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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


  •   “杨千赢瞿虎山的进山路线。”时潇推开门。

      卓定远为着将功补过,赶紧狗腿迎上前接过地图,上头细致绘着瞿虎山的进山路线和落脚地,细致到不能再细致。

      不轻不重剜了旁边林晦一眼,时潇低声快速吩咐:“去把这个发给还在搜山的干警,告诉他们杨千赢可能持有杀伤性武器,千万注意安全。”

      林晦张口欲说什么,时潇却已经转身关上讯问室的门,重新坐回椅子。

      指节轻敲桌子,时潇缓缓开口:“你说你们是想保护杨千钰具体是什么意思,杨千钰是你们给那个孩子起的名字?”

      崔磊涨红脸,扭过头闷声回:“......是,千钰是我们从一辆车上抱下来。”

      进来前最后看见那一眼的天空,崔磊想起来了那晚上,天也是黑压压的,也没看见星星。

      ***

      手指竖在嘴前,崔磊小声招呼:“千赢,你先别说话,小声点,我好像听到有孩子的哭声,你听听是不是......”

      杨千赢挠了挠头,抖着身上被崔磊的话激出来的鸡皮疙瘩,低声嘀咕:“大半夜的,你别吓我,我最怕这种神神鬼鬼的了,咱俩赶紧回去吧。”

      崔磊翻了个白眼,强行捂住杨千赢进行物理闭嘴:“跟你说了别说话,......好像在街角,咱俩赶紧去看看——那儿有块砖头,你掂着点儿。”

      杨千赢定神仔细一听,好像确实有小孩儿的哭声,听起来细细小小的。

      仔细盘算应该得是个活的,杨千赢也不慌了,黑更半夜不能是闹鬼,就算是,他俩大男人打不过还能跑不过?

      崔磊沿着声找快步找,他没掂砖头,只就地取材随手捡了块石头。

      “哎,就是这儿,不对啊,这车驾驶座怎么能是开着的,我靠......千赢,这小女孩嘴被堵着了,快来快来——”

      驾驶室玻璃没关死,崔磊人瘦能爬进去,硬别着车门从后座抱出小女孩。

      人是抱出来了,可后头怎么办誰都没经验。

      “......接下来咱俩咋办?”

      夜色无垠下,小女孩声音细细弱弱的哭腔慢慢停了。

      ***

      “停。”时潇忍不住出声打断崔磊。

      他一般不会打断别人说话,时潇捏了捏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们俩想过自己网上搜,甚至捎带手把藏那女孩的车砸了,都没想过报警是吗?”

      崔磊脸红得更厉害,声音也有些哽咽:“那女孩太瘦小了,我怕你们警察不好好养,就想先带回家养两天,你是不知道那小姑娘看着才一岁多,骨头摸着我都嫌硌。”

      时潇今天话说得多,现在嗓子干得厉害,都不妨碍气势惊人:“两天?现在应该有几个月了。”

      崔磊看起来反倒比时潇更生气,怒目圆睁:“那么大个孩子深更半夜放在车里,你们政府到现在才发现,第二天白天我跟千赢回来,车都已经被拖走了,我现在就后悔当时没现场逮住那个王八蛋,我估计当时正躲在哪里撒尿——”

      时潇垂下眼。

      你永远也找不到了,他已经死了。

      但跟案情没关系的东西,他没必要告知乎他人。

      没理会崔磊怒骂,时潇反问:“你们两个是怎么瞒过驻村干部和乡里其他人?”

      崔磊摸了摸鼻子,表情被噎到有一瞬间空白:“我们没打算养那姑娘多久,主要千钰刚来就发烧,我俩着急抱着她去卫生所看病,当时说辞是杨千赢远方表姑家的侄女暂时借住......”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传成杨千赢在外养的女人生的不要的,丢给千赢。”崔磊挠了挠头,“开始我俩确实打算等千钰病养好就送警局里去,千钰身子骨弱,好了又病,病了又好,索性一直养着,后来你们一直没来找,我们养千钰又养出感情。”

      时潇语气森寒:“别找借口,你们这是愚昧,知道她身子骨弱,压根不敢抱着孩子去医院看病,只敢带她去卫生所看病。”

      “......还有,你看到警车第一反应是给杨千赢通风报信,你们根本没把孩子安全放在眼里——当天就送来,你们得的该是锦旗,用得着讯问室坐着!”

