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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
没怎么犹豫,反正一眼下来就一处能夸,时潇挑眉问:“......钻石不错,哪儿搞的?”
他出来晚,林晦预定餐厅的时间肯定过了,所以跟餐厅有关的事宜自然也泡了水。
果然,下一秒,林晦捏着鼻梁叹气:“大学时候去南非玩,去钻坑旅游遇到熟人,带我下矿参观,那会儿正好出了块儿原矿,开出来颗绿色的,也不大顶天有点意义,我以前帮了他点忙,他也没多要,顺水推舟半卖半送地索性给我了。”
盒子好端端大衣兜里揣着,时潇只下意识摩挲两下盒子边角,兜中无声翻开盖子摸象,甚至不惜用上老资格刑警辨人识物技能告诉复原回戒子外观,收到手盒子关太快,他没看仔细。
难怪他瞧着不像珠宝店出来,珠宝店审美哪儿能那么差。
时潇不轻不重嗯一声后,就再没下文。
林晦不死心,十指相扣锁住时潇,问:“......时潇,你是觉得太快了么?”
闻言,时潇诧异看林晦一眼,象征性地挣了下,平白有股邪气溢出来:“怎么?嫌戏剧性还不够。你想玩出轨复合被出轨再复合戏码?”
一瞬间,表情被信息量大到几近空白,林晦实在难以想象他俩中间能再挤进来个能说人话的哺乳动物,别说出轨了,听到这词儿他就浑身恶心。
时潇噗嗤一声笑了,顺手给又不老实那手塞方向盘上,语气满是戏谑:“那就老老实实开车,我饿了,回家你做饭,想吃了。白是你表的,婚自然得我求,至于什么时候,......再说。”
林晦欲言又止。
末了末,时潇似乎也觉得说服力不够,眼皮半掀先声夺人:“再说了,咱俩结婚,按规定有一个人必须申请调离原单位,怎么不想当刑警了?你不想,还是我不想?”
轰鸣声倏然响起,时潇这才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勾。
林晦难得蠢笨一次,无关智商,只这一次时潇话里下了个套,林晦甘之如饴钻了进去。
雨淅淅沥沥还在下,倾盆的雨从天上跌落凡间,噼里啪啦落地上,仿佛成群结队的透明蝴蝶跳舞,转瞬即逝,极美。
然而无伞的行人步履匆匆,大多避雨而行。
——因为这雨打在身上钻心的疼。
无声地手塞进右兜里,指腹来回摩挲四四方方的盒子,时潇头靠玻璃上歪头注视窗外,狭长的丹凤眼弯弯,其实那些都不是理由。
最起码在时潇这里,连理由都算不上,他只是——
......有点心软了。
卓定远叉腰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气定神闲对黎杰嚷嚷:“来吧!大帅,展示,上头有令,今天之内,卷宗翻完,大大奖赏!”
目瞪口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足足三遍,黎杰吞了吞口水,手指对准自己:“你丫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一个外勤,让我翻卷宗?卓定远,我看不是上头有令,是你脑子有病!”
林晦走过来第一眼就看到卓定远又在逗黎杰玩,也附和:“大帅,还真是。”
见林晦也赞同,黎杰无奈拿起本卷宗准备认命。
下一秒,黎杰就听到装得老神在在的卓某人爆笑,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合伙欺负他。
“林晦,连你也跟着卓定远不学好!”
卓定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誰让就你信,哪能让你翻,就你这智商,卷宗翻卷边了,那都翻不出花来,喊你来还卷宗,我一个人还不完。”
见不用自己真翻卷宗,黎杰长出了一口气,抱起摞卷宗问林晦,卓定远他可不敢再信,林晦他也只能信一半。
“到底咋了?我看这卷宗日期都算是老古董,誰翻出来了,就凭当时的刑侦条件,记了不跟没记一样?”
手上一打卷宗,林晦喘都不喘回:“那我哪能知道,时队让送回去就送,走快点吧,后面卷宗还多着,一会儿外勤任务又得派下来了。”
说完林晦不发一言,黎杰觉得没意思,奔着前头朝卓定远讨账去了。
两人前头鸡飞狗跳,其后林晦垂下眼,卷宗时间不对劲。
黎杰说的没错。
......都是十多年前失踪案件,所以,时潇为什么会查这些。
与此同时,张如海办公室,气氛算得上剑拔弩张。
起身给办公室门关死,张如海面色凝重踱步到时潇面前:“......时潇,你突然翻出来十几年前失踪的卷宗干什么?”
时潇眼皮半掀,半分情绪也不曾显露,言简意赅回:“——查案。”
张如海手掌哐哐砸桌,怒火中烧:“查案,查誰的案子!你小情人的?时潇,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你的秉公执法呢?你现在这是在以权谋私啊!你今天解释不清楚,出了这个门,你,时潇,就只能是时潇了!”
