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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弹幕：是直男能抓手那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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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句国粹含糊地唔唔骂出，隐约间，杨宜烨感觉口鼻周围一松，消毒水味的刺激下，他翻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转眼球扫过照得白亮的天花板，定睛再看，那盏普通白炽灯身形成的狭长阴影里，还飘着无数白色“？”的残影。
阖上眼，又猛地睁开，杨宜烨死死睇着依旧存在的弹幕，无能狂怒。
忙活半天又换了个场景？不是，他都过完剧情了，怎么……呵，记起来了，他失败后差点死了，恶毒的系统好像还祝他好运来着。
烦闷郁结的他也没及时关注弹幕的变化，再一看时走向已有些诡异：
【醒了？这还让他醒？编剧脑血栓吗？6】
【退出去看了，没点错，是小广告推的那部剧啊】
【不装了，摊牌了，爷只想看女主怎么和男人们爱爱，这两男的搞什么，盗版退钱！】—此弹幕用户已被封禁，请用户注意言论—
【有些迷茫了，这白月光到底是谁的啊】
【稳住别慌，肯定只是正室外室相互认脸，一切都是女主和男人们play的一环！】
看不懂了，全乱套了。杨宜烨抽了抽鼻子，轻轻呼出一个颤音，开始的自信变成了迷茫和不服气，他从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任务还能失败，恼羞成怒的他一拳捶床，却没有接触到床单被面的实感。
新手操作过后，还有控制不了身体的情况？
叭！一只氧气面罩在他愣神时直接扣回他的脸上，那劲道就像是给了他一巴掌，鼻尖和嘴周围火辣辣得疼。
骆皎？！这人什么时候幽灵似的站在这里了？
“你……”勾起半掩的床帘，骆皎面色铁青，像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初次见面，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病床抬起的护栏绑着软垫，两只紧紧交叠相扣的手搭在上面，杨宜烨的手在上，掌背还插了针，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五指缚收，握着骆皎的手竟然久到没了知觉。
有毛病吧！
杨宜烨说的是他自己，不对，是这个脑残的剧情。读了弹幕他全明白了，怪就怪自己的手像抹了502胶死活掰不开，骆皎对他半扛半抱，一路跟到床前干站了两小时，现在才一幅要给他送终的表情。
【上一集就抓上了，两天没更新，瞧瞧，都给骆皎的手攥白了】
【骆皎手背也被杨刚那一下砸红了，好可怜】
【都戳破了还不松手？杨这个死gay爽翻了吧，真不要脸】
【不会吧不会吧，这才是炮灰白月光迟迟不回应女主感情的原因吗？】
什、什么？看清楚咯，他铁血直男一枚！要不是昏过去无意识，控制不了身体，他们以为他想吗？
看着满屏心疼骆皎的言论和对自己的非议，杨宜烨恨不得发挥职业能力自己建一个弹幕发送栏上线自证，根本没空关心一旁抬腿要走的男人。
清晰的锁门声惊得全神贯注读弹幕的他为之一颤，但也没多在意，只认为是骆皎离开了。几分钟后，漫天恶语再无新意，杨宜烨也冷静下来，算是体验到什么叫黑火也是火了。虽说差距依旧，但此刻的他内心产生了一种他与骆皎这个男主势均力敌的错觉。
念头一闪而过，似乎，像这样多多创造和骆皎的摩擦，也能提高他的魅力，增加弹幕对他和女主关系发展的期待感？
从来到这里，他和系统都是单向的关系，如今系统遁了，他可谓无依无靠，连期待感降低的警示也没再看到。在摸索出回家办法前，像抢婚情节一样，给受追捧的骆皎添堵，抢走一部分弹幕对骆皎和女主关系的期待感，大概是系统提示给他最稳妥的任务思路。
也是，以自己的性格，比起做一个只敢带女主私奔的隐秘角色，他更乐意光明正大地站在女主身边，和男主硬碰硬。
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道德感在保命面前一文不值，再说，他也不认为身体康健的自己比骆皎差到哪里去。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
杨宜烨一把抓过自己飙出优雅美声男中音铃声的手机，接通，这才发现是视频电话。
“终于醒了……”卢荷暄温柔的嗓音有些哑，一听就是真的伤了心，“宜烨哥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是啊，他也以为自己再不用醒过来了，杨宜烨叹气：“让你担心了，抱歉。”他正说着话，对面卢荷暄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这么漂亮的女孩为自己哭得花容失色，杨宜烨心中有愧。
萌生的愧疚感源于他此刻又得到了原主的部分记忆。这个世界的他是个冷漠的渣男，只在乎他高知的父母、他的孝道。他只会在父母定下的规矩里活着，不会越过雷池半步，对他来说，高中被女主当作早恋对象公开追求过就是奇耻大辱。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是他有意克制，这张嘴立刻会条件反射：“你的目的我已经帮你达到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还是保持朋友关系吧。”
要不是脸痛，他真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被光彩照人情窦初开的女孩表白，知道暗爽却不知道拒绝？明知道不可能还保持联系做什么，又当又立，这种人他见了一定踹上两脚。
