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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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齐修，男，28岁，无婚配，现在就职于一家建筑公司，做的是材料生意，多次出入风月场所，颇有经验，不过多次因证据不足被释放。时队......我能问个问题吗？”
时潇头也不抬，语气冷淡，言简意赅：“说。”
卓定远挠了下头，试探性问：“咱刑侦大队是终于要保不住了吗？这不是治安队长分内之事？咱还兼职扫黄呢？”
林晦埋头闷笑几声，难得插嘴打趣：“卓子，你这用词好奇怪，保不住就保不住，你用终于是几个意思？”
瞥向时潇脸色，卓定远赶紧撇清关系：“黎杰他们传的，说咱张局要拿时队跟隔壁梁队联姻，保不齐哪天咱这辖区就合并了。”
这话倒起了反作用，精准踩雷，原本笑意盈盈看热闹的林晦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见卓定远已经汇报完，林晦推着他准备走人，轻阖上门。
门即将彻底关上，但又被林晦突然推开，手里死死捂住卓定远耳朵不让他转头，林晦冲着时潇笑了下，说：“我们去走访了，晚上我来接你回家，卓定远听不到。”
好不容易逃出林晦桎梏，卓定远揉着耳朵小声抱怨：“你是不是背着我又跟时队说坏话？”
林晦瞟了卓定远一眼：“让你说错话，梁队长可都成家了。我家咖啡存货全搬来了，你要不要？”
卓定远立刻不计前嫌，恨不得挂林晦身上：“要要要——真的假的，庆隆那帮崽子嘴真严，那可不兴传了，等我回来，可得把流言蜚语赶紧掐死黎杰腹中，顺便掐死黎杰，哎，不过你为什么突然不喝了？你不是特别喜欢喝？”
“不喝，以后都不喝了。地址呢？”
“不喝也好，那玩意儿影响睡眠。”卓定远搡着林晦，偏头看了眼贴满小广告的楼牌，“......四号楼，就是这儿，叶齐修进去前就属跟他通话记录最频繁，但他架子也忒大了，不去局子里配合调查，还非让咱休息日趁他有空到他家来，哎——”
往后扒拉了下头发，林晦嘴角笑意从时潇为了耳根清净不得已点头之后就没褪去过：“没办法，这又不是传唤，现在又没法书面形式传唤人，不过，他倒是挺懂法的，打电话通知他，一听目的是调查，还没立案，口风就变了。”
林晦扫了眼门牌号，笑着说：“人也算配合，最起码同意到家里问。”
卓定远嘴上抱怨归抱怨，手上动作不停，任劳任怨敲门。
咚咚咚。
许泷围裙上擦干水，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迎进两人，没等看证件就热情招呼：“警官，真不好意思，家里还有个小的，实在走不开，来这屋吧，宝贝儿，去客厅玩，爸爸这边一会儿就好。”
小女孩也不怯场，脆生生跟两人打完招呼，就听话地跑去客厅自己玩玩具。
卓定远脸色微变，即刻羞愧地恨不得头栽进地板缝。
林晦忽略许泷递来的杯子，温和地问，“许先生，您是不是挺懂法？”
许泷一怔，良久才略显尴尬开口解释：“哦，您说的是拒绝去公安局的事儿吧。......那是分局一个警员同志告诉我的，也不怕警官您笑话，我没少因为叶齐修的事进治安大队配合调查，一次还好，次次，家里还有个小的，就有些不太方便，传唤没办法，配合调查就......警官，要不我们赶紧开始吧。”
林晦眼睛微眯，点头，等着卓定远架好设备才出声：“许先生，你跟叶齐修电话记录挺频繁，一般还是叶齐修主动打的，那为什么在叶齐修这次去开房前没给您打？”
卓定远本来就因为进门前的事心情惭愧非常，索性也就坐一旁辅助。
但听到林晦的问题，卓定远脑子瞬间木得仿佛像是踩着拖鞋玩滑板，优雅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别说许泷，卓定远都默然了。
只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时潇拉开狗头铡，史雷鹏摁着他的狗头随时待命，早上的回旋镖正中眉心，这问题是他们该问、的、吗！？
