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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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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之乱平定第三日。
京城渐渐恢复往日秩序，街头人来人往，市声渐起，仿佛那一场血流成河的厮杀，只是一场噩梦。
太子被禁东宫，七皇子打入天牢，牵连的官员抓的抓、贬的贬，朝堂之上被彻底清扫一遍。
人人都道，陆侯一剑定江山，权势更胜从前。
可陆寒枝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陛下邀功，也没有再踏入朝堂半步。
他只守着陆府，守着听竹院，守着檐长生。
这日傍晚，天色微暗，飘起细细冷雨。
檐长生在院内煮茶，水汽袅袅，茶香清浅。
陆寒枝坐在他对面，看着密报，眉头微蹙。
“还在看那些东西？”檐长生将茶杯推到他面前，“都已经平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密报。”
“明面上的乱子结束了。”陆寒枝指尖轻点纸面，“暗处的残党，还没清干净。太子和七皇子当年培养的死士，还有一小部分藏在京外，不肯归顺，也不肯消散。”
檐长生手上动作一顿：“他们……还会来找麻烦吗？”
“大概率会。”陆寒枝抬眸，看向他，语气放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靠近陆府半步。”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江宁一身黑衣，肩头微湿，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主子，京外三十里黑风岭，发现死士残巢，大约二十余人，抓了附近村民，扬言要……要逼主子出面。”
檐长生的心，轻轻一紧。
又来了。
明明已经安稳了几日，明明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陆寒枝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恨的，就是用无辜之人做要挟。
“备马。”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要亲自去？”檐长生立刻抬头，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让暗卫去不行吗？”
陆寒枝低头，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软，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他们抓的是百姓，拖得越久，百姓越危险。我必须去。”
“那我……”
“你留在府里。”陆寒枝轻声打断，“这里安全，我很快回来。”
檐长生抿了抿唇，没有再强求。
他知道，自己跟着去，只会让他分心。
他只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陆寒枝的衣襟，低声道：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许逞强，不许受伤。”
“我答应你。”
陆寒枝俯身，在他额间轻轻一吻，“等我回来，一起用晚膳。”
“好。”
陆寒枝转身，快步走出听竹院。
雨声渐大，马蹄声踏破暮色，很快消失在远方。
檐长生站在廊下，望着雨幕，一直站到指尖发凉。
他没有回去煮茶，也没有看书，就安安静静等着。
等他的夫，平安归来。
黑风岭。
雨夜，密林，腥气弥漫。
二十余名死士占据破庙，将几名村民绑在柱上，个个面带疯狂。
他们自知无路可走，已是一群亡命之徒。
“陆寒枝敢来，就让他把命留下！”
“反正都是死，拉他一起垫背！”
庙外，雨声哗哗。
陆寒枝孤身立在雨中，一身深色披风，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江宁与数名暗卫守在身后，不敢出声。
“主子，让属下去……”
“不必。”
陆寒枝抬手，声音冷澈，“他们要的是我。我进去，救人。你们外围守住，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
他推开破庙木门。
风雨瞬间灌入。
庙内死士齐刷刷回头，眼神凶狠。
“陆寒枝，你真敢来！”
陆寒枝目光扫过被绑的村民，语气平淡：
“放了百姓，我任你们处置。”
“主子不可！”江宁急声低喝。
“闭嘴。”陆寒枝头也不回。
死士们对视一眼，狂笑出声：
“好！有种！先废了你一身功夫，再放了他们！”
一人持刀上前，刀锋直指陆寒枝肩头。
檐长生的那句“不许受伤”，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陆寒枝看着村民发白的脸色，终究没有躲闪。
“噗嗤——”
刀锋入肉，闷响一声。
血，瞬间染红衣袍。
“主子！”
江宁疯了一样冲进来，暗卫齐齐动手。
厮杀瞬间爆发。
陆寒枝忍着剧痛，反手夺刀，斩断村民绳索，沉声道：
“走！”
百姓连滚带爬逃出破庙。
没了顾忌，陆寒枝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
他持刀而立，血染衣襟，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得像来自地狱。
“你们，都该死。”
那一夜，黑风岭血雨腥风。
所有死士，尽数伏诛。
无一生还。
陆府，深夜。
檐长生还在等。
院门被轻轻推开。
陆寒枝一身湿透的披风，脸色苍白，左肩一道刀伤，血迹浸透衣料，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走得很稳，可每一步，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檐长生脸色骤白，猛地冲过去：
“你受伤了……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都在发颤。
陆寒枝勉强笑了笑，伸手，想摸他的头，却力不从心：
“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身形微微一晃。
檐长生慌忙伸手，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眼眶瞬间红透：
“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不能……让百姓死。”陆寒枝低声道，气息微弱，“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到你。”
檐长生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半扶半抱，将人带回屋内。
灯火下，那道伤口看得他心口发疼。
他颤抖着，取金疮药，取干净布条，一点点替他包扎。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陆寒枝坐在榻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低声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檐长生不说话，只是低头，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发烫。
陆寒枝心口一紧，伸手，勉强握住他的手：
“别哭，只是小伤。很快就好。”
“一点都不小。”檐长生声音哽咽，“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陆寒枝看着他，良久，轻轻开口：
“我不会出事。”
“我还要陪你很久很久。”
“江南的桃花，江南的春水，我都要带你去看。”
檐长生吸了吸鼻子，抬头，眼眶红红的，却异常认真：
“那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