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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每周汇报 这场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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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绪时恢复好后,两人又回到工作之中。
今天凌疏和严绪时去到传瑾,径直走到温传办公室,严绪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拿出电脑,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凌疏给了他一份报告,“你看看,这样递给瑟斯合不合适?”
早在几天前,凌疏就已经和他们同步好所有关于瑟斯及那份注资合同的情况。
这是前几天和瑟斯签下合同时,瑟斯所提的要求——每周汇报。
温传拿起报告看了看,一针见血,“阿疏,不太行。”他指出报告上的一个漏洞,说:“按照严先生定下的‘SWIFT反洗钱穿透式审计’这个阳谋,你这份报告里的措辞还是太软了。”
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看向凌疏:“瑟斯那种人你最是了解。你如果在汇报里直接甩出‘必须接受反洗钱穿透式审计’,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不是配合,而是觉得我们是在摊牌,甚至会直接走人。我们的目的是让他‘有苦说不出’地接受,而不是我们逼得他狗急跳墙。”
“你也说过,是要让他滚蛋,而不是同归于尽。”
凌疏靠在椅背上,神色冷静,“我知道‘反洗钱审计’瞒不过瑟斯。我的原计划就是明牌硬刚——直接告诉他,要么接受审计,要么注资告吹。逼他在‘立刻滚蛋’和‘有一线生机’做出选择。”
“硬刚是个办法,”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郑冉欣一身棕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说:“但你高估了他的胆量。”
凌疏微微一愣,瑟斯之前还玩过轮盘赌,他会胆子小?
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国际金融新规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盯着二人,目光锐利,二人被她看得发毛,她看出凌疏的想法,一时无言,说:“我说的是在商人这件事上,他很惜命,而你想的其他事,他确实敢玩。”
凌疏闷闷应了声,“哦。”
“阿疏,你主动提出审计,就等于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洗钱’,瑟斯那种人我们都清楚,生性多疑又惜命,”她语速很快,逻辑清晰,“到时候,不仅审计推不动,连原本占理的我们也得陷进去。”
凌疏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郑冉欣却语速极快地打断了他,“而且,你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瑟斯已经带着他的律师团队到了,就在楼下的VIP会议室。他刚才让人传话过来,说只给你五分钟。”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如果你敢在汇报里提出‘审计’两个字,他绝对会当场翻脸,直接认定传瑾在钓鱼执法,不仅注资告吹,他甚至会为了自保,先一步向监管机构举报传瑾‘涉嫌诱导洗钱’,把我们彻底拉下水。”
“他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跟他硬刚,只会逼得他同归于尽。”
凌疏听见这话,心下一冷,他没有想到那一步,是他的疏忽,若是没有郑冉欣来提醒,那这次玩完的就只会是传瑾了。
“十五分钟?”温传闻言,脸色一变,“他是算准了时间来给我们施压的,根本没打算给你准备的机会。”
凌疏眉头紧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但又要让他签下这份审计协议?”
温传说:“这比登天还要难,先不说时间够不够,重要的是瑟斯一定会仔细审查,还有他那帮律师团队,出了名的难搞。”
“可以让他签下。”严绪时的声音从角落里的休息区传来,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严绪时。
他把桌上的电脑转了个面,给他们看——屏幕上显示着瑟斯的海外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严绪时站起身,走到凌疏身边,抽出那份报告,笔尖在上面快速滑动,将‘反洗钱审计’划掉,改成了‘跨境资金合规背书’,改完后他把报告递给凌疏,上面的字张扬,不失风度,极其好看,“你下去见到瑟斯之后,绝口不能提‘审计’和‘反洗钱’。”
“你就告诉他,因为这笔资金数额巨大,特意动用高层关系,申请了‘国际顶级资金合规背书’。经过这个流程的资金,在国际上就是‘干净钱’的代名词,能帮他在海外继续抬高身价。”
严绪时抬眼,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当瑟斯发现这个流程不仅能保住这份注资,还能让他的黑钱洗得更白时,他才会放下戒备。”
“至于这个‘合规背书’的具体执行条款——也就是你报告附件的第三页,把‘需经过SWIFT系统穿透式核查’夹在一堆专业的金融术语里,他的律师团队是会盯着主合同看有没有陷阱,绝对想不到去细究附件里的‘增值服务条款’。”
凌疏看着纸上被修改过的字句,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把‘催命符’换成‘护身符’,严绪时,你这招‘暗度陈仓’,比我的直接硬刚更狠。”
严绪时笑了笑,“那记得回家后给我奖励哦。”
凌疏低下头,不说话了,但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耳根早已红透。
其他两人相视一笑。
凌疏立马收起报告,转移话题,生硬道:“我先去了……”
严绪时低声笑了声,“等我们的凌代理人凯旋。”
郑冉欣抱起桌上的资料,冲他扬了扬下巴,“去吧,凌代理人。”
温传也附和句:“记得给严总奖励啊。”
凌疏一下子关上了门,下楼,在抬眼时,周身的气场已经从害羞转为冷淡。
办公室内,严绪时看见凌疏匆忙的背影,低头摇了摇头,不行,还是太害羞了。
他又忽然想起办公室里的两人,问温传:“对了,你老婆呢?”
