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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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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
路边黑色SUV车灯应景地扑闪两下眼睛。
降下车窗露出半边脸,林晦含笑问:“怎么现在才出来,......跨辖区找史队长?我记得是治安大队,时潇,梁队长带你来这儿为什么事?”
时潇身子微弯歪进闪着门缝的副驾,一挑眉:“扫黄。”
噗嗤。
林晦失笑,也打趣:“来治安大队扫黄,那不一扫一个准。......时潇,你这身明明早上我也见过,怎么感觉晚上比早上更帅。中间有冰淇淋,你吃不吃?”
昨天不是吃完了吗怎么还有?
手伸进中央扶手箱,时潇轻车熟路反手摸索,回:“因为今天周五,聊点正事,杨千赢那边你去了?”
林晦皱了皱眉,声音也缓慢低沉下来:“去了,跟卓子一起去的。......他们交代抱走闫清玉的那晚主干道监控也看了,确实是从汤郍车上抱走闫清玉。而且汽修厂里确实有汤郍名下车辆的维修记录——”
剩下的话,林晦没说,时潇也明白——林晦的意思是既然闫清玉确实被他们半路从汤郍车上抱走。
不管杨千赢二人出于好心与否,之后行动是否变了味,汤郍原本的送养目标确实不是杨千赢二人,想从杨千赢这儿获得其他孩子行踪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见时潇端着冰淇淋盒子还能陷进沉思,神情萧索漠然与世隔绝,林晦出声惊动:“时潇你喂我一口。”
仙子落回人间,就是反应忒大。
时潇猛地回神,径直把挖出来的一大口塞进林晦嘴里。
咳咳咳!
林晦被噎得累挺,打着双闪靠在路边,咳嗽好久才停下来,小声抱怨:“......不是,就是喂生产队的驴也用不着一口喂那么多——”虽然也算的上间接接吻。
时潇皱起眉,他刚刚没反应过来:“你下来,我开。好点没?”
林晦接过抽纸,擦掉咳出来的眼泪,摇头回:“不用,那儿的路你不熟,我们可能得晚点吃饭。”
不知想到什么,时潇身形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变了变,说:“先回趟家,我去换身衣服,治安大队蹭了点东西。”
林晦嘴角微勾,偏头冲时潇浅笑:“行,那就先回家,时间还够。”
等在楼下不过十分钟,时潇欲盖拟彰换了身深色衣服走出小区大厅,手里还抱个盒子,语气听不出起伏:“走吧,再晚点可能得关园了。”
听到时潇的用词,林晦眉头轻挑,也没点出来,等时潇坐稳才起步驶向目的地。
天色蒙蒙,云层积聚,骤起的风大到几乎推着云动,但一踏上烈士陵园前那条道,再烈的风也静了。
看门的老爷子跟林晦关系颇为熟稔,远远就认出林晦:“——小林这次怎么来得那么晚?”
林晦温声回:“洪爷,今天还是您值班?我们待不了多久,闭园前肯定出来。”
洪老爷子潇洒一挥手:“那都是次要的,别跟我老爷子客套了,就你小子老跟我客气,赶紧带着你朋友进去。”
指腹拂过其上凹凸不平的字样,林晦平视着那块冰冷的碑缓声说:“妈,爸,很抱歉,我今天来晚了。估计今天陪不了您多久,我这次来,给您带了个——”
林晦难得卡壳,他不知道怎么算时潇的身份,算儿媳妇还是......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林晦说:“我对象。”
只几句的常规寒暄,林晦就不再言语,只放下手中捧着的花——他接时潇之前花店买的,原本塞在后备箱。
等等!
