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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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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志快步赶上时潇。
“我靠,不是你悬空脱手又接住那一下帅爆了,你小子哪儿学的转笔?”
时潇边走边裹上外套,不然出去又得有人嚷嚷,闹得他耳朵疼,顶多比梁有志养眼点。
瞥了眼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梁有志,现在还快赶到年关,时潇大致能猜到,三分薄面都懒得给,语气里不善的意味都快冲天了:“睡觉睡出来的——怎么了,找我有事?有话直说。”
梁有志正无实物模仿时潇刚刚动作,翻来覆去就是没那味。
都是人精,既然时潇已经猜出来,梁有志也不装相了,啧了声回:“你还真敏锐,你妈让我喊你过年回家吃饭。”
时潇脚步一顿,微偏过头,笃定道:“——我爸还是我妈?还有什么,一块儿说清楚。”
梁有志无耸肩,天地良心,他真的尝试瞒了,瞒不过,他有什么招。
“得得得,时叔行了吧。总之具体说的挺含糊,啧,我当时就该录个音,省得最后两边我都落不了好。哎,你俩真是亲父子,够倔的,本来有什么事当面说开就齐活了,好家伙,一个十年不回,一个十年不找,扳不倒儿就碰上铁秤砣了,连个电话都不通,还非得让我夹中间当三孙子,这夹板气儿真是受得够够的。”
时潇才懒得搭理梁有志缩骨功练得精不精,抬脚就要走。
梁有志绷不住了,这孙子真跑了他能哪儿找去。
清了清喉咙,梁有志捏着嗓子学时清河口吻:“有志啊,最近怎么样啊,我说挺好挺好,然后又问我局里还好吧,然后我说挺好挺好,接着问我治安怎么样啊,我还说挺好挺好——”
时潇听得烦,抬腿就踹。
本来自导自演挺好挺好戏码演得够足,心不在上头,时潇速度又够快,梁有志哪怕闪得够快也差点狗吃屎。
“停。再说这些吆五喝六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就走了,说重点。”
别说还腿了,梁有志只敢退后两步移到时潇不好踹的地方。
废话,他可没特殊待遇,这少爷现在明摆要炸,再费点儿话他都得撒手人寰了。
“这不马上到重点了吗?前面虽然冗长,里面饱含时叔对你的关怀之情,我这——”
时潇一脸不耐烦靠窗户,也就往外头眺望的时候给点好面,他视力好,连路边那SUV主驾门开开关关几次都数得清。
这次直接人从车里钻出来了,一身死亡配色时潇想装看不到都不可能,随之裤兜里手机震了两声,时潇戏谑道:“你这说客还自带阅读理解?敬业,快点,讲重点,门口有人等我。”
梁有志神情微动,瞧着这冲击可比刚才还大。
低头看了眼腕表,梁有志腔调都起高了:“......你开什么玩笑,就你现在这工资,搁洪城又没车又没房,你爸还断你资金。我之前给你找的那几个相亲的茬,也没见你去几个,我还没问你呢,你丫到底咋脱的单,不能真拿你这脸骗钱骗色骗包养了吧?”
时潇挑了下眉,某种意义下,梁有志这直觉还挺准。
从后往前看过去,严格而言,好像还真是梁有志给他阴差阳错相的一门亲,相成了。
顶着梁有志茫然神情,时潇拍了下梁有志肩膀,挤下一句话,潇洒挥手转身离开:“算你一功,走了。”
梁有志瞠目结舌目送时潇,他想不明白,时潇这黑心肝的天天忙得跟大爷早上广场抽那陀螺似的,还真能在洪城找个白富美?
到底啊。
还有——
算他啥功,等等,靠,话没捎完又让这小子躲开了!