      崔磊低头不语。

      砰。

      时潇讯问室出来已经好久,正办公室等消息,坐都不肯坐。

      林晦送完人回来看到就是这幕。

      反手关上门,林晦硬掰开时潇不自觉被修剪得当的指甲掐出印子的手心,端着的温水也塞时潇手上,温声道:“......很晚了,你去宿舍休息会儿。”

      时潇只接过水杯,其余不回应:“孩子和杨千赢找到了?”

      “还没消息,我去盯着,你去宿舍睡,就算抓到杨千赢,也得先关在辖区派出所办手续,你多少歇一会儿——”

      时潇理都不理,睨了眼蹭歪的软垫,调了下位置,终于坐回椅子。

      林晦低声暗骂几声,他就知道时潇不可能在没得知孩子安全前松口,退而求其次说:“外卖马上到,你多少吃点,进度我盯着。......等我没任务的时候,我在下面,其余时间别做了。”

      饭到底没吃成,一口水下肚,止疼药上劲儿了。

      朦朦胧胧臂弯中抬眼,时潇瞥了眼身侧心疼得只敢低声说话的林晦,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下。

      喊醒趴桌上的时潇,林晦此时嗓音喑哑低沉,眼神只有在触及敞开的抽屉里溢出来的零食时柔和几瞬:“......时潇,醒醒,回宿舍睡,孩子找到了,很安全,不用住院,已经有女警抱去招待所看着安抚了,你别在这儿睡。”

      抚开粘在时潇额头的碎发,林晦瞳孔里闪过几丝阴沉。

      如果现在是家里,他就算打横抱起时潇,也要把人塞床上睡。

      顶着熊猫眼蹲办案区门口,卓定远将近一夜没睡,天蒙蒙亮才得知孩子安全,趴桌上勉强算眯了一会儿。

      所以现在见到熊猫眼比他还明显的难兄难弟特亲。

      “呼——幸亏孩子没事,不然我咋也得拿根鞋带吊死法医室门口,也省得楚晚棠来回搬我了。林子,咋样?那抱着孩子往山上蹿的孙子呢?”

      林晦端着咖啡猛灌:“杨千赢暂时提不回来,搁辖区派出所审着,手续还得两三天,你回宿舍睡会儿,张局准假了。”

      卓定远闻言也看到林晦手里咖啡。

      他大兄弟比他还狠,他算半宿没睡但好歹没动弹,林晦简直了,忙到踩掉后脚跟都不带歇一下,简直变态,要不是还稍微有点同理心,那都得深更半夜跑宿舍把卡手续那姐们喊起床。

      这不天蒙蒙亮,给顶鸡窝那姐们薅起床了,打一巴掌喂个甜枣,随着公章落下,超豪华雨露均沾版肯德基麦当劳双份爱唤醒服务也送面前了。

      “那你还喝咖啡,你不去宿舍睡会儿?......熬得住吗?”

      林晦没搭腔,只面色凝重扔了杯子,他回家,现在去宿舍接时潇。

      心疼揽住时潇塞进主卧,他当时有点没轻没重,林晦端水回来才低声道:“以后我在下面。”

      哪怕大白天,房间厚窗帘拉上很黑,林晦眼睛却依旧很亮,温热体温透过紧握的指尖递过来。

      没由来的,时潇有点心慌意乱:“......再说,其他孩子消息有了没?真是荒唐,其他孩子的相片都给村子的人看看,万一——”

      林晦欺身向前,下巴紧紧抵住时潇颈窝,他真的很喜欢跟时潇贴一起。

      温热气息尽数打在时潇脖颈间,林晦眉眼间情意暗涌。

      “嗯,孩子很安全,她叫闫清玉,名字很好听,就算安排普法也得等吴副缓缓,昨儿非要从老家赶回来,张局没让他来,假没销,人早上就到局里了,顶着的熊猫眼应该也熬了个大夜,半夜还在问我情况。”

      林晦顿了顿:“辖区派出所那边的意思,自从那俩人把孩子拘在家中,就一直心惊胆战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经过村子就会让杨千赢带着孩子去山上躲着——”

      所以孩子才会反复发烧。

      林晦轻笑几声,笑声却带着悲意。

      “......她比俞江舸幸运,我们发现她时间早,带去医院检查了,孩子太小先没做ct,做的肺部彩超,你要是想去看,改天带你去,现在再睡一会儿,我去隔壁——”

      愕然低头盯着被牵住的手,林晦微冷的眼神瞬间柔和几分。

      “以后......在这儿吧。”

