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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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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站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仰头望着这座耸入云霄的玻璃钢结构建筑。阳光在镜面外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三天前从伦敦回来，他刚倒完时差就接到了沈鸿涛助理的电话，要求今天上午十点"谈谈城西项目的合作"。
手机震动起来，是沈逸发来的消息："父亲今早心情不错，董事会通过了危机应对方案。不管他说什么，记住，我爱你。"
林羽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他知道这次会面不会只是谈工作——沈鸿涛选择在沈逸参加董事会的时机约见他，显然是刻意安排。
电梯直达顶层，沈鸿涛的私人助理已在等候："林先生，沈董事长正在等您。"
办公室大门打开的瞬间，林羽的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口袋里的钥匙扣。沈鸿涛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银灰色的鬓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坐。"他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威严。
林羽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简约而昂贵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商业书籍和奖杯。一张沈逸大学毕业照被摆在角落，旁边是一个被合上的相框。
"伦敦之行还顺利吗？"沈鸿涛终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林羽。
"很顺利，谢谢关心。"林羽保持声音平稳，"关于城西项目，我已经有了新的构思，结合大赛评委的建议..."
沈鸿涛抬手打断他："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他走到林羽对面的沙发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税务记录和所有公开的设计作品评估。"
林羽的喉咙发紧。自己的整个人生被压缩成几页纸，躺在别人桌上任人评判，这种感觉让他胃部绞痛。
"你比我想象的...干净。"沈鸿涛翻动文件，"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混乱的社交关系，工作勤勉，甚至按时给父母汇款。"他抬眼，"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怀疑。"
"我没有伪装什么。"林羽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您调查得足够仔细，应该知道我拒绝过不少高薪但违背理念的项目，包括华远集团去年的度假村计划。"
沈鸿涛眉毛微微挑起："为什么拒绝？"
"那个项目需要拆除一片历史街区。"林羽的声音坚定起来，"建筑不仅是钢筋水泥的组合，还承载着城市记忆。这也是我在城西项目中坚持保留老厂房的原因。"
沈鸿涛沉默了片刻，突然转换话题："你知道沈逸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林羽一怔："他...想成为一名建筑师。"
"然后我告诉他，沈家的独子只能继承家业。"沈鸿涛的手指轻叩桌面，"他十六岁生日那天，把自己设计的建筑模型全烧了。"
林羽胸口一阵刺痛。沈逸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只在偶尔谈起童年时，眼神会短暂地黯淡。
"沈叔叔，"林羽鼓起勇气，"您今天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沈鸿涛站起身，走到窗前："沈氏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沈逸作为继承人，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任何...分散他注意力的因素，都是不可接受的。"
"我不会拖他后腿。"林羽也站了起来，"相反，我可以帮..."
"用你那点设计奖金？"沈鸿涛冷笑，"沈氏需要的资金是以亿计算的。"
林羽的脸颊发烫，但声音依然平稳："不只是钱。我的获奖带来了媒体关注，如果能与沈氏危机公关策略结合..."
"聪明。"沈鸿涛突然转身，"但还不够。如果我给你一个选择：离开沈逸，或者看着沈氏倒下，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击中林羽的胸口。他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会选择第三条路——证明我的价值大于风险。"他深吸一口气，"我的大赛奖金有五十万美元，虽然对沈氏是杯水车薪，但可以作为诚意证明。另外，我已经收到三家国际设计公司的邀约，如果接下这些项目，半年内能再筹集两百万。"
沈鸿涛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你愿意把钱投给沈氏？"
"不是给沈氏，是投资城西项目。"林羽纠正道，"作为交换，我希望获得项目5%的股份和...您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内，我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沈逸，我会主动离开。"林羽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但这一年里，请您不要再逼迫沈逸在家族和我之间做选择。"
沈鸿涛长久地注视着林羽，目光中的锐利渐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被合上的相框，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逸的母亲去世时，他只有八岁。"沈鸿涛突然说，"她临终前让我承诺，一定要让儿子幸福。"
林羽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难得的坦诚时刻。
"这些年，我以为财富和地位就是幸福。"沈鸿涛将相框放回原处，"直到上周，我在整理沈逸的公寓时，发现他保留着母亲所有的照片和遗物，甚至还有...你送他的每一个小礼物。"
林羽眼眶发热。他不知道沈逸还留着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一片秋天的银杏叶，一个海滩捡的贝壳，夜市买的廉价钥匙扣...
"沈叔叔，我不敢说自己能带给沈逸什么。"林羽轻声说，"但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成为更好的人。"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城市模糊的喧嚣，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沈鸿涛走回窗前，背对着林羽。
雨水拍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霓虹闪烁的城市。沈逸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父亲紧急召他回家，电话里的语气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子驶入沈家别墅的铁门，沈逸深吸一口气。自从林羽与父亲那次会面后，情况似乎有所缓和。父亲甚至同意让林羽正式参与城西项目的设计团队。但现在...
管家为他撑开伞，低声道："董事长在书房等您。"
书房的门半掩着，沈逸敲了敲便推门而入。沈鸿涛站在壁炉前，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炉火跳动的不稳定光源。
"关上门。"父亲没有回头。
沈逸照做，心跳加速。他注意到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是林羽的设计公司收购合同。
"您做了什么？"沈逸的声音陡然提高。
沈鸿涛缓缓转身，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沈逸母亲的遗照。"记得你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吗？"
沈逸的喉咙发紧。怎么可能忘记？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温柔女人，握着他的小手说："我的逸儿要永远快乐..."