时潇目光沉静:“他是我对象,别那么叫他。有私,但是不徇。”
想过时潇很多种反应,张如海独独没想到时潇是这种反应,再高的焰在这种私人问题面前也熄了半截。
才半年,以前崽子直得那钢管都自惭形秽,亲爹要是敢有问题也能二话不说送上军事法庭,逢人就先呛恨不得凉人半截,现在也会护起犊子了,张如海恍若隔世。
哪怕有他媳妇见世面的心理辅导在前,血压也快蹿炸了,张如海抹了把脸,堪称踉跄坐回椅子:“给我合理的理由,你要是讲不清楚,我刚刚说的话依然作数,我会立刻向组织打报告申请给你撤职。”
时潇没着急解释原因,反而问起张如海另一个问题,斟酌着开口:“张局,当时绞杀齐修安的组织从那件事之后就真的销声匿迹了吗?”
拧着保温杯的动作一顿,他注意到时潇用词,张如海眯起眼点了点头,补充:“沉寂很长一段时间后,后来出现相似的活动,组织上立刻组织人手实施抓捕,也只确定那只是个小型□□团伙,并不是原先那个。”
语气极为笃定,时潇问:“张局,当时没有着重调查齐修安的社会关系?”
张如海放下保温杯,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时潇,语气听不出波澜:“誰跟你说的,林晦?”
时潇表情没变化,似乎完全漠不关己回:“不是。他一句都没给我提过。”
这不是私人问题,张如海仔细打量时潇。
虽然他刚刚问出那个问题,但他自己也知道答案,林晦在没进入系统前不可能知道齐修安案件调查细节。
张如海甚至能担保,就算林晦进入系统,他也没权限查看。
但时潇表情也不像作假。
......袁来那老小子说的没错,他这个徒弟真的是多智若妖,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坐到过副省级副支的位次。
张如海十指交叉放回桌子,点头:“给我理由。”
紧贴裤缝的食指微动,时潇语气低沉:“绞杀,说明实施者对被实施者存有最原始最深沉的恨意,如果我没猜错,当时工厂那些精神失常的人应该是故意被丢弃在那儿,......包括齐修安烈士的尸体。”
张如海喟叹一声,如果真是猜的,时潇直觉真非常人所能及。
时潇顿了顿,继续说:“张局,还有一个问题,当时那组织凭什么笃定那些精神失常的人不会恢复记忆?进而暴露出他们的行踪?经刘怀口供,俞江舸的确曾恢复了记忆。”
张如海看出时潇还有话说,没有开口,只沉静地看着时潇。
果然,下一刻,时潇眯起眼,说:“除非他自认那些人只是陪衬,只是齐修安绞刑过程的看客,甚至,他想让尽可能多的人亲眼看到他对齐修安的......处刑。”
天阴,大白天的办公室依旧有些光线不足,但这都比不上讲述那人话中外显的阴暗。
话音一转,时潇语气极为严肃:“张局,当时怀疑的组织很可能已经进行产业整合升级,所以他着急处理掉他认为的‘废品’——那些对他来说毫无价值,甚至已经成为他们累赘的废品。”
张如海一直没打断时潇,现在才哼道:“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当时杀害齐修安的组织,跟你现在从叶齐修嘴里挖出来些微风声的大型拐卖组织同属一脉?”
下一刻,张如海语气变为犀利,尖锐刻薄的话语直指时潇:“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因为林晦以权谋私,时潇,毕竟十三年了,你凭什么笃定现在连冰山一角都没挖出来的能跟杀齐修安是同一个!”
出乎张如海的意料,时潇面色平静地摇了下头。
“张局,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任何一个中大型组织试错成本太大,而且一个大型组织不可能一开始就运营完美,绝不可能风声那么小。”
“它只能是从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才能完善出来,而如今洪城一点墙角都没挖出来的组织有嫌疑的,只有多年前杀害齐修安烈士,并丢下精神失常的众多被害人全须全尾撤离,音信全无的那个神秘组织。”
张如海冷哼一声,面上虽没显露,但是心里已经对时潇信几分,最起码今天时潇的大队长身份目前保住了。
时潇不动声色扭了下看卷宗时间太长又赶着过来有些僵直的脖子,称呼转变也同样预示了身份转变,缓声道:“......张叔,齐修安当时的联络人是誰?”
直到这时,张如海才神情一怔。
抛开内容不谈,光这小子换称呼就肯定没好事。
上次他就是因为林晦刚进局里,为了图管理省事把林晦那小王八蛋打包塞时潇办公室,结果俩钢管对上眼拧成麻花了都,主角要是别人他还能努力努力,一个十头牛拉不回,一个九道雷劈不动,木已成舟,他能怎么滴。
这事还好死不死传进时清河那老东西耳朵里,还被那老家伙认为是他张如海故意拉郎配,他一公安局长能干这事儿吗!
