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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

  •   ***

      交警大队门口,聂双也不顾及大少爷的形象,一屁股坐台阶上,眉心皱得老高:“勿忘我花束,还是蓝色,这不是伯母最喜欢的花?你和伯父那次到底去哪儿?”

      林晦不再看冷冰冰的车祸分析报告,表情也十足十冷漠,手撑着身后台阶,语气淡漠,仿佛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去赴宴——林锦光办的,去他的一家人不能坐在一辆车,就剩我一个,我还不如死了。”

      聂双狠拍向林晦后背,骂:“什么混账话都说!既然伯父的死不是意外,那就去查,我跟你一起。”

      ***

      时潇久久没出声。

      好好一场聊天变他一言堂,聂双不仅不在意,反而还乐得自在。

      算得上相安无事,但终究还是到结束的时候。

      聂双耸了下肩,工学椅上站起身,低头整理衣服,表情也重新变回常人熟悉的斯文败类。

      “唔,我们怎么查林锦光的你管不着,反正一点法没犯,你要是想立案查我,我随时奉陪,结果我可以告诉你,干干净净,林家其他人多少都有点污点,唯独林锦光的手清清白白。”

      阻止聂双开门,时潇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所以林晦知道你被绑架那次,才会疯了似的去找你?”

      聂双一怔,松开握住门把的手,乐了:“不用拿那次激我,如果当初情况颠倒,我可以告诉你,我会做出跟林晦一模一样的事,而且......不管那件事跟林锦光有没有关系,他都会去救我。”

      接着,聂双退后两步,绅士地微鞠躬,示意时潇先请。

      “啧,还是那句话,你倒不用担心我们有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我不屑于拿这点骗人,太卑鄙,好吧,以前存了这样做戏的心思,......不过,你说不让林晦待在黑暗里的话,我很喜欢,至于怎么践行是你的事,您先请,朋友。”

      时潇其实不是聂双以为的那个意思,他只是——

      开门打开瞬间,时潇声音清晰而低沉:“谢谢。”

      身后聂双脚步顿了下,缓缓勾起嘴角。

      ......谢谢有很多种意思,不过不管哪种意思,他聂双受之无愧。

      嘶,他俩真能聊。

      白无聊赖地叼着奶茶吸管,林晦恨不得整个人瘫吧台上。

      奶茶时潇没喝完,凉了又很难喝,林晦没事干,临时决定替时潇喝。

      ......甜得腻人,下次换一家买。

      时潇先出的门,偏偏背后没留给聂双。

      虽然聂双乐得前面走,但仇照样得当场报,离吧台不远停下脚。

      直到身后米白色的身影也突兀得出现暗处,聂双微抬下巴,直指旁边高脚凳上某人——行动幼稚得不行,嘴里叼着吸管随椅子一起转圈,也压不住身材三七分,长腿落地还得委屈蜷半截。

      “很乖,对不对,十五岁的林晦比这更乖,但是你看不到——林晦很抵触出现照片里,但是他偏偏选择摄影专业,时队长,不妨你猜猜为什么?”

      没等时潇回答,聂双清清嗓子,黑暗中缓步踏过阴影交界线,霎时间走入灯火通明,声音慵懒随意:“行了,我俩聊完了,这次你应该用不着第二天押着我又录音又做笔录,哦——”

      聂双刻意拖长尾音,嘴角带笑,仿佛有场绝佳的好戏即将上演。

      果然,下一秒,聂双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妈周游世界回来了,我可比你有良心得多,你谈了个男朋友的事儿,我可半点风声都没透漏,就你上回家宴那句话甩的,有点脑子都瞒不住,大哥肯定知道了,但他不会好心到上赶着替你挨骂,所以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妈交代吧。”

      时潇刚走到灯底下,不,昏暗走廊里若隐若现那会儿,林晦生怕上次时潇脆弱的场景再现,够漂亮,也让他疼得心尖儿疼,视线完完全全凝上去。

      所以在场愿意看聂双演戏的目前就时潇一个。

      闻言,老实任由林晦上下打量的时潇眼睫猛地一颤,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依旧堪称凶狠地望回始作俑者,只是那凶狠的程度顶天像是餍足的猫儿磨爪子。

      牙根酸了酸,聂双低头点了下腕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收拾回国的行李了,离你的死亡倒计时大概......还有三天零十九个小时,加油哦!二位,慢走不送~”

      似乎还觉得不尽兴,对着完全愣住的时潇,聂双憋笑憋得就差脸通红:“你新来的,应该不懂,想进我们的门,最大的阻力永远不是我家男人们,而是我妈,我姑,我小姨,很凑巧,她们都很喜欢同一个人,喏,就是你旁边那个,所以——”

      想起脑补精彩画面,聂双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一字一顿:“......所有阻挡她们抱上林晦孩子的人,斩、立、决。啧,就算你们不来,在我妈脚踩洪城飞机场的那一刻起,我肯定会拍一拍林晦头像。”

      早知道但不知道怎么说的林晦:“......”

