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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种菜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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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角的菜畦边就有了动静。
檐长生拎着小锄头站在田边,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沾在他发梢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低头看着地里长势正好的青菜,指尖轻轻碰了碰菜叶,目光平静又认真。这半小块菜地,是他来到江南后一点点收拾出来的,从松土、播种到浇水,样样亲手做,看着菜苗一天天长大,比什么都踏实。
陆寒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衫,径直走到他身后,轻轻披在他肩上:“晨露重,着凉了要咳嗽。”
檐长生没回头,任由他披上衣服,只指了指地里:“这边土有点硬,得翻一翻,再种点小葱和香菜。”
“我来。”
陆寒枝二话不说,接过他手里的小锄头。掌心握住木柄,力道稳而匀,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卷开来,松软又整齐。他常年握剑练出的臂力,用在翻地上再合适不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当年沙场杀伐的凌厉,只剩寻常男子打理家事的沉稳。
檐长生就站在一旁看着,没上前凑热闹。他知道陆寒枝从不让他碰重活,但凡费力气的事,全都自己揽下来,从京城到江南,一向如此。他也不矫情,只安静守在一边,偶尔递过一瓢清水,看着那人弯腰翻土的背影,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竹林,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暖而不烈。不多时,半块菜地便被翻得整整齐齐,土块敲碎,垄沟分明,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模样。
“歇会儿吧。”檐长生拉了拉他的衣袖,“汗都出来了。”
陆寒枝放下锄头,跟着他走到廊下坐下。檐长生递过一碗凉好的白开水,陆寒枝接过,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动作畅快。檐长生看着他额角的薄汗,伸手拿过布巾,轻轻递过去。陆寒枝接过擦汗,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早饭是小米粥配蒸饺,是檐长生天不亮就起来包的,馅料新鲜,皮薄馅大。两人坐在竹下石桌旁,安静地吃着,饺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檐长生把碗里个头最大的几个饺子,悄悄夹到陆寒枝碗里,陆寒枝看在眼里,默默吃下,又把自己碗里没沾醋的饺子,夹回他碗中。
无需言语,一来一往,全是藏在细节里的在意。
吃过早饭,檐长生去厨房收拾碗筷,陆寒枝则去井边打水,把刚翻好的菜地浇透。井水清凉,顺着垄沟慢慢渗入泥土,滋润着每一寸土地。他动作细致,不浪费一滴水,也不冲坏刚翻好的土垄,耐心得不像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侯爷。
檐长生收拾完厨房,站在门口看着他浇水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没有阴谋,没有厮杀,没有生死离别,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却是他们曾经拼了命都想拥有的时光。
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檐长生坐在廊下,把昨夜缝好的小褂拿出来,仔细理平褶皱。料子柔软贴身,是按照陆寒枝的身形做的,大小刚刚好。陆寒枝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慢慢修剪院边长出的杂枝,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身边人。
“试试这件小褂。”檐长生把衣服递过去。
陆寒枝放下剪刀,接过衣服穿上,贴身暖和,舒服得让人眉眼都舒展开来。“正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檐长生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脖颈,两人都微微一顿。檐长生很快收回手,淡淡道:“合身就好,往后贴身穿,暖和。”
陆寒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没点破,只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傍晚时分,炊烟从小院升起。檐长生用新翻的菜地里摘来的青菜,做了一锅青菜豆腐汤,又蒸了米饭,炒了鸡蛋。简单的两菜一汤,却满是家的味道。
两人坐在灯下吃饭,灯光昏黄柔和,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投在墙上。檐长生把豆腐往陆寒枝碗里夹,陆寒枝则把鸡蛋尽数拨给他,你谦我让,温馨又自然。饭桌上没有多余的话题,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饭菜散发的温暖香气。
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江南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低吟,竹风轻响。檐长生打了温水,两人依次洗手擦脸。陆寒枝握着他被温水泡得温热的指尖,久久没有松开,掌心干燥温暖,力道安稳。
“今天累不累?”檐长生轻声问。
“不累。”陆寒枝摇头,“能为你做这些,很踏实。”
檐长生没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算是回应。
临睡前,檐长生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好院门和窗户,确认锁得严实,才回到内室。陆寒枝已经躺下,榻边留着他的位置,暖烘烘的,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檐长生吹熄灯火,在他身边静静躺下。黑暗里,陆寒枝立刻伸出手臂,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缓,避开所有旧伤,抱得稳稳当当。檐长生乖乖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心神都彻底落定,没有一丝波澜。
“菜畦浇透了,明天就能下种。”檐长生轻声说。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