温传一下子瘪了脸,“和韩霖在一起设计婚服,原本打算我和她一起的,但她嫌我审美差,把我赶出来了。”
听见这话,郑冉欣止不住笑意,严绪时也笑出了声。
严绪时补了句:“要是宴邱也在场,胥瑾也会嫌弃他的。”
远在天边的房晏邱打了个喷嚏,被江韩霖堵了句:“宴邱,别吵,最关键的地方了。”
胥瑾:“还有,你什么审美啊?为什么要给我的凤冠上放五彩斑斓的叶子,是嫌我不够亮?”
房晏邱:“……”
这边的温传:“……”
虽然几人在这里谈话,但依旧放心不下孤军作战的凌疏。
楼下的会议室,凌疏推门进去,自然而然地忽视掉瑟斯那双一直盯着他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是他不用看就知道的感觉——危险、玩弄。
坐下后,瑟斯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低哑、迷人,“凌疏,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瑟斯。”凌疏嗤笑,“还真是不怀念呢。”
“我可是很想你啊。”瑟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凌,我的律师团队刚才计算了一下,如果你今天拿不出令我满意的汇报方案,这笔注资,我随时都可以撤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透着轻慢,“毕竟,钱这种东西,我不缺。但传瑾,应该缺不起我。”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先一步说他并不需要,亮出底牌,后说传瑾需要。瑟斯这种傲慢,已经自然而来的又把传瑾当成了以前那个在海外什么都没有的传瑾。
凌疏神色未变,他慢条斯理地把袖子往上折了折,露出清瘦的手臂,将那份严绪时亲手改过的报告推到瑟斯面前,声音不大,却透着冷硬,“瑟斯,收起你那一套想当然的样子,我知道你需要这笔钱,把你的空壳公司在国内运营,以保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海外,你都能稳坐上风。”
“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份大礼。”凌疏抬眼看他,笑意不达眼底。
瑟斯挑眉,并没有急着去拿报告,而是盯着凌疏的眼睛,望了许久——他这份坚韧,从来没有变过。
他太了解凌疏了,给仇人送礼,不是他能做出来的,要么这礼物很危险,要么他有求于人。
比起有求于自己,瑟斯更相信是前者。
“大礼?”瑟斯嗤笑一声,终于拿起那份报告,随意翻了几页,语气轻蔑,“如果是那种不痛不痒的财务报告,那凌,你就可以直接滚了。”
“怎么会呢?瑟斯先生教过我,这种东西对付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凌疏说。
“亏你还记得。”瑟斯又笑了声,他不禁想起在海外那些年,凌疏的模样——什么都不懂,可什么苦都吃,也就只有自己好心,帮他。
可谁都知道,瑟斯的帮助所带来的相应的危险,也更大。
“所以瑟斯,翻开第三页,看看附件里的‘增值服务条款’,”凌疏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眸子淡静疏离,言语从容,“这是我动用私人关系,为你争取到的‘国际顶级资金合规背书’。”
瑟斯翻动纸张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仿佛刚刚没发生过一样。他眯起眼睛,把报告合上,随手扔在桌子上,“凌,你是把我当成傻子么?传瑾作为出资方,会为了我这‘拿钱的人’,去花这冤枉钱做背书?”
他冷笑一声,眼神狠厉,看向凌疏,“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你这份报告里,藏着什么想查我的陷阱?”
瑟斯不愧是处于上位者多年,眼光狠辣,一下子就看出这份报告不简单,这不是凌疏,又或者是严绪时能有的实力。
凌疏心中微惊,但面上丝毫不慌。他早就料到瑟斯会看穿,所以,他根本没打算瞒。
这也算是跟他斗久了的优势。
“瑟斯,你一直都是那样。”凌疏不慌不忙地收回报告,语气平淡,“没错,这份‘合规背书’的核心,是需要接入SWITF系统进行数据核对,说白了,就是你要接受我们的审计。”
凌疏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把底牌全部袒露出来,刚刚在楼上讨论的,他也只记住了几点。
瑟斯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是凌疏从未见过的,但身旁的律师团队无动于衷,仿佛习惯了。
他没有暴怒,反而靠回椅背里,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可只要看向他的眼睛,就知道那是一双看死人的眼睛。
“审计?”瑟斯轻笑一声,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荒谬,“凌,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的人,是什么下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像是被千斤重的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瑟斯笑了下,“别紧张,凌,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瑟斯看向凌疏紧绷的下颌线,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也知道这么久,你们在楼上谈了什么。”
“你们无非是想借着‘审计’这一手,给我套上一个类似于‘救命符’之类的东西吧,”他“咔嚓”一声,剪下雪茄头,却并没有点上,而是拿在手里把玩,“可你们太年轻了,我能活到现在,靠得可不是听话。”
“可这‘救命符’,其实是‘催命符’吧。”像是询问,却是笃定,他继续说:“你以为把‘审计’包装成‘特权’,我就会像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对你感恩戴德了?”
瑟斯这一顿说,全中。
瑟斯身体前倾,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凌疏,声音低沉而又危险,“现在的局面是,你手里的牌已经没有了。你想查找,又不敢明说,只能编出这种蹩脚的故事来。这笔注资,传瑾比我更想要,如果你非要把‘审计’作为前提,那这钱,我不赚了。”
“大不了我换一个合作伙伴,你一向知道,想跟我合作的人很多。可现在只要我走出这扇门,传瑾的资金链明天就会断。”
“所以,”瑟斯把雪茄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收回你那套蹩脚的说辞。”
“你也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心,再给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过,如果你还不能拿出让我满意的诚意,这笔注资,作废。”
说完,身后的一个助理把计时器放在桌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凌疏看着瑟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这场汇报,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