      从得了信说林晦火急火燎抱了个小姑娘去医院开始,聂双右眼皮就一直时不时跳几下,他感觉没好事。

      应验了。

      支起手臂托下巴,聂双瞧见面前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俩人眼睛就疼得厉害,恨不得戳瞎了,当然撇去偏颇的情感滤镜,应该是林晦单方面强行黏着人时潇。

      自发觉某位时警官态度也没抗拒,聂双白眼才正式没断过。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表面上的三人饭局,其实压根儿本质上没自己什么事儿,也不对,本质上就是给他设的鸿门宴。

      聂双开始还微仰下巴,饶有兴致瞧着林晦忙上忙下张罗。

      半晌,见拉自己过来的林晦依然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聂双不耐烦了。

      那时队长倒是很有风度,死盯着他不放。

      啧,狗屁风度,就是怕他跑了。

      咔嚓。

      聂双收回手机,眉心微动端详相片,嚯,果然满足人像三要素,怎么拍都好看。

      闪光灯亮起瞬间,时潇还没大反应,林晦去立刻转头找始作俑者。

      聂双也不怵了,笑眯眯冲两人晃手机。

      林晦径直走过去删掉照片,正义凛然说:“别乱拍,什么毛病?”

      ......不过拍得挺好看,看着眉眼微冷的时潇俊朗五官,林晦有些舍不得,却极快地删完照片手机才抛给聂双。

      屈食指揉太阳穴,聂双语气轻佻调侃:“废话,不引起你注意,我还能一直看着你跟个蜜蜂采蜜似的一直扑腾?找我什么事,如果你说是那个小姑娘,轻微肺炎,养着呢。”

      抬头越过十二人座实木圆桌,这距离宽得跟条横沟似的,视野特广阔,聂双漫不经心瞧时潇:“或者我该直接问,时队长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消息?”

      时潇没做声。

      林晦不认同地打断:“下班时间,叫什么队长?叫时潇。”

      聂双啧了声,他就知道林晦跟着准没好事,刺一句都不行,护那么狠,他还能吃了时潇不成。

      时潇抱起手臂靠椅背上,目光动也不动盯着聂双:“汤郍的死有什么疑点?”

      聂双目光一冷,回:“时队长说笑了,我怎么知道汤郍的死有什么疑点,这不该你们警方通过外交途径交接案情,怎么反倒问起我呢?”

      说完聂双下意识看向林晦,林晦无辜摊手:“别看我,我这次真没说。”

      瞥了一眼时潇表情,林晦咬咬牙提示:“——发现人。”

      为了防止时潇嫌妨碍公务痛扁聂双手疼,他已经有先见之明定了个大包房。

      他人还特地挨着时潇,到时候万一真暴起,多少能明里暗里拦着点。

      聂双今天能好端端坐着吃饭,而不是换个审讯室同款闭塞地儿,还是时潇看在又去孤儿院瞧见年龄稍大一点符合标准的小孩子满心欢喜怀里搂着猫猫狗狗份上。

      仁至义尽。

      收到暗示,聂双眼眸微闪动,眯眼核实起真实性,他现在也懒得装了,直截了当回:“恕我直言,外边的执法态度可跟咱国内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我可没妨碍公务,汤郍一出问题,我雇的人就去看了,仅此而已,现场可一点没动,这点时队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核实。”

      时潇捏了下眉心,咬牙启齿重复:“......我知道你没违法,你只是让你雇的侦探碰巧发现汤郍二人的尸体,又碰巧没带手机用汤郍手机报的警,再碰巧记下汤郍的通话记录,对吗?”

      聂双没做声,余光狠狠瞪向老神在在的林晦。

      这特么能叫没说!根本就差站现场看了。

      林晦心里苦得很,他不想骗时潇,又不能和盘托出。

      所以真没说,时潇自己个儿从吴漾汇报中发现,他有什么辙儿。

      ***

      吴漾眉头紧锁,手里案情报告放时潇面前。

      “时队,汤郍和他妻子佟荞死了,死于□□争斗的流弹,据当地警方说,没发现疑点,他俩是散步时候遭遇的袭击,......这种事儿在当地挺常见,那边积压的案件又多,跨境手续也不好办,等他俩冷冻回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手指微折起文件边缘,时潇视线虚虚落在头也不回的林晦身上,语气肃然:“报警发现汤郍和佟荞尸体的人——埃里克·安东尼身份是什么?”

      吴漾以为在跟他说的,闷头想了会儿,挠了挠头:“好像是个无业游民吧,那边就随口提了一句,背景在当地也算比较干净。”

      砰。

      办公室门被吴漾关了。

      一的“生门”也被关了。

      手肘支头,林晦试图对身后如芒在刺的视线视而不见。

      下一刻,时潇冷硬至极点的声音响起:“雇的当地侦探叫什么名字?”

