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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人心难测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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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府便已在无声中运转起来。
檐长生醒来时，身侧仍有淡淡的余温，陆寒枝却已不在床上。他稍稍怔了怔，披衣起身，一推开门，便见院中晨雾轻散，那人正站在竹下，与江宁低声说话。
气氛，并不轻松。
檐长生放轻脚步走近，隐约听见“宫中”“陛下”“按兵不动”等字眼，便知是与昨夜东宫之事有关。
陆寒枝余光瞥见他，立刻收了沉凝之色，朝他微微抬手：“醒了？过来。”
檐长生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站定在他身侧，不问不说，却用行动表明：我与你一同承担。
江宁垂首，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宫中传来确切消息，陛下昨夜见过密报后，至今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斥责太子，也没有派人搜查东宫，像是……全当此事不曾发生。”
檐长生微微一怔。
太子都近乎公开谋逆了，陛下竟然不闻不问？
陆寒枝面色平静，似早已料到：“陛下这是在等。”
“等什么？”檐长生轻声问。
“等太子自己露出更多破绽，等三皇子、七皇子跳出来互相残杀，等朝局乱到一定地步，他再以雷霆手段收拾残局，一把收尽所有皇子的兵权。”
陆寒枝语气清淡，却一针见血，点破帝王最深处的权衡之术。
帝王心术，从来没有父子亲情，只有江山安稳。
太子逼宫，是不忠；
其他皇子趁机作乱，是不孝；
等到两败俱伤，陛下再以“平定叛乱”之名出手，既能坐稳皇位，又能彻底剪除所有威胁。
好一盘坐山观虎斗的棋。
“那我们……”檐长生抬头看他。
“我们按兵不动。”陆寒枝语气笃定，“守好陆府，护好彼此，不站队，不插手，不做出头鸟。谁先乱，谁先死。”
他如今，早已没有半分争权之心，所求不过檐长生一世安稳。
江宁躬身：“属下明白。另外，七皇子昨夜派人秘密离京，前往边关，似乎是想联络镇守边关的岳将军，意图借兵。三皇子则在大肆收买京中官员与宫中太监，势力扩张极快。”
陆寒枝眸色微冷：“盯死七皇子的信使，一旦出关，立刻截下，不必惊动任何人。岳将军是我旧部，忠心于陛下，不会被任何人拉拢。”
“是！”
江宁领命退下，院中重归安静。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点点碎金，落在两人肩头，温暖而安宁。
陆寒枝转头，看向身边安静相伴的少年，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让你跟着我，一直处在这些算计里，是不是很累？”
檐长生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安稳：“不累。有你在，再乱的局，我都觉得安心。”
他不懂朝堂权谋，不懂帝王心术，可他只要知道，陆寒枝会牵着他、护着他、带着他一起走，就足够了。
陆寒枝收紧手臂，抱着他，轻声道：“再忍一段日子。等这局结束，太子与其他皇子的威胁都彻底消除，我们就离开京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小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不再过问朝堂，不再理会纷争，不再日日提心吊胆。
只有竹篱茅舍，清茶淡饭，朝夕相伴。
檐长生抬头，眼底泛起浅浅的光亮：“好。我等你。”
无论多久，他都等。
等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过去，
等他们可以真正放下所有防备，
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稳岁月。
两人在院中静静相拥，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将一院安宁，护得密不透风。
可他们都清楚，这份安宁，脆弱得很。
东宫之内，太子怨毒之气冲天；
京城之中，三皇子七皇子虎视眈眈；
皇宫深处，帝王冷眼旁观，静待残局。
陆府，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站在风暴最中央。
太子不会忘记，昨夜是谁拆了他的局；
其他皇子不会放过，陆寒枝手中的兵权与旧部；
陛下更不会忘记，这把天下最锋利的剑，一日不归他掌控，便一日是隐患。
陆寒枝轻轻抚着檐长生的后背，眸底温柔之下，藏着层层冷锐。
他可以退让，可以避世，可以不争不抢。
但谁敢动檐长生一根头发，谁敢毁了他们这一点点安稳——
纵是太子，纵是皇子，纵是帝王，
他也敢，拔剑相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