越看时潇盒子里拿出来的那束浅蓝色花束,林晦神色越愕然,尤其在视线触及其上幽蓝鲜艳欲滴。
他妈牺牲的时间在十月,怎么可能还有勿忘我,花期早就过了,花店怎么可能有卖。
时潇有些拘谨低声说:“伯母,时间紧,这时间买不到鲜花,只能给您带这个,很抱歉——”
林晦闷声发笑,他从来没见过时潇这么拘束到......害羞的模样。
温热呼吸全擦着时潇耳后部过,林晦周身那种闷意似乎也随着笑一齐散了:“不用抱歉,我妈肯定特别喜欢,......时潇,你给我爸带东西了吗?”
风大,借身形挡住所有直扑时潇的风,林晦几乎整个人歪到时潇身上。
微凉的唇不经意间擦过耳珠,时潇有点庆幸天已黑沉。
除去洪爷,大晚上陵园能呼吸的也就他俩,就这,时潇耳朵也霎时红得滴血。
推开林晦,时潇却没真用上狠劲:“我不知道伯父喜欢什么,就带了点酒。”
林晦吃吃笑出声,偏过头含笑看着一直陪他蹲着的时潇,问:“......白酒还是红酒?”
时潇皱眉。
聂双明明说的是林晦父亲酒量不好,喝啤酒都能醉,所以——
拿出盒子里的两瓶罗斯福10号,时潇郑重摆到并排矗立的两座墓碑前。
一把揽过时潇肩膀,力道大几乎快揉进怀里,林晦对着墓碑呢喃,声音小得出奇,饶是时潇离得那么近也听不见。
——爸妈,我给您带的儿媳妇是不是特别好。
林晦一手拉起时潇,力道虽大动作却轻柔,也没忘了把酒带走,温声说:“走吧,快闭园了。这酒对我爸来说还是度数太高,以他的酒量也就适合喝茶,我妈也不会让我爸喝,还是咱俩带回去喝。你怎么知道的?问聂双了?”
***
看到来电显示的罕见来客,聂双一挑眉,真听到时潇声音不免戏谑:“呦,真是稀客,我本来还寻思着是林晦错拿你手机给我打的。”
时潇揉了下眉心,瞥了眼还在厨房做饭的某人,应该听不到。
也不拖延时间,时潇时不时回两句林晦,低声问:“林晦他父亲......喜欢什么?”
这边一派温馨琴瑟和鸣,那头孤家寡人可就没那么和谐。
再次萌生了把两人一起屏蔽的冲动,聂双翻了个白眼漠然回应,合着人家鹊桥相会,他聂双就是那头剥皮抽筋还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也不能这么说,这被曲解还添了不少桥段的混合版本这场合用不合适,忒下作。
而且喜鹊,啧。
不知被启发地想起什么,聂双嘴角勾了下,眼珠子一转,不过他是不是刚刚认了时潇当朋友?
聂双眉头紧皱,再拆誰台都不能拆他自己的,打碎牙齿和血吞,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喜欢,除了伯母,勉强还有个......酒吧,不过伯父酒量不好,喝啤酒都能醉,好了,再见。”
也不等时潇回答,聂双说完利落挂断电话,随手关机扔到沙发里,看都不看一眼。
***
越听林晦嘴角笑意越浓,门口过的时候跟值班室的洪殷徽打了声招呼,拉着时潇的手倒是一直没撒开。
“洪爷!今天实在麻烦您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洪殷徽戴着老花镜正捣鼓手里的东西,他都快退休了,玩不惯年轻人那些时尚玩意儿,平时就喜欢听听他的小收音机。
闻言,洪老爷子抬头回应:“哎,小林,这次走那么早,我还记得你以前就爱赖在陵园,不到闭园的时候,撵都撵不走!”
时潇眼神微眯。
洪殷徽刚说话,林晦握着他的手肌肉就瞬间绷紧,也对,洪殷徽和林晦的关系似乎熟稔得过分。
语气疑惑,时潇语气轻佻,反问:“真的假的,洪爷,有那么频繁吗?”