      林晦叹了口气,他今天晚上估计得去自己卧室睡了,认命开口:“......Eric Anthony Casper,Casper可以不发音,那是他工作时候的化名。”

      ***

      聂双现在头有点痛。

      他算是不明白了,林晦真有毒啊。

      上来给自己找个克星就算了,他多无辜啊,带他干什么。

      他现在庆幸自己向来遵纪守法,不然估计时潇今天还得送他精美银手镯一副,以林晦的个性,充其量给他手镯上镀层玫瑰金。

      公筷刚夹起面前的虾仁放到自己盘子,聂双也不抬头看两人,跟眼前没人似的自顾自说:“没疑点,你也用不着等当地警方查,猴年马月也查不到,我也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没直接找到汤郍谈谈——”

      尝着虾仁还不错,聂双下意识准备下第二筷,已经被林晦转走。

      “......林晦,你大爷的,得亏是自家餐厅,用不着低消,你丫就点几个菜就算了,还全是甜的,要是吃不了辣,下次滚小孩那桌去。”

      林晦头也不抬,手指摁住转盘,公筷直给时潇夹菜。

      “得了吧,勤俭节约懂不懂,大晚上吃那么辣干什么,你身材都走样了,吃两口算了,时潇你多吃点,虾仁还行。”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肃穆气氛破坏的丁点不剩。

      聂双手指压住抽搐的额角,低声骂:“你哥身材怎么了,见天泡在健身房,你丫才是别坐办公室给自己肚子坐个船出来。”

      叹了口气,聂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尖锐。

      “汤郍一到国外,就藏得跟个阴沟里的老鼠,等我的人找到,他早熟门熟路牵扯进一起案子,申请证人保护,闭门不出,就只能远远盯着,直到那天跟他妻子两个去散步——”

      聂双喝水润了润喉咙。

      “打得还挺激烈,安全第一,等到枪响结束,人陆续散开,我的人才在警方赶来前去汤郍那边看了几眼,死得不能再死,至于后来,我想知道汤郍为什么会突然出门——这应该不用我解释,你都能自己猜到了,用不着我一点点给你掰扯。”

      时潇浅浅吃两口虾仁,睨了眼自娱自乐在他碗里堆山的林晦,说:“......然后呢?你查到什么?”

      聂双扭了扭脖子,对着时潇咧嘴一笑:“人去楼空,有人想让汤郍这条线断了,自然不可能让我们查到。不过——”

      想到下面人的汇报,聂双毫不吝啬夸奖:“你人还怪好,立刻搭便车替汤郍滞留国外的他母亲和儿子办手续引回国内。”

      聂双一挑眉:“不错,这个朋友,我聂双单方面认了,哦,你好像也不喝酒,那算了。”

      时潇轻扯嘴角,眼底闪过几丝暗芒:“不怀疑我是想从他母亲和他儿子那儿获取消息?”

      绸质窗帘灯光底下流光溢彩,也没对面俩你侬我侬瞎眼,聂双嗤一声。

      “我没那么天真,背后人既然想把汤郍这个线彻底断掉,就不可能留下线索,除非他笃定那对寡母孤儿压根不可能知道,行了,认个朋友也不错,有空玩,不过你们又谈恋爱又上班,......算了,还是我自己玩,姓林那个混球,满意了没,你哥我要走了,真不爱吃甜的,先走一步,拜~”

      聂双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轻轻阖上。

      不过半秒,聂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混蛋:把你最近删除里的那张照片发我,我没删回收站】

      “......”

      包间里,林晦托着腮帮子,十足狐狸偷腥样,半句公事不提:“怎么样,我就说还行,不过——”

      筷子夹起虾仁,时潇深黑眸子偏头看林晦:“......不过什么?”

      聂双走了,林晦也懒得再用公筷,索性直接筷子给时潇夹菜,话却有点吞吐:“他吧,有点怪,持续性发颠,常态性厌人。”

      见时潇没恼,纸巾轻轻擦掉盘子边溅出来的汤汁,林晦说:“他不跟人交朋友,一般开口把你当朋友的时候,也没把你当人看。”

      “......”

      睨过林晦只有脸能充其量当得起无辜二字的五官,时潇着实对梁有志嘴里传的小话信了几分——聂双手底下那些不像人干的出来的“丰功伟绩”,这小子肯定背后没少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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