停在风口任风吹了几分钟,时潇也抽空想了下他爸到底托梁有志能捎了什么话。
应该不当紧,不然不能找梁有志这个不靠谱的话痨。
算了,梁有志要是开口说就说,不说正好,左不过那些物件儿,他也不是特别想听。
至于回家的事那真得再说。
领导审批,同事调班,再填写审批表、承诺书、情况说明、行程安排一套手续下来,年都得过去了,而且——
抬起袖子试了下蹭上的烟味,散差不多,时潇表情还是不痛快,脚步却轻快直奔SUV。
这车他不熟,偶尔瞟吴漾抽屉里实时更新的汽车杂志那几眼,顶天就知道个大概,款挺新,估计哪个联名,反正不知道定时保养完SUV专业户扔车库哪个犄角旮旯,总之今儿才特意刨出来的,也好认,有他在,副驾驶的门一直敞开的就是。
时潇啧了声。
他爸那话意思还挺明显,目前没打算接受林晦,估计是看他妈倒是接受挺好,受二度刺激了,啧,他妈还不让他亏待林晦,倒反天罡,他能欺负那狼崽子。
时潇抬腿坐进副驾,手一松带上车门,姿态放松倚回靠背上:“......呆多久了,我茶呢?”
“时潇,下次他俩吸烟你躲着点,别吸二手烟。”时潇身上烟味若有若无,林晦下意识皱眉,想起什么神情一变,说:“阿姨今天突然给我转账,还挺大的,......我能不能退回去?”
这鼻子也不知怎么长的,算了……
时潇闻言一乐,说曹操曹操就到,目光转向难得害羞的林晦,伸出兜里揣热的手一摊递给林晦,语调跟往常一样懒散:
“我能管得着他俩,办公室就那么大,他俩在你这地位降级也够快的,上次还亲亲切切地喊着人家梁队长,史队长,这次就成他俩了,我妈给你转多大,让我——”
感觉手上重量不太对,时潇低头一看,递手上的不是他想要的某人手机,而是刚牵上手就严严实实缠着他手指不老实的狼爪子,噗嗤一声又笑了。
“不是,我要你手机呢,你递个手上来干什么?”撒开林晦牵上来的左手,时潇左手转头又重新拉上,姿势倒是没变,“换个手牵着舒服,左手别闲着,手机递来,我看看我妈这次有多大方?”
没用指纹,时潇利落地单手解开林晦手机,密码还是他妈生日,划开林晦跟他妈的聊天记录,嘴弧度越勾越大,手一直向上划。
“......我妈真不少跟你转账,啧,对我和我哥都没那么大方,真把你当小媳妇儿养了,这次发的确实大,就差写明改口费了。还你。”
时潇余光瞥了一眼他爸跟林晦的聊天栏,最新一条是大半年前林晦发给他爸的——“叔叔好,我是林晦。”
怪不得他爸着急,这小子合着就靠一句话就把他爸整破防了。
时潇手机翻得开心,那头林晦安安静静,抬眼一瞧果然又开始作起妖。
林晦眼神游移半天:“那我一会儿收了,用不用......”
时潇才没顾忌,径直一盆冷水下去浇了林晦个透心凉,眼觑着说:“怎么?收了钱之后想干嘛,改口?那么着急做什么,我妈不还没注明,虽然我爸不理你,但你也不能真当他不存在,还有我大哥,我家的门没那么容易进——”
古来今往,见家长都是大事,媒妁之言钱到位都好说,父母之命够呛。
霎时,林晦攥着时潇的手都紧了几分,犹疑回:“那我要不要——”
手机搁回中央扶手箱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林晦手一直没撒开,时潇索性单手枕着后脑勺,惬意调侃:“别惦记着拿你后备箱最大的车运一车东西送过去,一来你进不去,二来我爸不吃那套,再说了,我爸现在连我都不理。”
今儿时潇不对劲,活泼过头了,林晦眉头没松,神色认真,第八百遍见缝插针问:“时潇,能跟我说为什么吗?”
时潇正偏过头欣赏旁边那人面上极其丰富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几丝趣味:“哦,也没什么,单纯我爸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不顺眼我爸,就这样。还想问什么?”
“怎么不跟叔叔找机会说开?要不今年你回家过年,有什么误会也能清楚——”
误会你个大头鬼。
这话他刚听过,熟到还在左耳朵告别没滚干净,何况江城和家的区别可海了去了,相比梁有志老掉牙话术,出自林晦的劝诫更让时潇生气。
那效用比火上浇油更严重,林晦凭什么不第一时间向着他?