      不知情,刚发现有人早知情,煞气外露的时潇:“......”

      墙上钟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一刻钟。

      时潇始终不肯离开办公室,依旧电脑上翻阅史雷鹏扫描后发给他的口供,仿佛上面有百亩花园。

      终于被旁边那人盯得不自在,时潇只得面无表情再次重申:“我今天不回家,你自己回去,一会儿要跟史雷鹏和梁有志见面。”

      靠在自己桌子边,林晦食指揉着太阳穴,无奈低声拆台:“......诧谎绐白。”

      时潇环着手,冷冰冰回:“——我听得懂,我今天住宿舍。”

      看真惹毛时潇,林晦也不凹造型了,拉来椅子坐时潇桌子边,托腮问:

      “那你为什么偷偷宿舍备好给我伯父伯母的礼物,别说你专门找老中医配专治跌打损伤的膏药罐子,其实是送给局里同事的——上至张局,下至警犬队年纪最小的朵朵,最近可都健壮得很,你放心旁边那个包得严严实实,我看都没看一眼。”

      时潇盯了林晦一眼,不吭声了。

      火还不够旺,林晦只得调出方才跟梁有志的聊天记录。

      【林晦:梁队,今天晚上您和史队长还要跟我们队长开探讨会吗?】

      【梁有志:有会吗?我怎么不知道,老史去抓纪律了,我要回家陪老婆】

      “......”

      林晦露出右侧的单边虎牙哼笑,适时抛出利益诱惑:“我打包票,伯母人真的特别好,......或许你有什么问题,聂双会偷奸耍滑回,我伯母不会,但是有些事我伯母其实不太知道。”

      时潇眸光一闪,眼底闪过几丝犹豫,半晌低声回:“大门口等我。”

      没多久,时潇手上拎着个礼品袋,长身直立等斑马线上,白色衬衫扎在卡其色高腰西裤里,风一吹,浅咖色风衣摆高高扬起,脖颈间罕见地没系领带,比之平常,倒是少了几分肃然。

      林晦压根没关副驾门。

      时潇真坐进副驾,林晦还是没忍住吹了个流氓哨,他还真没怎么见过时潇一次性穿那么多浅色衣服,心头微动,低声打报告:“时潇,今天晚上我能不能?”

      时潇心里正想着事,也没听清林晦说什么,轻嗯一声。

      霎时间心花怒放,林晦恨不得立刻就奔回家。

      睨着沿途越来越熟悉的建筑,时潇心中疑窦丛生,猛然看向嘴角就没放过的林晦,语气急切:“......你要开去哪儿?”

      林晦心情好,轻踩刹车,给侧边来车让路,疑惑回:“家啊,不然还能哪儿?”

      “你伯母不是三个小时前就下飞机了?”时潇眉头紧皱,“不是该去找你伯母?”

      林晦表情更加疑惑:“对啊,我们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顺便见伯母啊,她下飞机直接去咱家了。”

      时潇下颚线紧绷,咬牙切齿蹦出一句:“为什么?”

      离信号指示器变绿还有二十秒,林晦扶正时潇的礼品袋,说:“什么为什么?是说伯母为什么去家?”

      绿了。

      林晦坦坦荡荡解释:“因为我跟她说,咱俩加班忙,没时间出去吃饭,不然以我伯母的性子,大概没顿法餐的时间结束不了,所以到家应该就能吃顿现成饭。”

      “......”

      宋熙音撸起袖子厨房里忙上忙下,手边赫然就是未来儿媳妇的口味分析表,跟未来儿媳妇比,阿姨做的满汉全席都失了色。

      这不阿姨下了班走了,宋熙音干脆也了下厨,加了几道甜口菜意图把十二分手艺全用出来。

      一听到门口有声音,宋熙音摘下围裙扒拉两下秀发,她可得指望着跟未来儿媳妇搞好关系,到时候她......孙子孙女都没了。

      看着门外并肩站一起的两人,赫然就是高她整整一头的儿子和也小半头的俊俏儿媳,宋熙音眼前一黑,就算环球旅游冷风吹得够足,但心里还是存了点微弱希望。

      此时什么都不剩了。

      她就知道横厅里一个化妆品包包珠宝首饰都没有的奇女子没那么容易让她碰到。

      死死扣住旁边墙壁,宋熙音到底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虽然最近退役了,不过气度还是不能丢,额边碎发一甩,莞尔一笑:“小晦啊,这是你朋友吧,快坐快坐——”