那能是他故意创造条件?
再说了,他俩看着一个比一个直,谁知道他俩背地里弯成蚊香,加班通勤还能看对眼?
林晦那蔫坏的小子还送喜糖谢他保媒,他就说送两份肯定有猫腻!
这俩......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还凑一起了!
想起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张如海就头疼得厉害,捏着眉心,有气无力回:“干什么,我可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你现在说话费的时间,下班都给我补回来!”
张如海灵魂出窍,时潇可没,挑了下眉,没直接反驳,言下之意齐修安联络人还在系统。
“没事,问问,万一用得着的时候,还得找您要公函拜访一二。”
这道貌岸然的坏小子就是欠教训!
张如海也不装相了,桌上没找到适手的东西,皱眉道:“到时候不许带林晦!”
等张如海找到东西,彼时时潇已经熟练走出门外,只堪堪留下个门缝,随口回:“......再说。再见。哦,对了,张局,叶齐修那儿供出来点东西,可能以后还得再去监狱提几个人,到时候手续依旧麻烦您。”
砰!
门彻底合上,张如海傻了眼,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巴掌当场呼死那下午的自己——那个当初欣然在时潇平级调动回户籍接收公函签字的二百五。
最起码他多犹豫一会儿也好。
张如海不由想起袁来的话,言外之意终于勘透。
***
张如海今儿是专门来找袁来打听他学生的业务能力。
哪怕是时清河的崽,也得有这道工序。
沙发上,袁来语重心长对自己警校老同学推心置腹:“老张啊,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我跟你直说了吧,虽然你现在大队长马上要调走,你着急我理解,时潇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学生,能力也用不着我说——”
一口把茶水灌进嘴,张如海起身了,他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袁来这种装模作样的品茶方式。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他长大变样,业务能力没问题就行,我可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好苗子攥手里,年纪轻轻就坐到副省级副支的位次,想想就美得很——哦,对了,老袁,时小子办案个人风格怎么样,守规矩不?这可是大事。”
袁来毫不犹豫点头。
他向来不说虚的。
“雷厉风行,规矩可是我当初手把手交的,虽然一毕业就进了市局机关,没基层历练,那也是人家自己本事,中间那几年,反正年纪轻轻破格提到副支,怎么可能不规矩。但——”
风风火火拿起外套,张如海头也不回蹿到门口,随口应:“那我可得赶紧同意申请,到嘴鸭子可不能就那么放跑!别电话找我,没空,走了!”
砰。
袁来叹了口气。
他有预感,张如海跟时潇磨合期得吃大亏,不过这亏他活该吃。
就时潇那一上班就桀骜不驯,冷硬不吃,守规矩认死理,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得,办起案来对待嫌疑人、同事和自己同样如秋风般冷酷的性子,袁来就头大。
这个年纪就能提到副支,除了业务能力足够高,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死道友不死贫道。
袁来摩挲几下下巴。
虽然暂时不清楚时潇副支当好好的,突然申请平级调动回户籍地的原因,但他清楚,这小子一趟边境线回来,真是长本事了。
连彭文尧那老家伙都能应付走,袁来垂下眼,刚从柜子里拿出来陈年的记事本再次妥帖塞回去。
整整一下午,袁来烟一根借着一根抽。
直到烟雾彻底模糊了紧皱的眉,袁来表情也变得捉摸不透,有这心性,这炮仗似的小子走哪儿都是个材料,南诏是,江城是,挪回洪城就不是了?
但是外界说法说的也好,说不定时小子换个地儿,性子就能稍微软点。
怎么能真有人上班,下班两个性格?
......能软和点也好。
那小子终归是念着旧情,念着那儿的。
***
张如海挂断秋后算账的电话,摁灭手上烟,猛然低头看着跟袁来长达数十分钟的通话记录,后知后觉一件事。
袁来那老王八蛋当初十成有八成是在驴他,坏了!
果然这师徒俩都不是好东西,袁来那黑心老芝麻从上警校开始一直就不是个老实的。
他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上梁不正下梁歪——反倒他成浑然不知自己闷头钻笼子的老鳖,这俩人联起手来连时清河和彭文尧这俩老东西都糊弄过去!
算是交完前四本的飞纲,也敲定最后那本整体基调。
迄今将近三百天,我找回了我的笔——花五本书,写一个字。
正正好好,我极为重要的时刻,于此也是他俩的关键转折点,激动得我又想搓个小剧场,算了,这还是得理智。
我存稿就到那座山,多一分都没有,所以话又说回来,这笔还是得暂时放底下,我要加班要补假,短时间真拿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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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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