔着铁栅栏，白月梅反倒率先打破沉默：“......时警官，好久不见，外面下雨了吗？”
偏头看了眼肩膀上水痕，时潇移开眼，锐利的眼神落回白月梅身上：“下了，不大，白女士好眼力，你跟方天理的那段谈话是否跟儿童有关系？”
时潇不紧不慢继续：“无关方誉恒。”
在场知情的人神情俱是一震，白月梅瞳孔更是剧烈收缩一瞬：“......U盘内容你们解出来了？！里面是什么？”
时潇轻眯双眼。
方天理可能真的参与到汤郍的违法活里中，U盘里可能就是方天理曾经参与过的罪证。
如果白月梅真的知道，......她之前为什么不说？
U盘从方誉恒那儿拿到的那刻起，就已经被时潇提前通知过，所有的经手人全部记录在案，目前还没什么异动。
时潇思忖片刻，摇了下头。
听着白月梅近乎质问的口气，时潇语气丝毫没带愧意：“很抱歉，还没有，您给的所有密码组合，我们技侦人员都已尝试，但是针对U盘里的内容，或许白女士您可以指点一二。”
白月梅柳眉倒竖，怒气冲冲：“所有可能的密码，我全部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能查不出来，你们是吃干饭——”
时潇一挑眉，语气难得和缓：“看样子，白女士比我们警方更关心U盘里的内容，那不妨麻烦白女士把谈话内容告知我们警方。”
白月梅长呼一口气，肩膀如释重负垂落靠回椅背，出乎时潇预料摇了摇头，表情介于惘然和无奈间。
“你猜错了，我跟方天理那次谈话，其实跟你以为的儿童没关系，......只是去聊方誉恒的抚养问题，我真的......想和方天理离婚——”
***
方天理拉住白月梅胳膊，语气近乎哀求：“......月梅，我真的离不开你们，我知道我以前真的做错了一些事，但是你相信我——”
白月梅怒气冲冲回头，贴着精美甲片的手指狠狠戳着半跪在地上的方天理额头：“一次一次又一次，......方天理，你有没有良心，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呢？”
方天理直起身，眼神不住在空荡荡的展馆里游离，猛地停留在展台上的美工刀，激动冲过去，拿起来塞到白月梅手里。
攥紧白月梅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方天理眼圈周围泛着赤红：“月梅，月梅，你听我说，那件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可以摆脱掉她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求求你，别离开我——”
白月梅声嘶力竭低吼：“什么都不解释，只有再我撞破的时候才肯说个一言半语。......方天理，你自己凭良心说说，我敢信你吗？当初我爸不同意的时候，我就应该听我爸的，.......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白月梅捏了捏眉心。
她才发现......竟然时至今日还是放不下他。
白月梅强忍怒气说：“你现在！立刻把私底下见那个女人，是为了什么事，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解释清楚，.......还有那个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今天让我知道，我再——”
原本一脸期待的方天理，神情变得蓦然惊恐：“.......什么U盘，月梅，他们找过你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恨恨看着再次扯开话题的方天理，白月梅右手攥紧方天理递来的美工刀，左手使劲甩开方天理汗津津的手。
见白月梅转身要走，方天理激动拉住白月梅，同时脚下一个趔趄，直扑到白月梅右手上。
***
时潇无奈捏紧鼻梁。
信息量太大。
等到白月梅讲述完，时潇看向失魂落魄的白月梅：“鉴于你新交代的情况，跟你量刑裁定相关的问题，呆会儿会有专门的干警带你去做伤口比对和模拟——这个先不谈。”
时潇顿了顿，竖起四根手指，语气肃然：“四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在我提到儿童字眼后，你的表现好像事前已经知晓，你从哪儿知道的？第二，......方誉恒自导自演的绑架案中，你报案时提到的‘他们’和你供述的方天理跟你谈话中提到的‘他们’是否一致， ‘他们’是誰？”
坐直身体，时潇看向抬起头的白月梅，继续说：“第三，你在咖啡馆中见的那个女人是誰？你们聊了什么？第四，既然方天理没告诉你U盘的存在，你从哪里知道？”
白月梅怔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给反应：“什么‘他们’，‘女人’，‘U盘’的，你再说什么？”
时潇挑眉，看了眼状态不佳的白月梅，耐住性子补充道：
“......你可以先行休息一下，之后我会派人带你去做比对，这有关你刺伤方天理的行为性质和你上了法庭后的量刑问题，希望你能谨慎对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至于我刚才得问题，做完鉴定后，有足够的时间回答。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见，白女士。”
时潇轻微颔首，隔着铁栅栏朝白月梅的方向为她今天的配合点头致谢，随即淡淡地看了眼漆黑的审讯窗。
走到门口时，时潇突然转过身，低垂下眼看向脊背挺直的白月梅。
“我虽然不了解你之前执着于强调是自己杀了方天理的具体原因，但是，比起让方誉恒陷入从小面临没有父母的窘境，可能等待一位爱自己的母亲，才是他更希望看到的，再见，白女士。”
“！！”
砰！
门甫一关上，白月梅怔愣地望着门的方向，泪一滴滴打湿铁桌。
她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时潇对她的称呼从始至终都是白女士，不是方天理的遗孀，不是方誉恒的母亲，......而是她白月梅。
仅此而已。
林晦领先看守所同志一步，先行替时潇打开副驾门，自觉窝进驾驶座。
车门刚关，林晦冷不丁问：“时潇，你跟白月梅后来说的那番话什么意思？”
系安全带的时潇瞥了眼林晦，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轻巧地四两拨千斤堵回去：“.......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答不上来也不想答的林晦索性换了个话题：“时潇，你怎么知道方天理跟汤郍可能有关系？”
他记得时潇应该拿到名单没多久。
时潇想起上午这小子装蒜完又死乞白赖找补一路混不吝的样子，移开眼，嗤了声：“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白月梅藏了这么久跟方天理的谈话，为什么今天开口？”
林晦眼前一亮，这个问题他确实也想知道，试探性问：“——为什么？”
蠢。
时潇面不改色咽下评价，语气平淡报了上午和昨晚上没睡好的仇，漫不经心回：“不知道。”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让看守所的女警有事没事跟白月梅聊聊方誉恒的生活近况和学习情况，至于消息来源自然是旁边的爱管闲事的‘林叔叔’。
至于林晦问的第一个问题，汤郍停止活动的时间太巧合了，跟方天理出事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但是方天理宁死也要藏的到底是什么？
天刚擦黑，正等红绿灯，隔着警车玻璃，林晦看了两眼玻璃外的摩托车，后座女孩亲密搂着骑着男生腰。
林晦状似无意，笑眯眯问：“时潇，你说咱俩上下班要不要买辆机车骑？”
时潇回过神，潜藏眼底的雾气散去，揶揄语气演都不演：“你有证吗？......或者说连电动车都不会骑的人，能骑吗？”
林晦不会骑电动车，卓定远上次带他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说当初时潇能知道聂双第一次口供大多数是瞎编，也多亏尽职尽责的黎杰原话记下钱昶咏的笔录。
“......”