      接收到饱含“杀意”的暗示,林晦表情微动,拉过时潇因为紧张贴紧裤边的手,反掌变为十指相扣,语气坚定真挚:“伯母,这是时潇,不是朋友,我男朋友,也是未来我结婚对象,不过因为——”

      表情风云变幻的宋熙音猛地甩过头,沉默一阵,闷声开口:“先吃饭,吃完再聊。”

      餐桌上气氛压抑非常,犹如狭窄无边的隧道被一股名为宋熙音怨念的阴风狂烈的席卷,依稀还能听到隧道中不断回荡着宋熙音“还我孙子,还我孙女”的心声。

      宋熙音眼睛一瞪,再次扼住林晦欲言又止的话头。

      林晦撇撇嘴,夹了几筷子时潇爱吃的菜放碗里,餐桌底下两人相握的手也被宋熙音瞪得又紧了几分。

      时潇没抬头,但存在感愈发强烈的视线做不了假,只感觉自己也算新体验了把讯问室坐审讯椅的感觉。

      宋熙音优雅拿过餐巾纸抹嘴,递给林晦一个眼神:“林晦去刷碗,不许用洗碗机,刷完一边呆着去,我不叫你不许过来,不许听不许看。”

      接着,宋熙音看向时潇,勉强和缓几分语气,程度微乎其微:“......小时,是吧,跟阿姨来阳台聊聊。”

      穹庐垂落,疏星明灭。

      视野极其宽阔的阳台上,泳池底部随风而动的波澜水纹打在相对无言的宋熙音和时潇脸上,只有底部还有鹅卵石与软质拖鞋相撞发出窸窣声。

      人在慌张的时候,眼睛下意识会飘,时潇也是亦然。

      鹅卵石与青石板铺就的微型景观,高矮错落的绿植,无一不是林晦跟他花卉市场一点点挑选、搭配。

      金色暗纹的潘顿椅也是林晦拉着他逛遍附近家具城精挑细选,时潇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不想和林晦分手。

      宋熙音沉默良久,只慢慢品着之前从柜子里翻出的茶。

      雾气蒸腾,茶香袅袅,宋熙音此刻全然没有吃饭时的暴躁:

      “喝茶,刚刚吓坏了吧,如果我没猜错,这凤凰单枞应该是你喝的,我来的时候看到小晦焕然一新的家真挺开心,......第一次有生活的气息,这话听着是不是老套——”

      茶盖缓缓推开表面的浮沫,宋熙音余光瞥向拘谨坐着的时潇,轻笑出声:“这椅子不是这么坐的吧,挑的椅子这么舒服,不享受可不好,我一猜就知道是聂双那个小王八蛋背地里吓你了。”

      强迫自己放松,时潇半靠着椅子,实际肌肉还是紧绷着,声音也拘谨着回:“......阿姨,没有。”

      适得其反,瞥了眼身侧反倒更拘谨的时潇,宋熙音索性也不劝了,自顾自说着自己感受:

      “应该是小晦追的你吧,你俩回来前我就有点心理准备了,放心,没进你俩卧室,其实也没差,那屋子门都没关,我不想看都拦不住,尤其隔壁那小子床上连个被子都没留,我是看到小晦放书架上的书了,笔记做得还挺好。”

      时潇当然知道什么书,脸犹如煮熟的虾子顿时烧红,心跳也突然加速,漆黑眸间陡然窜过一抹慌乱。

      “......”

      话题有点尴尬,宋熙音也没打算听到回复,只放下茶杯,抬头瞧着黑沉的天,脸上没什么轻松意味。

      “放心,我虽然不是特别开明,但也不至于让你们俩分手,不瞒你说,林晦做饭是我逼他学的,也不为什么,就为了让那孩子动起来,那孩子乖得很,让他学,他就真的努力学,天赋又不差,现在应该做得比我还好——”

      宋熙音啜了口茶,叹气说:“那孩子脾气倔,认定什么绝不撒口,他跟聂双私底下捣鼓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了。”

      “只要让那孩子能舒服点,别整天坐在他爸妈墓前不声不响的就行,我和聂永晖忙,没空,大多时间只能让保镖跟着他,那保镖负责任,自己都看不下去,专门自己带个望远镜远远瞧着,想看那孩子坐着都干点什么。”

      时潇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眉心微皱。

      宋熙音也看向他,说:“说说话吧,就当跟我这个三个孩子妈聊聊天,你猜猜?”