他们刑侦口什么时候真兼职扫黄了？
许泷神情微动，表情疑惑：“警察同志，......我记得昨天通知我的警察好像说的是刑侦大队找我？这——”
见林晦不为所动，卓定远也在一旁没反应，许泷只得无可奈何回：“你看我说的，配合警方调查就是我们小老百姓该做的，您该问问，我该回回，我跟那混账确实通话频繁，不过这是我们交友的权利，再说我又不能控制叶齐修不给我打电话！”
“这......最后一个问题嘛，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去开房跟和我打电话有什么关系。”
卓定远终于回神了，快准狠地借衣服遮掩朝林晦腿踹了下。
林晦表情没有显露一分，面带无辜又说：“刚才是我自己好奇问的，许先生也真是好公民，这年头这么配合我们警方的市民真是不多了，哎，惭愧惭愧，哦，那我们正式开始吧，许先生。”
许泷像是被专门豁出眼睛部位的麻袋套头上打了记闷棍，偏偏对方还无法选中，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围裙上擦擦手心的汗，许泷说：“怎么会呢，看这位......林警官是吧，这么年轻帅气，还那么爱笑，肯定很多人追，怎么会有人舍得怪你，开始，开始。”
看询问程序终于走上正轨，卓定远不由得为刚才反应敏捷的自己在心底放了场盛大的烟花。
但一想到回去跟时潇无法交代，卓定远还是苦着脸，硬生生捱完整场询问。
林晦握上门把手，越过挡住门的许泷，瞥着客厅中间旁若无人还在玩玩具的小女孩，说：“太感谢许泷先生今天拨冗配合我们调查，小姑娘叫小滢？长得真可爱，对了——”
刻意压低声音，林晦问向拘谨不少的许泷：“小姑娘的妈妈今天不在家？”
手指刮了下出油的鼻子，许泷面色难堪摇头：“哎，离婚手续正在办。已经分居挺久了，您也知道就属离婚难，别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伤心事，二位——”
“小姑娘平时都是许先生一个人照顾？”林晦像是完全听不懂逐客令，打断又问，扬声跟小姑娘告别，“拜拜小滢，下次再见。”
小姑娘这时也从茫然看着玩具的怔愣中回神，转过头脆生生回：“哥哥和叔叔再见~”
见林晦得到女孩回复，还挡住门似乎依然不打算离开，许泷只得面色无奈回：“是啊，拉扯一个孩子可不容易——那警官，我们......”
林晦表现得完全跟刚出校园的青警无异，在卓定远锲而不舍的眼色和恨不得上手下，二次逐客令得完，此时好像才反应过来，歉意回：“你看我这记性，那许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林晦，我觉得咱局里最适合当你搭档的就属咱时队了，天天跟咱队长面前装乖卖巧，一出了门，你都恨不得骑我脖子上拿着刀架在人脑袋上问。”
骂骂咧咧关掉胸前记录仪，卓定远受不了了：“你那是好奇吗？要有心人告你个越权执法，你活不活？我可管不了你了，临走前还油腻腻跟人小姑娘打招呼，咋，看我被喊叔叔，特别开心，还——和叔叔，把我放前面也行啊！叔叔和哥哥我也没那么难受！”
林晦被堵得一时语塞，都是熟人，此刻也装不成毛头小子光明正大溜号。
卓定远拳头摁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又开口：“我要是许泷，我高低得骂你两句，还下次再见，你这明摆着不是咒人家？！你还不如明着说，......许先森，希望我们局子里再见哦！”
林晦嘴角微抽，他还是想要回那个活泼可爱的卓定远，试探性问：“那要不我替小姑娘喊你声哥哥？”
卓定远其实一直不理解死心塌地信教的人为什么，现在他有点理解了。
满天神佛誰都好，只要现在劈下一道正义的审判之雷避开林晦脸蛋，把这小子轰成渣渣，再赐给他一生荤素搭配，他多少得真心实意鞠个躬。
气愤叉腰，卓定远低吼：“别跟我说话，就时队吃这套，你哥哥留着喊咱时队去吧！从现在开始到局里，一句话都别跟我说！”
“......”
