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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安心
夜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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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下了一整夜，敲得窗棂轻响。
檐长生几乎没合眼，就守在榻边。
陆寒枝左肩中刀，虽不算致命，可失血过多，一整夜都睡得浅，偶尔蹙眉低喘，每一下都揪着檐长生的心。
天快亮时，人才稍稍安稳些。
檐长生轻轻伸手，碰了碰他苍白的唇，又小心抚开他额前黏着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明明是他说要一起担，可真到了陆寒枝受伤，他还是怕得厉害。
“水……”
低哑一声轻喃。
檐长生立刻回过神，端过早已温好的清水，用小银勺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陆寒枝微微睁眼，眸色还有些朦胧，看清是他，紧绷的眉峰瞬间松开，下意识往他手边靠了靠。
“醒了？”檐长生声音放得极轻，“疼不疼？”
陆寒枝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气息还有些弱：“不疼……有你在，就不疼。”
檐长生鼻尖一酸，别开脸，把药碗端过来：“喝药。喝了才好得快。”
药色漆黑，气味苦涩。
他自己都怕苦，却还是一勺一勺吹凉了递过去。
陆寒枝乖乖喝着，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他脸上。
“以后，我不拿自己冒险了。”他忽然低声说，“我答应你，凡事都带你一起，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府里等。”
檐长生舀药的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又有点热。
“等我伤好了，”陆寒枝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得很，“我带你出门。去城郊别院小住，不待在这京城是非地。”
“真的？”檐长生抬眸，眼底亮了一点。
“真的。”陆寒枝点头，伸手，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就我们两个，几个可靠的暗卫，安安静静的。”
檐长生用力点头，把药勺又递到他唇边：“那你快把药喝了。”
一整碗药喂完，天已大亮。
江宁在院外低声回禀：“主子，夫郎，黑风岭的事已经彻底了结，残党全部清除，百姓也已安置妥当。宫里派人来问过情况，属下按您的意思，只说‘偶感风寒，静养几日’。”
陆寒枝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任何人不见。”
“是。”
院外重归安静。
檐长生把人扶着靠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软枕，又拿毯子轻轻盖在他腰上，细致妥帖。
陆寒枝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忙前忙后，眼底笑意藏不住。
“长生。”
“嗯？”
“过来。”
檐长生依言在榻边坐下，刚一靠近，就被陆寒枝轻轻拉了一把，跌坐在他身旁。
他吓了一跳，怕碰到他的伤口，连忙要起身：“小心你的伤——”
“不动。”陆寒枝低声拦住，声音轻哑，“就坐一会儿，陪陪我。”
檐长生动作一顿，终究还是乖乖坐下，小心翼翼挨着他，不敢用力。
“疼就告诉我。”
“不疼。”陆寒枝侧头，看着他，“就是想抱着你。”
他轻轻抬手，把人揽到肩头靠着。
动作很慢，很轻，避开伤口。
檐长生乖乖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混了药香与浅淡血腥味的气息，一颗悬了整夜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原处。
“陆寒枝。”
“我在。”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檐长生轻声说，“就算有危险，我也不跟你分开。”
陆寒枝心口一暖，收紧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好。
一起。
永远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