      心脏一阵一阵揪得厉害,时潇压着声回:“......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宋熙音深吸一口气,每当谈起这孩子,她心就痛得厉害,本该如珠如宝的孩子,偏偏——

      “猜得挺准,不过我一点都不想夸你准,那孩子见人就笑,什么颜色都穿,偏偏穿不了黑,就那么呆呆坐着,连个泪都不掉,木偶线遇风都会动动,偏偏那孩子一点都不动。”

      “坐的时间长了,就站起来缓缓,不麻了就再坐下去,聂双那小子不知道是为了哄小晦还是什么,拉着他奔来跑去,碰了壁也不跟大人说,慢慢也倒腾了点东西出来。”

      宋熙音拂去眼角泛出的泪:“聂永晖背着我带小晦去做了心理鉴定,除了十二岁之前的跟熟悉的人有关的记忆,全都记不住,其他比正常人还要正常,是不是听得挺奇怪。”

      沉默半晌,宋熙音才又开口:“我那时候也在琢磨,哪儿有那么奇怪的病?我找不到答案,你说怪不怪,后来我机缘巧合扔下所有人,按着这这小子脚印到处游了个遍,才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答案,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你要是觉得不对也别说出来,自己心里想想就算了。”

      宋熙音半阖眼皮,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他不是记不住,他是忘不掉。”

      时潇垂下眼。

      林晦忘不掉他妈陪他淋雨,所以他一遍遍在记忆里淋雨。

      他忘不了他妈陪他弹钢琴,所以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弹。

      他忘不了他妈死在那个工厂,但他没看过,他想象不出来,所以他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下工厂对面的房子,一晚晚地看,一晚晚地想,一晚晚地......

      宋熙音无端愤怒起来,不是冲着时潇:“我有时候就恨啊!恨聂永晖为什么当初满口答应下来,他要是不答应,是不是......林晦念情,因为他妈的死,亲手丢了自己十二年的记忆,只留下他妈。”

      “他妈去世的三年,他咬咬牙三年内重塑了个新的林晦,林景荣怎么敢,他怎么敢啊,你知道当年有人知道他爸去世的时候旁边有他妈最喜欢的花,然后那些人说什么吗?”

      宋熙音哐哐砸着桌子,桌上时潇一口未动的茶水被震得溅出来。

      愣了下,宋熙音歉意朝时潇笑笑,又立马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身后,那里只有一个人。

      久久,宋熙音转过头低骂:“他说那是神的旨意,那是他妈锁他爸的夺命花,他怎么敢说那是殉情啊!怎么敢啊!车上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命啊!聂永晖那个杀千刀的还敢拦我,我当时——”

      宋熙音妆容精致的脸被泪水一点点哭花。

      时潇只觉那泪在灯下扎眼的厉害,悄声递过手中纸巾。

      宋熙音也不矫情,径直接过,擦去泪水才又开口:“好孩子,我也不指望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只要你能让林晦活得像个活人,我这关你就算过了,行了,也晚了,你们早点睡。”

      拦住时潇起身欲送的动作,宋熙音说:“——不用送我,聂永晖那老王八蛋肯定等楼下,估计是打算趁接我的时候偷偷看眼你,我管他去死!”

      “都不用下楼,到家会给你俩报平安,对了,你手机伸过来,记得有事没事发个朋友圈,秀秀恩爱让我看看你们。”

      说罢,宋熙音也不管脸上哭花的妆,拉开玻璃门,冲身后时潇挥了下手,看都不看林晦一眼,气势十足噔噔噔走去玄关换鞋。

      时潇猛地想起礼品袋,张口喊住宋熙音:“阿姨,我的......”

      宋熙音头也不回,左手拉着行李箱,冲身后晃晃右手礼品袋,扬声回:“下次见我就得改口了,礼物我带走了,东西多没带来。见面礼等聂双明天来给你送,结婚的时候让我和你家长辈坐主座就行,聂永晖那老王八蛋就适合蹲门口。”

      结婚?!

