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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宴会开始 宴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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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暗,宫宴的车马便已在侯府门前等候。
檐长生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那柄短刀,指尖微微蜷起,心头的紧张比昨夜更甚。
陆寒枝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声音低沉安稳:“别慌,按我们说好的来。”
檐长生抬眸看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坚定:“我不慌,有你在。”
两人并肩登车,江宁一身暗卫劲装,不动声色地跟在车侧。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檐长生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宫墙内连绵的灯火,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入宫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陆寒枝已是权倾朝野的侯爷。
如今物是人非,他们却依旧并肩站在风浪最前端。
“在想什么?”陆寒枝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在想,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就离开京城。”檐长生轻声道,“去塞外看落日,去江南看烟雨,再也不回来。”
陆寒枝眼底温柔渐深,轻轻“嗯”了一声:“好,都依你。”
马车停在宫门前,温途早已带着人在宫外等候,见他们下车,立刻上前:“公子,陆大人,一切按计划布置妥当。”
“小心。”陆寒枝只淡淡两个字。
“属下明白。”温途躬身应下,目光落在檐长生身上,带着几分担忧,“公子,万事小心。”
檐长生点头,转身跟着陆寒枝踏入宫门。
宫宴设在太和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宗室朝臣分列两侧,九皇子一身华贵锦袍,坐在上首,眉眼温润,笑意浅浅,仿佛昨日御书房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见两人进来,九皇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陆侯,檐公子,来得正好,快入席。”
檐长生与陆寒枝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躬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坐吧,开宴。”
丝竹声再起,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可檐长生却清楚地感觉到,殿内的空气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担忧,还有藏在暗处的杀意。
陆寒枝伸手,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管旁人,等。”
檐长生点头,端起酒杯,指尖却依旧冰凉。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九皇子忽然起身,对着皇上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檐长生心头一紧,暗道来了。
皇上淡淡开口:“讲。”
九皇子抬眼,目光径直落在檐长生身上,笑意温和却带着压迫:“近日京城频发命案,人心惶惶,儿臣听闻,檐公子与陆侯查案,却处处将线索引向儿臣王府,甚至暗中污蔑儿臣谋逆。儿臣恳请父皇主持公道,还儿臣一个清白。”
来了。
先发制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檐长生与陆寒枝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担忧,更多的人则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檐长生刚要起身,却被陆寒枝按住手腕。
陆寒枝缓缓起身,神色平静,语气却冷得像冰:“殿下此言差矣。我二人查案,只凭证据,不凭揣测。殿下若是清白,何须急于辩解?”
九皇子脸上的笑意淡去:“陆侯这是在暗示,儿臣心里有鬼?”
“臣不敢。”陆寒枝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只是臣想问殿下,半年前,总管嬷嬷替殿下私运出宫的三具铁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句话,直击要害。
九皇子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陆侯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何足挂齿。”
“寻常物件?”檐长生再也忍不住,起身直视九皇子,“若是寻常物件,殿下为何要杀嬷嬷灭口?为何要用假尸抛街,嫁祸檐府?为何要在城西旧宅销毁所有痕迹?”
他语速平稳,句句铿锵,没有半分惧色:“嬷嬷的底册、密信、焦玉、人证,四证齐下,殿下还要抵赖吗?”
九皇子被他问得语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檐长生,你敢构陷宗室?”
“臣不敢。”檐长生不卑不亢,“臣只是在查案,在为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你——”
九皇子气得抬手,却被皇上一声冷喝打断。
“够了!”
皇上一拍桌案,全场瞬间死寂。
他目光沉沉扫过九皇子,语气带着难掩的失望:“九皇子,朕让你前来,是让你说明情况,不是让你在宫宴之上撒野!此案疑点重重,你若问心无愧,便不必急于辩解。”
九皇子咬牙,硬生生将怒火咽了回去,狠狠瞪着檐长生,眼底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檐长生丝毫不惧,稳稳站在陆寒枝身侧。
他虽只是一介公子,却从不会在恶势力面前低头。
皇上看向陆寒枝与檐长生,语气放缓,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朕知道你们查案不易。从今往后,六扇门、京兆府、禁军,任凭你们调遣。无论此案牵扯到谁,牵扯多深,朕都为你们撑腰。”
“臣,谢陛下!”
两人齐声躬身。
九皇子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