人一老气性就大,经不得人激。
洪殷徽一看林晦身后年轻人开口质疑他,眼睛一瞪,气呼呼开口:“年轻人,我老头子年纪虽然大了点,不过记性可好得很,要不是园子开放时间有规定,林晦那小子以前恨不得整天整夜住园里!我老洪就算不值班的时候也会交代同事看着点——”
空旷而深长的林荫道,白天看着是郁郁葱葱不均匀的一片绿,晚上反倒一视同仁被深沉夜色笼罩其中。
几个带罩的路灯矗立两旁,昏黄光晕打在阴冷的路面,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林晦试图重新拉住时潇,他知道时潇刚刚是故意激洪殷徽的,低声解释:“真没呆多久,不用担心我安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亲我一下,我什么都告诉你。”
路灯下站定,时潇眸子黑沉,语气讥讽:“林晦,你是牙膏吗?挤一点说一点,什么都说,你说什么了?非得让我像审犯人一样,把你身边的人审一个遍,才能拼拼凑凑出一个你?”
林晦没吭声,只执着地掰开时潇握成拳的手,硬生生把自己的右手挤进去,改成十指相扣。
半晌,林晦没看时潇,说:“——我就是觉得有的时候我挺疯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你想到湖边那次了,这俩真不一样,我只是在陵园里多呆会儿,开始是我妈的墓前,......后来是我爸妈的墓前,我爸跟我妈申请葬在一起的申请还是我填的。”
低头摩挲时潇手指,林晦素日清朗的声音变得低沉:“我那时候就是单纯一个人在墓前坐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
时潇想问的问题其实很多,你整天一个人来陵园,路偏山远一个人不怕?没人拦你?
难道......没有人发现林晦精神出问题?
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时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所有疑问最后只汇成一个问题。
强忍心口钻心的疼,时潇问:“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林晦,你想过离开吗?”
林晦动作一顿,不带一丝犹豫,语气轻柔话却骇人:“......想过,但没主动寻过。”
路灯尽职尽责,冰冷的光映出两人影子,姿态仿若依偎。
时潇怔愣了不知多久,缓慢抬眼望向那人,耳朵被寒风刺得生疼,痛却远不及此语。
“......”
像是知道眼前人心中所想,林晦转过头,黄褐色的眸子里盛满时潇倒影,微凉的手半弯拢在眼前人耳侧。
暖热手心几乎擦着时潇敏感的耳垂过去,林晦话却凉薄至极:“时潇,我精神没问题,聂伯父带我做过检查,我自己其实也怀疑有问题,私下里找医生开了些药,但除了记忆缺失外,医生说我真的是个正常人,你要是接受不了我,我——”
......我也不想放你走。
时潇缓了缓心神,反扣紧林晦作乱的手,话里满是咬牙切齿意味:“知道了,回家。”
林晦一怔,在那之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往日不问绝不开口的嘴,此刻倒像是开了窍。
“伯父伯母没怎么拦我,但我不管多晚回家,陵园门口总有车,其实陵园门口有块绿化有段时间什么植物都种不活,洪爷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那段时间我老是逃课,来陵园最频繁......时潇,我想抽烟。”
时潇猛然停住,连带着林晦被迫停脚是,身体仍微微前倾。
并不松开握着林晦的手,时潇从牵手的那侧兜里掏出顺梁有志的大观园,塞进林晦嘴里。
啪嗒。
打火机擦燃的幽蓝色火焰在时潇俊脸上跳跃一瞬,一口白烟袅袅的朦胧在林晦脸前萦了又散。
随即林晦眼帘低垂,漆黑长睫下无端铺了层阴翳。
......去他的‘烟对烟,霉三天’。
他和时潇还有好多好多天,眼弧微微弯起,林晦掌心按住时潇后脑勺,轻柔地将时潇连同嘴角那根未燃的烟一齐推向自己,低头猛吸了口烟,透心的凉瞬间涌入肺中,烟嘴轻轻相撞。
