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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怕就闭眼
喊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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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在一瞬间掀翻了清晨的寂静。
太子与七皇子纠集的私兵、死士、收买的禁军,黑压压一片撞向陆府大门,刀枪如林,嘶吼震天。
“冲进去!杀了陆寒枝!活捉檐长生!”
“攻破陆府,荣华富贵!”
疯狂的叫嚣响彻街巷,可他们刚冲到府门前一丈之地,地面下突然弹出数道尖锐铁闸,两侧院墙同时射出密集弩箭。
瞬息之间,前排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扎耳。
陆府上下,早已是铜墙铁壁。
江宁亲自领人守在前院,黑衣翻飞,刀光如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线,眼神狠厉决绝:“敢踏入院内一步,死!”
暗卫本就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此刻护主心切,出手更是不留半分余地。
院外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听竹院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檐长生被陆寒枝护在身后,却没有退缩半步,他紧紧握着腰间那柄防身短刃,指节微微发白,眼神却异常镇定。
他不会武功,不能上阵杀敌,但他可以做到——不慌、不乱、不哭闹、不拖累。
陆寒枝侧耳听着外面的厮杀动静,指尖始终扣着檐长生的手腕,一刻不放。
“怕就闭眼,靠在我身上。”他低声道。
檐长生轻轻摇头,声音稳而轻:“我要看着你。”
我要知道你平安,
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陆寒枝心口一烫,不再多言,只将人往身后又护了半分,墨色眸子里冷光翻涌。
院外厮杀越来越近。
有人已经冲破前院防线,朝着内院冲来。
“陆寒枝——!!”
凄厉的嘶吼由远及近,太子一身染血劲装,亲自带人杀了进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今日我要你和你的小夫郎,一起陪葬!”
他身边的七皇子面色阴鸷,挥手厉喝:“放箭!射死他们!”
刹那间,数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两人!
檐长生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挡,想将陆寒枝护在身后。
“长生!”
陆寒枝脸色骤变,猛地将他往怀中一按,自身旋身挡在前面,反手一挥袖。
“叮——叮——叮——”
几支箭被他袖中暗藏的软甲尽数弹飞。
可就是这一瞬的空隙,太子已经提刀冲到近前,刀锋直劈陆寒枝天灵盖!
“受死吧!”
檐长生心脏骤停,失声低呼:“陆寒枝!”
千钧一发之际。
陆寒枝不闪不避,眸中杀意暴涨,左手扣住檐长生往后一送,右手凭空一抽——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呛啷——”
一声清啸刺破云霄。
剑光如匹练横空。
太子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持刀的手竟被一剑挑穿,长刀“哐当”落地。
“啊——!”
陆寒枝剑刃一旋,直指太子咽喉,气息冷得像冰:“你也配,动他?”
太子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怨毒嘶吼:“我是东宫太子!你敢杀我?!”
陆寒枝眉峰都没动一下,剑刃微微一送,刺破一层皮肉:
“在我这里,敢伤我夫郎,天子也杀。”
七皇子见状大惊,立刻挥兵冲上:“快救殿下!杀了他们!”
混战瞬间卷到听竹院门口。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陆寒枝一手执剑,一手始终牢牢牵着檐长生,剑影护着周身,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他每一剑都狠准利落,却从不会让檐长生离开自己半步视线。
檐长生被他握在掌心,站在漫天刀光里,却半点不觉得慌。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浴血挥剑、寸步不让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他的夫。
是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的人。
“江宁!”陆寒枝沉声一喝。
“属下在!”
江宁浑身是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主子,京畿大营援军已到!府外叛军已被包围!”
陆寒枝眸色一冷。
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剑腕一翻,一剑拍在太子后颈,直接将人打昏在地,反手扔给暗卫:“绑了。”
随即目光冷厉扫向七皇子:“你的死期,到了。”
七皇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惊声尖叫:“不可能!你的人怎么会这么快!”
陆寒枝懒得解释,只淡淡一句:
“这京城,本就是我守下来的。
你们,也配在我面前撒野?”
话音落,府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之声。
真正的京畿大营官兵汹涌而入,瞬间控制全场,叛军投降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功夫。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叛乱,彻底土崩瓦解。
七皇子被团团围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一切,结束了。
陆府院内,狼藉一片,血迹斑斑。
可听竹院前,那两道紧紧相牵的身影,分毫未伤,安稳而立。
陆寒枝立刻收剑,转身,伸手捧住檐长生的脸,上下仔细检查,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紧绷: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碰到哪里?”
檐长生摇摇头,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珠,轻声道:
“我没事,你也别受伤。”
陆寒枝心口一松,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
他在朝堂上刀光剑影半辈子,从未怕过什么。
可刚才,太子刀锋逼近的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恐惧。
恐惧失去眼前这个人。
檐长生靠在他怀里,轻轻回抱,听着他急促渐缓的心跳,轻声道:
“我说过,我们会一起平安的。”
“嗯。”陆寒枝哑声应下,下巴抵着他发顶,“一起。永远一起。”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陆府之上。
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散。
太子被擒,七皇子被押,叛军覆灭,一场险些颠覆京城的谋逆之乱,被陆寒枝一剑平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入宫中。
久病深居的陛下,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只缓缓说了一句:
“陆寒枝……果然没让朕失望。”
只是无人听懂,这话里,是欣慰,还是更深的忌惮。
陆府听竹院。
下人悄无声息地清理着狼藉,不敢惊扰院内两人。
檐长生打来清水,拿着巾帕,踮脚,一点点轻轻擦去陆寒枝脸上、颈间的血点。
动作温柔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陆寒枝乖乖低头,任由他摆弄,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疼不疼?”檐长生轻声问。
“不疼。”陆寒枝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触,“只要你平安,这点伤,不算什么。”
檐长生眼眶微微一红,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
陆寒枝却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低声道:
“别哭。都结束了。”
“我没哭。”檐长生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他们都活着,
高兴他们还能这样安安稳稳相对,
高兴风雨过后,他们还在一起。
陆寒枝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头一软,微微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极轻,极软,极珍重。
一触即分。
檐长生耳尖瞬间通红,整个人都僵住,长睫剧烈颤动。
陆寒枝低笑一声,不再逗他,只是重新将人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郑重:
“长生,都结束了。
太子谋逆,七皇子叛乱,京城再无风波。
我们的安稳日子,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