而现在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这算什么白月光！
【女主哭得好美，真期待后面的剧情，夜夜看着身下这么美的哭相，骆皎得开心死】—此弹幕用户已被封禁，请用户注意言论—
【哭不了几集，等女主父亲突发恶疾猝亡，被小叔叔扶持上位的她可就变飒了】
【女主在骆皎身边才有安全感吧，强大是她失去父亲后的伪装】
【骆皎是女主的救赎】
【白月光看女主时好深情有点小帅怎么回事？太讨厌了，快下线，骆皎弄死他！勾搭女主越帅越该死】
【瞎操心，没看骆皎已经回去准备绳子和麻袋了嘛】
“宜烨哥哥？”
“呃，荷……卢荷暄啊，”杨宜烨叫了女主的全名，眼神躲闪，和相识不久的女生对视，难免紧张，“你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是有事嘱咐我吗？”
比如，骆皎最近的行程安排，让他好避着点……不对！躲什么，咳，都说了要让骆皎不痛快。
“我……”抬手将滑落肩头的长发别回耳后，卢荷暄失神地低下头，通话时长的数字在两人沉默中一点点增加，就在杨宜烨等不下去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时，灵魂拷问袭来。“我还想问你呢，宜烨哥哥，”再看，女生眼睛里满是希冀，“今天的那些话，是你想对我说的吗？”
【白月光要死了，承认爱上了女主会死，骆皎都当宝贝的女孩他要不爱，那更该死】
【有后面来的吗？想被指路骆皎处理杨在哪一集】
【下下集，刺激，去看】
下下集？谁能先告诉他一集有多长？胸口的隐痛还在，杨宜烨再也不敢轻视这个世界的死亡了。他现在在医院，醒来前有过短暂的记忆空白，他的灵魂和身体的感知状态几乎同步，那么，这具身体要是死了，他好像也得一起死。而他根本不确定，在那之前，能不能从这部短剧里脱身。
要不先求助警察？警察们会相信他然后保护好他吗？
“宜烨哥哥，你总是这样……算了，只要你肯点头，我这就去找你好不好？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离开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宜烨哥……”通话戛然而止。
挂电话的手指还在抖。
杨宜烨万万没想到，骆皎居然悠闲地甩着手上的水珠，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不是走了吗？不是去准备爆他头的工具了吗？真是像做了背德之事，杨宜烨眼色飘忽不敢对视，而幽幽靠近的骆皎停下了脚步，正微笑望着他。
“好一朵美丽的——”
“好一朵——”
杨宜烨拒接得越来越熟练。
“好像很急，”骆皎眯起眼睛，“接一下吧。”
杨宜烨回以微笑，摇摇头，而茉莉花的歌声还在继续，像一道道催命符，往他天灵盖上砸。
【白月光什么表情，他是不是以为骆皎走了？拜托，骆皎可是因为他罚站憋了两个小时，洗个手不很正常？】
【这男的光顾着听女主诉衷肠暗爽，哪能发现骆皎在卫生间里听好久了】
【骆皎：继续，我算算你离死还有几步】
“你的手在抖，我来吧，”骆皎轻松抽走手机，帮忙举在面前，“接了吧，这个未知号码在你昏睡时来电了很多次，应该有重要的事。”
【笑死，十几次电话都是骆皎咬着后槽牙帮忙挂掉了】
【不备注有用？炮灰白月光不知道吧，人家早就把女主的电话号深深记在心里了】
【接吧，这样还能知道自己的死因哈哈】
【剧情和一刷时不一样啊，没记错应该是女主和白月光在病房里燃情被骆皎逮个正着，这可是骆皎发疯的导火线】—此弹幕用户已被封禁，请用户注意言论—
【杨：Help！我点点头眨眨眼不是答应和你私奔而是我被绑架了哈哈哈】
手机离他稍远，接听键附加免提键，骆皎的贴心程度真就无敌，杨宜烨逼自己给自己打气：都是男人，怕什么，不就是承认爱了相同的女人……对啊，都是男人为什么他那么笃定骆皎会干掉他，而不是被他反杀？哪怕男主有光环反杀不了，自己身强力壮的，也能博取一线生机呀。
好，就这么办，他会在警局附近等着，同骆皎一决高下！
这么一想，当着骆皎的面，他再开口反而理直气壮了：“抱歉，只是出了点小状况，卢荷暄小姐有话没说完吧？要继续吗？”
电话那头的卢荷暄一愣，吞吞吐吐：“我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她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说得很轻，“为什么这样称呼我……是在点我么……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知道吗，宜烨哥哥，”卢荷暄眼角藏泪，“其实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晚上，我只是醉了……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为了我赶回国，毕竟你早就默认过们之间不可能……是，我知道的，但我不甘心，一时间完全忘了你有遗传性心脏病，如果我当时还清醒，自然不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陪我闹……是我太无理取闹了，都怪我……”
什么和什么啊，直男杨宜烨只听明白一点：他这身体有心脏病。杨宜烨瞳孔微动，这是不是说，系统抹杀他的方式，更偏向于从身体合理的死亡方式下手，而不是安排水晶吊灯砸死他这类意外？
有用，记下来。
“没事没事，不怪你，我这不好好的吗？”女主又落泪了，杨宜烨话术匮乏地哄着，目光却游移到了另一个人脸上，巧的是骆皎也在看他，那眼神，阴恻恻的，有种不死不休的偏执感。
“不，并不好，你昏迷的两小时里，有的事情还是脱离了掌控。”卢荷暄含泪道歉，“对不起，订婚宴上的事，杨教授和顾阿姨全都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