燃了。
树林阴翳,周遭的空气安静到呼吸都可闻。
林晦心脏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继而蓬勃跃动,如同置身于翻飞的绿带翠凤蝶群中。
路灯照射下,两人似乎浑身都带着光。
时潇仰起头,喉结微微上下滑动,闭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和挣扎。
再睁眼时,时潇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似刚刚差点失去理智的不是他:“——下不为例,不许抽烟。”
“嘶——好凉,嗯,不是你给的,我誰都不抽。”林晦被口腔里还未消散的烟味差点呛得说不出话,含糊问:“时潇,烟和打火机是誰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时潇缓缓侧吐出烟圈,他也好久没抽了,懒散笑着回:“笨蛋,不过肺就不凉了——梁有志的烟,史雷鹏的火机。”
略一低头思索职位对上人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林晦偏头含笑看向林晦:“安鹄分局治安大队长的?那我也算是早早吃上软饭了。”
时潇垂眼,微不可察轻嗯一声。
浓重夜色掩映下,清隽侧脸平静如常,烟滤嘴上已然被咬出深深的牙印。
长风吹彻,松柏无言。
月色流转,四下静默无声,羊绒围巾被风扯起,角落的蝴蝶恍惚间蹁跹欲飞。
吴漾闲着没事,盯着栩栩如生的蝴蝶瞅了半天,等时潇有新动作才紧忙紧收回视线,立马把手上阶段性的监听报告递过去。
“......时队,钱昶咏和那几个从犯的手机监听报告,这几个月一点异动都没有,摒弃他们的常用联系人的正常通话记录外,从他们着手绑架聂双后到现在为止,账户和通话记录都没异常,您看?”
时潇低头思索,眼底闪过几丝暗芒:“我知道了,先对外宣布放松监听。”
吴漾蹙起眉,他当然知道时潇的意思,对外当然不可能指的是媒体,那只能是......
“是,时队!咱最近动静有点大,张局那儿?”
“我去。”时潇没等吴漾回,径直推门出去。
办公室,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张如海敲着保温杯哐哐作响,怒火中烧,这次真是指着时潇鼻子骂,表情愤慨:“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没耽误局里日常事务,平常工作协调地还挺好,我就不说你了!”
平常习惯张如海指桑骂槐的训导方式,时潇一时听到张如海明贬实褒的夸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张如海话音一转,又恢复时潇熟悉的模样:“现在倒好,平常拉着梁有志那个傻不拉几的蠢东西就算了,得,不声不响把史雷鹏那个黑心小王八也拉上你贼船,怎么着,你们仨人要组团做事,勇闯刑法第301条啊!!”
时潇眉头紧皱,面不改色回:“准确的说,是我跟史雷鹏加班查案,梁有志硬要凑上来。”
听到时潇的回答,张如海刚自行消下一点的火气蹭一声冒出来。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老子可没兴趣跟你小子玩文字对对碰,就算梁有志是顺带的,你跟史雷鹏那个黑心王八蛋一有空就钻看守所审人,人家看守所的领导都快把状纸拍我脸上来了,知道吗?还有!”
张如海气急攻心,抓起桌子上的藿香正气水一饮而尽,一抹嘴继续开骂:
“去一个看守所就算了,还以汝麓分局为圆心,一圈一圈审过去,你们干嘛呢!打卡呢!我现在出门开会,看到人家是咱附近看守所的,甭管人警衔大不大,我都恨不得先腆着老脸,握着手先给人家道歉——生怕人家问我,哎呀呀~张局,你家大队长怎么对扫黄那么感兴趣!”
时潇目光微转,轻捏晴明穴,本就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得更加厉害。
越看时潇这表情越欠揍,张如海骂道:“让我说什么!说查案呢?啊,你小子别装死!”