字音还没落定,时潇心底就窝起火了,只是面上没发作。
眯起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几番,盯得林晦毛骨悚然,半晌,时潇连名带姓张口就呛:“林晦,我突然怀疑起你是我对象,还是你是我爸对象。想都想得那么一致,我跟你直说了吧,我跟我爸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再说了,如果不是我爸惹毛了我,我几乎不可能放着好好的副支不做,平级调动来这儿,见不到你,明白了吗?更不可能,起开,......别亲我,就烦什么都不知道就替我爸说好话的。你凭——”
时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浮动,但林晦知道这不是真心话。
五指攥时潇想松开的手,林晦摇头回:“我不是在替叔叔说好话,我是在替你说好话——时潇,你骗不了我。”
随着音乐骤然湍急的鼓点,时潇本来还装腔作势噙着的几丝冷笑散了干净,气势却重新蓄了回来。
林晦说:“你要是真不在意,不可能一眼就从我那么多聊天信息里就找到那条消息,位置挺下面,我记得的。所以时潇,叔叔要是托人让你回家过年,你就跟张局打报告回家过个年,好吗?......不用管我。”
卸去表面愠怒,对上那双认真到极致甚至无意识瞳颤的眼,十年了,时潇面对这问题从未如此平静。
这小子不仅鼻子好使,耳朵眼够用,脑子也真够快。
他顺嘴的一句话,都能让他推测出来他爸托人找他。
时潇看向窗外,心底却平白揪了下。
算了,真到他俩见面那天,保不齐他爸能比他妈还喜欢林晦。
时潇也不演戏似的再使劲挣开手,只右手揉了下眉心,说:“再说吧,我最开始问你的问题,怎么现在都没回我,林晦,我茶呢?你没给我泡?”
林晦耳朵突然变得更红,脸上也明显感觉烧了起来,他本来就是故意装没听到,还是没成功,压低声音回:“今天可以不用喝,明儿上午没班,所以——”
要是这个话题开始之前,时潇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二,不过现在……
时潇挑了下眉,玩笑似的讥讽:“规矩合着都是我守的?你找的医生怎么说的,一周最多四次,你倒好次数按回理解,你这周都几次了?......滚蛋,开车去。”
林晦没吭声,他现在就想去匿名写个举报信,他才二十五,为什么要清心寡欲,他一晚上就能——
......
......
卓定远第三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转过头瞧着跟他挤一张办公桌的林晦,问:“不是,你今天怎么惹毛时队了,给兄弟透个底呗,我可不想上赶着找骂。”
林晦还没说话,黎杰先满脸惆怅地加入讨论:“别提了,我看今天咱时队是无差别攻击,我不就报表写错一个7,我改不就行了,又不用找心柔姐要张新的报表,就这还被叼了个狗血淋头。”
面上担心都快溢出来,林晦说:“时队没站起来骂你吧,骂了多久?”
难得被同事体恤,就是角度偏了点,黎杰也不在意,咧嘴一笑:“哪儿能啊,你少听卓定远胡说八道,咱时队发火跟隔壁梁队发火比温柔多了,不用担心我,哎,林晦,你去哪儿呢?”
林晦头也不回,摆手回:“上厕所,过会儿回来。”
黎杰拔剑四顾心茫然,他都措好辞了,就等林晦进一步表示担心,偏偏一句都没再问他。
明显有情况,卓定远却炸毛鸽子变鹌鹑,一副蔫儿茄秧子样绝壁不正常,黎杰捏腔拿调挤兑:“你今儿怎么安静了,一点动静没有。跟着时队下狱下出毛病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卓定远闻言抬头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开口:“滚蛋,这福泽给你要不要?时队也真是,现阶段看守所都不满足了,得,改下大狱提人,那前前后后手续办的我魂儿现在都还飘着,终于要结束了。”
看了眼林晦离开方向,卓定远小声又哔哔:
“你要是旁边也坐了个两个小时蹦蹦跳跳去厕所八次的同桌,你比我还安静。怪不得时队把他扔出来,就他上厕所这频率,光来回开关办公室的门,都能把时队扇感冒了。”
黎杰煞有介事点头。
边走边附和,黎杰说:“有苗头时队今儿表情还特不爽?搞不懂,行了,我回位儿去了,你别说,这要过年了气氛就是不一样。咱热火朝天赶着通勤服刑奔着调假,时队加班加点急着进炮局下监区,这觉悟就是差了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