      时潇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一瞬。

      林晦拦住被开门声惊得回神的时潇,低声道:“你不用去,歇一会儿,我伯父肯定在楼下,我跟着伯母送上车就回来。”

      其实——

      时潇跟在宋熙音后面出来时,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聂双口中所谓的林晦多乖是什么意思。

      宋熙音不让他听,林晦就真带着耳机闭眼陷进沙发,皎洁月色打侧脸上,那没表情的模样,活似个漂亮的无机质娃娃。

      只那一刻,时潇心酸到苦楚的疼才一点点蚀进骨头缝。

      阳台玻璃门不隔音,这事时潇从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了。

      久久,时潇低头划开手机屏幕,一本正经的好友列表中突兀出现的新朋友。

      怪异的网名还是让时潇没忍住闭闭眼,锁上屏幕,良久才又解锁屏幕,修长的指节轻敲。

      【时潇:阿姨,您有没有林晦15岁的照片。】

      宋熙音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她刚收拾好自己那份,没管翻腾到礼物欲言又止的自家老公,美美挂个滤镜发朋友圈,速度给时潇备注上,才回消息。

      旁边,聂永晖拧开药罐子,没忍住说:“媳妇儿,这不是咱家......”

      宋熙音白眼翻上天。

      “有你那份儿就不错了,开你车去,你那检验单怎么打的,差点露馅坏咱儿子好事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我跟咱未来儿媳......儿婿说话呢!”

      【AAAA金牌三娃妈(大儿已娶三儿已谈):有,成年前各个年龄段都有,监控录像截图高清修复的要不要?等我回家发你。】

      “......”

      【三儿媳妇:要,谢谢阿姨】

      吱呀。

      林晦推开虚掩的门,一抬眼就看到半倚门口的时潇。

      见时潇还穿着那身白衬衫,林晦下意识轻扯嘴角:“怎么在门口等我,风大,伯母已经坐上车了,倒是伯父表情奇怪得很,我怎么感觉像是什么愿望落了空。”

      推开自顾自贴上来的唇,时潇转身攥紧那人手腕,拉着林晦重新走阳台,语气看似毫无破绽:“林晦,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初你第一次来分局,就跟我提起林家,为什么?”

      林晦靠在两面阳台的转角,闻言笑了,比夜风更柔。

      他比时潇高点。

      今天风不算小但不烈,林晦略低头,不禁被那人隐约露着的锁骨锁了心神。

      晕黄灯光下,锁骨修长幽深,时潇那里有颗颜色极浅的小痣。

      脱下风衣披到时潇身上,指腹顺势擦过左侧眉骨那颗清浅的痣,林晦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下意识看见你就想说了,时潇,我从没想用恋爱关系道德绑架你,让你重启那个案子的调查——”

      怀中那人似乎抖了下,林晦微不可察喟叹一声,声线比平时更加低沉:“我喜欢你这件事无关真相,我想要的答案——唔。”

      贴上嘴角的微凉柔软做不了假,林晦震惊地眨眼。

      时潇动作太快,拽着林晦领子的力道尤为大。

      但那只一瞬间,下一秒攻防完全易手,喘息间,林晦短促地笑了下,随即手指插入发丝,十足十压倒性撬开闭眼悄然红了眼眶那人的唇齿。

      半晌。

      眼角干涩随着唇齿间的麻痒渐渐褪去,时潇终于有了气力推开林晦,呼吸还未平复,就直截了当开了口:“没有证据立不了案,你可以自己去查,我不会帮你,但是,林晦,如果你敢违法乱纪,我、一、定、亲、手、送、你、进、去。”

      林晦乐了,右臂揽住时潇劲瘦的腰间,额头贴额头。

      这距离,哪怕只有月色映着,时潇连林晦狡黠眨眼的动作都格外清晰地看见。

      “我不知道伯母和聂双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得到。”

      “聂双的话你别全信,他说话喜欢藏东西,而且他估计没跟你说,那事儿我俩十八岁......十八生日之前就没再查了,绝对没违法,我保证,直到绑架聂双那伙人刻意提起的那束勿忘我——”

      瞥见时潇突然难看起来的脸色,林晦低低笑着,语气却刻意压得平静:“我觉得应该跟当初没关系,毕竟聂双也挺闹腾,保不齐是聂双又招惹了誰也说不定。”

      一把拍掉林晦不老实的手,时潇转身离开,肩头风衣还存余那人体温,肌肤更是还保留着亲密接触后的炙热,神情却早已恢复冷然。

      撒、谎。

      林晦要是真的觉得没联系,就不可能在给那几个人办完取保候审后,马不停蹄把人纳入自己地盘。

      手虚搭栏杆上,林晦抬头看了一瞬皎洁的月,随即目光落回披着风衣大步流星离开的时潇身上,唇角笑意倾泻而出。

      嘴硬,唇软,很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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