林晦暗自下决心，他就算以后挤时间也得去考个D证。
吴漾没想到时队还能大晚上赶回来加班，刻意忽略已经换好衣服蠢蠢欲动等下班的林晦——林晦还正大光明拿着时队杯子出门接水，狼子野心在他面前简直昭然若揭。
嘴角抽了抽，吴漾有苦难言，还得装没看见容易吗他，眼观鼻鼻观心把白月梅笔录递给时潇：“时队，看守所那边传真来白月梅笔录。”
翻着手头陈年卷宗，时潇头也不抬：“嗯，知道了，放那儿，马上看。”
正常对话到这儿就结束了，偏偏雷霆手段的时队今天人情味爆棚：“要是局里不忙，下班吧。”
吴漾差点没给自己感动得心抽抽过去，誰不知道他们时队向来是只做不说，好人当了还没人领情那种。
见到接完水推门进来的林晦，吴漾含着没寄出来老父亲的眼泪。
在林晦一脸懵逼中，吴漾出门前，赞许地咣咣咣拍了几下林晦肩膀。
吱呀。
“......？”
林晦没当回事，一头雾水把接好的水放在时潇最顺手地方，随口问：“.......时潇，你说要是跟张局申请，加个饮水机放办公室，成功概率大不大？”
时潇伸手拿过水杯，喉结微动：“不想接就别接，本来也不想喝。”
林晦醉翁之意不在饮水机。
......他就是单纯觉得时潇喝水的时候好看，所以只要林晦在办公室，时潇的水杯基本没空过。
后来养成习惯了。
林晦从时潇湿润的嘴唇移开眼，看向桌上的笔录，眼睛眯了下，问：“白月梅的笔录？”
径直拉过椅子，林晦不见外翻起笔录。
时潇抬头淡淡看了林晦一眼，没做声，手上的卷宗签完字后，起身放在后面档案柜，问向脸色变得难看的林晦：“......发现什么了？”
林晦起身翻开笔录，指着其中一行字样，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总结：“白月梅说她是猜的，她跟方天理谈恋爱的时候，就发现方天理好像并不是特别喜欢孩子，白月梅说她一开始只是以为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方天理不太喜欢也正常。”
林晦顿了顿，继续道：“直到方誉恒出生以后，白月梅还因为方天理对方誉恒漠不关心，吵了不少次架，直到东窗事发，就是她一开始自以为的方天理在外面有女人这事。”
有点口干，林晦顺手拿起杯子喝一口，继续道：“然后就是第二个问题——”
林晦放下水杯，笔录往后翻了一页。
“嗯，这个问题，白月梅也没说得很清楚，不过大致的意思是两个不一致，方誉恒那次，白月梅以为是方天理出轨那个女人和她雇的人，至于为什么是他们，白月梅说她下意识以为至少是团伙，一个人策划绑架案。”
“她这回答也没什么问题，确实不太多，方天理说的那个她不知道，方天理晕过去，她就跑了，这个有待商槯。”
“终于松口把见面的那个女人抖搂出来了，后面的我还没看到，时潇，你是自己看，还是我给你继续概括概括，也不知道这誰记的，字比卓定远还......飘逸，跟车祸现场一样。”
林晦端起水杯，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不过——
他明明左手拿的笔录，时潇一直盯着他右手干什么。
顺着时潇视线看过去，林晦还没咽下去的水差一点呛出来，怪不得他觉得重量不对。
“......”
半晌，时潇伸手接过笔录，他有时候不太理解林晦为什么那么容易害羞。
脸至不至于那么红，除了最后一步不是该干的都干的差不多。
时潇瞥见林晦模样，眉头动了动。
或许林晦想的是非私人时间该避嫌。
时潇挑了下眉，硬按个理由圆上去，思绪发散到没边际的地方，耳根也跟着红了红。
他只是突然想起两人最后一步，说实话，私下研究过，到现在心理建设也没好。
“车开门口，呆会儿我就下去了。”
吱呀。
林晦轻轻合上门，他现在追悔莫及，巴不得时光能倒流。
最起码他得把杯子转个角度，他刚刚分神瞄了一眼，......两个唇印怎么就能没挨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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