"我一直在履行对她的承诺。"沈鸿涛将相框放回桌上，"直到你遇见那个林羽。"
"林羽让我很快乐。"沈逸咬牙道。
"短暂的快乐会毁掉你的一生！"沈鸿涛突然提高音量，拳头砸在桌面上，相框应声倒下，"华远集团已经掌握了你们的关系，正准备在媒体上曝光！你知道这会对沈氏造成多大打击吗？"
沈逸浑身发冷。商业对手利用私人关系攻击并不罕见，尤其在保守的房地产行业。
"我可以应对..."
"你太天真了。"沈鸿涛抽出一份文件扔给他，"看看这个。"
沈逸低头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记录着林羽的一举一动——他去过的每家餐厅，见过的每个朋友，甚至包括伦敦之行期间酒店房间的服务记录。
"他们派人跟踪林羽？"
"不只是跟踪。"沈鸿涛冷笑，"他们收买了林羽工作室的一个助理，准备伪造他借你上位的证据。一旦曝光，不仅沈氏股价会暴跌，那个男孩的职业生涯也会毁于一旦。"
沈逸的双手开始颤抖。他了解林羽多么珍视自己的职业声誉，那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鸿涛走向儿子，罕见地放柔了声音："因为我收购了林羽的公司，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离开这个国家五年，换取你的前途和他的设计事业。"
"不..."沈逸倒退一步，仿佛被重击胸口，"他不会同意的..."
"他已经签字了。"沈鸿涛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明天早上的飞机去米兰。"
沈逸夺过文件，林羽熟悉的签名刺痛了他的眼睛。这不可能，三天前他们还一起庆祝城西项目获批，林羽笑得那么开心...
"你逼他的。"沈逸的声音嘶哑。
"我给了他选择。"沈鸿涛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商业巨子的冷酷，"你可以现在去找他，但记住——如果你执意公开这段关系，沈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而林羽会成为众矢之的。"
雨下得更大了。沈逸冲出门时甚至忘了拿伞，冰凉的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西装。他一边跑一边拨打林羽的电话，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接电话，求你了..."沈逸的声音破碎在雨夜里。
出租车在林羽公寓楼下急刹，沈逸甩给司机几张钞票就冲进了大楼。电梯慢得令人发狂，他终于忍不住冲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
到达林羽所在的楼层时，沈逸已经气喘吁吁。他用力拍打那扇熟悉的门："林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开了。林羽站在那里，眼眶通红，手里拿着一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看到浑身湿透的沈逸，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沈逸冲进屋内，一把抓住林羽的手腕："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签字！你不会离开！"
林羽的手腕在他掌心中微微发抖，却没有挣脱。公寓里一片狼藉，墙上原本挂着的设计图被取下，书架空了一半。
"你父亲给我看了证据。"林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华远的人...他们拍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沈逸将他拉入怀中，感受到林羽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不在乎什么沈氏集团，我只要你。"
"但我在乎你。"林羽终于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沈逸，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失去一切。你父亲说得对，如果那些照片曝光..."
"那就让它曝光！"沈逸近乎咆哮，"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林羽挣脱他的怀抱，退后几步："你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关系到沈氏几千名员工的生计，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还有我父母。"他苦笑，"华远的人已经去找过他们了。"
沈逸如遭雷击。他没想到对手会卑劣到牵连林羽的家人。
"我父亲可以保护他们..."
"用什么方法？更多的金钱和权力？"林羽摇头，"我不想让我的家人也卷入这种漩涡。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五年..."沈逸的声音嘶哑，"你真的相信五年后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林羽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向书架，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小物件——电影票根，餐厅收据，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最下面是那个简陋的钥匙扣。
"这一年多，我收藏了所有与你有关的记忆。"林羽拿起钥匙扣，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划痕，"但现在...我想你应该收回它。"
沈逸猛地抓住他的手："不！我不会让你走！我们可以想办法..."
"办法就是分开。"林羽挣脱他的手，将钥匙扣塞进沈逸的掌心，"你父亲答应保护我的家人和事业，而我...我需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钥匙扣在沈逸手中显得如此冰冷，如此沉重。他想反驳，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但理智告诉他林羽说的没错——现在分开，可能是保护彼此的唯一方式。
"至少告诉我，你会回来。"沈逸的声音破碎不堪。
林羽凝视着他，泪水终于落下："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等我。"
沈逸再也控制不住，将林羽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林羽在他怀里颤抖，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无声的哭泣震动着两人的胸膛。
"我会等你。"沈逸在他耳边低语，每个字都像誓言，"五年，十年...不管多久。"
窗外，雨声渐歇，城市的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来。两个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幅悲伤的剪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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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永远是人潮涌动的地方，充斥着离别与重逢的故事。林羽站在出发大厅，身边只有一个登机箱和背包。他拒绝了所有人送行的提议，包括父母的——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崩溃。
手机震动起来，是沈逸的短信："我在二楼咖啡厅。不需要见面，只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林羽抬头看向二楼，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他看到了——沈逸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林羽在千万人中也能认出来。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道别。林羽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安检通道，再也没有回头。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林羽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中。口袋里的钥匙扣硌着他的手掌，生疼。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员将杯子放在他面前。
沈逸没有动那杯咖啡。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跟着他，确保他安全到达米兰。随时向我报告...但不要让他发现。"
挂断电话，沈逸终于拿起咖啡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黑色的液体洒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滴扩散的墨迹。
与此同时，林羽通过安检，机械地走向登机口。手腕上沈逸送的表带有些松了，他紧了紧，感受着金属贴合皮肤的冰凉触感。
"请出示登机牌。"地勤人员微笑着说。
林羽递出登机牌，在对方撕下存根时，一滴泪水无声地落在柜台上。
"祝您旅途愉快。"地勤人员将登机牌还给他，在看到他的表情后，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林羽勉强点头，走向廊桥。窗外的飞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将带他去往一个没有沈逸的远方。
他摸了摸手表，轻声自语："我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