砰。
推开办公室门出来，卓定远回头对门外候着的林晦小声挤兑：“你、小、子、完、蛋、了！时队的脸现在冷得跟冰块儿刻出来一样，别想着跟我一起躲办案区，从现在开始，在你挨完骂之前，办案区的门，闲人免进，特指林晦！”
林晦倒是没战战兢兢，也没如卓定远所愿被时潇骂得狗血淋头，被叼得得七荤八素，甚至两人相安无事坐到下班。
只是平时大周六就安排人上班上得脚不沾地的情指办，今天偏偏一个外勤任务都没外派给林晦。
林晦叹了口气，当然背后砭人肌骨的寒风也一直肆虐没停过，就直愣愣地往人骨缝里钻。
就连下午奉命给时潇送执法记录仪的方珊珊，一踏进办公室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放下记录仪影像，逃也似的关上办公室的门，脚底抹油离开。
方珊珊中场一走，直到上班时间结束，这门都再没打开过。
就算临时有任务汇报，林晦也只在警务通线上交流，时潇更是一下午门都没出。
叩叩。
指节轻敲桌面，林晦笑眯眯打破僵局：“......时潇，今儿周六，你是现在下班还是我再陪你会儿。”
起身离开办公椅，椅子规矩推回桌子下，时潇没吭声，径直离开。
揣测时潇应该去换衣服了，林晦索性拎着车钥匙去停车场提车，照常车提前开车停路口拐角等时潇出来。
林晦刚过安静如鸡的办案区，里头三三两两的干警表情自然装得是若无其事。
底下就近其实早猫了一堆韭菜茬子，赫然就是那一票好事的喇叭花，平常没加班还不值班一下班就窜没影的此刻全齐刷刷隔着玻璃探头看。
但真等瞧见林晦全须全尾过去，办案区窸窸窣窣响起议论声。
一道疑惑男声响起：“不能吧，卓定远你不是说林晦会被时队的天马流星拳揍得一块一块儿？咱队里的男的，活的，除了新来的和警犬舍的小狗崽子们，哪个没被时队叼过。”
卓定远高深莫测摩挲下巴，阴恻恻开口：“你且看着，不是不叼，时候未到，时队叼人前的准备工作估计还没做完，你信不信等时队调查完，新账旧账一块算，砰一记右勾拳送林晦上火星。”
卷宗重重放桌子上，方珊珊同情说：“唉，你是不知道我下午送东西那会儿，办公室气氛有多压抑。”
季槿舒翘着二郎腿：“就希望咱时队到时候清算时能避开林晦的小脸儿，唉！张局也太会塞了，林晦刚到局里，就把马不停蹄把林晦塞进咱时队办公室，你是不知道林晦和时潇往那儿办公室一坐，那破办公室霎时间金碧辉煌的跟那皇宫大殿一个样——”
吴漾今天也不值班，不过听说有戏看，也就提前赖在办案区半个小时而已，听到他们讨论兴致甚缺地翻了个白眼。
其他的他不知道，张局把林晦塞时队办公室的原因，他可清清楚楚。
时间好像是林晦报道的......第一天？
***
像模像样拉着时潇开了个小会，张如海漂亮的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其实压根就一个意思——
林晦必须塞进他办公室，否则张如海就考虑找个由头一纸状书告在他妈面前，让他办案之余，烦都烦不过来。
面无表情往后看了眼背过身的张如海，时潇大步流星离开。
临走时潇没关紧办公室门，也不知是不是报张如海给他办公室硬塞个林晦进来的仇。
那厢张如海抱着保温杯嘿嘿笑出声，不由为自己一箭双雕英明神武的决定点了个赞，碎碎念：
“......真不错，既能让时潇那小子替我看着点林晦，又能让林晦借时潇上班那冷脸躲开局里的狂蜂浪蝶，不然这小研究生身份往那儿一搁，小模样往哪儿一放，还逢人就笑，哪儿都塞不了。”
“就得塞时潇办公室，我要是敢塞男厕所，时间长了都得有人打卡，也真奇怪，我还以为林晦那小子档案上照片P的，还真长那样啊，啧——”
被穿堂风扑了满背凉飕飕的，张如海回过身，得意地摇头晃脑关上门：“外勤门一出找不着，办公室一坐有时潇，春心萌动别想要。”
见张如海关上门没看到他，吴漾轻手轻脚抱上卷宗，一溜烟脚底抹油离开。
***
热热闹闹的办案区里。
黎杰一来一回使劲薅卓定远衣领子，愤怒道：“那你还忽悠我，我这一下午抢着出外勤，紧赶慢赶地跑回来办案区看戏，戏呢？”
卓定远挠了挠头。
这事儿他确实理亏。
“林晦所有咖啡存货，过了这村没这店，七三分要不要？”
体贴地替卓定远整理好领子，黎杰甜腻腻开口：“......□□，少一分都不行。我跟窦儿回来的时候见时队了，好像在找人？模样瞧着没表情，窦儿非说时队挺生气，到底咋了，你给我说说呗——”
时潇皱起眉，下意识扫向马路对面拐角，原本应该停辆赛车绿707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滋啦。
还没走到拐角，时潇面前突然停下辆车。
车窗缓缓落，内里满眼的爱马仕橙着实扎眼，时潇没忍住微闭了闭眼，第一次认可聂双评价——跟加了香菜的鸡蛋汤一个样。
“......劳驾时队，今天自己开个副驾，中间放了奶茶，我怕撒了。”
见时潇坐进副驾，林晦微不可察松了口气，他还怕时潇今天生气不肯坐。
“奶茶，理理我呗，别不说话。”
时潇不接，只定定看回林晦，眼底半点笑意都没了。
林晦被盯得脊背发毛，那次不小心次数太多被弄烦，时潇差点翻身半路反攻他都没寒这样。
“回家给你解释，奶茶不是因为那事赔罪。”
话音尘埃落定，时潇这才肯接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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