时潇倒是给面有反应了,抬眼时毫无惧色,没说话,嘴角倒是上浮了几个像素点。
“……”张如海成功被自己钦点的大队长气笑,走到门口探头确定没人,砰一声重重砸上门。
张如海撸起袖子,也不坐椅子了,一屁股歪坐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怒骂:“行,你小子就跟我犟是吧,有单身那工夫加班,查个莫须有的案子,不如滚去相亲,省得你妈和你孙姨天天追我屁股后面问我,你跟我说有案子,案呢?报案人呢?”
时潇微低下头,眸光黑沉:“我现在不单身,案子在查,报案人现在没有,有迹象表明存在组织强迫人员□□,组织规模不知道,存在年限应该不短,就这些。”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张如海嘴角微微抽搐,表情陷入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境地。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缓了不知多久,张如海震惊起身,坐回办公椅,回头抱着菊花茶猛灌几口,敲茶缸子的手指有点哆嗦,震惊开口:
“不是,你小子意思是——你下班后强行去看守所加班加点审讯,还能一边给自己找了个对象,一边摸到一等功的边边?你就算做梦,也不能做那么大吧!不能是上班给自己上出精神病了?要不我给你批个假,咱洪城最好的精神病院没多远,你挂个专家号瞅瞅去?”
时潇半阖眼皮,要不是张如海足够大嘴巴,他高低不能透底儿。
他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不用,我没病,还不一定有谱,别误会,我说的不是对象,报告我就不打了,给您也算交过底儿。案的事千万别往外说,这几个局长里,就您知道最早,我走了。”
砰!
半晌,熟悉时潇秉性的张如海才回过神。
时潇这小子又诓他呢,合着他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领走张免死金牌,什么叫就他知道的最早。
那是因为就时潇审得最凶,那看守所领导就差组团拿着白手绢搁他办公室门口排队唱孟姜女。
这一交底,那小子估计以后打申请就得打着他张如海的名号。
这要查出来了,他能不能评个教导有方,这还得另说。
这要查不出来,他张如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不让他往外说,就差拿着‘打碎门牙和血吞’的旗子呼他张如海的脸了。
等等。
张如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确实已经到下班时间,才哆哆嗦嗦打开手机聊天窗口,给他媳妇孙祈年发消息。
彼时孙祈年正搁院子里顶着黄瓜片晒夕阳,听到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是张如海,正准备嫌弃地撇开手机,眼尖瞄到时潇名字才勉强点开看消息。
【波涛汹涌:老婆,时潇那混小子自己找了个对象】
孙祈年从藤椅上一骨碌坐起来,脸上戴的墨镜不负众望成功落地上,无人问津。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孙祈年先点开邢楠电话提前准备。
下一秒。
【亲亲老婆:消息可靠不?男的女的?叫什么?誰家的?住哪儿?长什么样?就你那一指禅别为难手写板了,你别打字,不能打电话就给我发语音!快点儿的!有照片就把照片发我!】
张如海咽了下口水,经他老婆连珠炮似的发问,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时潇在看守所审讯期间找的对象。
以他多年警界的资历来看,时潇现在又是在查扫黄的事,具体案情肯定不能给他老婆明说——
张如海颤巍巍点开电话簿,在VIP联系人群组中找到最上方的名字,言简意赅跟孙祈年悲壮汇报:“老婆,时潇对象不知道性别,年龄我不知道,那小子没跟我说,姓名更别提,就是——”
吞吞吐吐半天,张如海才说出口:“时潇看对眼的对象很可能还住在看守所,至于哪个看守所你也别问我。时潇亲口跟我说的。”
嘟嘟嘟!
结婚几十年,张如海平生第一次主动挂断孙祈年的电话。
还不怕报复——他老婆现在这会儿应该没空搭理他。
孙祈年难以置信眨了几次眼,第一次对僭越没发功河东狮子吼,瞠目结舌盯着地上脱手的手机狠劲瞧,似乎上面花开得特漂亮。
半晌,孙祈年才壮士断腕似的捡起手机,立马拨通自己好姐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