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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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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夏刺眼的阳光。林羽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指示牌上"沈氏集团·城西文化综合体项目招标会"的字样，喉咙微微发紧。
五年了。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表——还是沈逸送的那块，表带已经换了三次，但表盘依旧如新。
"林总监，材料都准备好了。"助理小跑过来，"刚收到消息，沈董事长临时有事，今天的评审会由沈总经理主持。"
林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文件夹边缘。沈总经理。沈逸。
"知道了。"他平静地回应，整了整深蓝色西装的领口，"我们进去吧。"
会场已经坐了不少人。林羽带着团队在前排就座，翻开项目企划书做最后检查。五年前离开时，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新秀；如今归来，已是意大利著名设计事务所的创意总监，作品遍布欧洲。
"听说沈氏这两年不太顺利？"助理小声问。
林羽轻轻点头。他当然关注着沈氏集团的一切消息——华远集团的持续打压，几个重大项目的失利，还有半年前那场差点让沈氏破产的财务危机。每次看到沈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那张比记忆中更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疲惫，林羽都忍不住想立刻飞回来。
但他忍住了。五年之约，还差三个月。
"沈总经理到了。"有人低声提醒。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林羽没有抬头，直到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主讲台前，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感谢各位参加沈氏集团城西文化综合体项目的最终评审。"
林羽终于抬眼。五年的时光将沈逸雕刻得更加锋利——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眉宇间的青涩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商场的锐利与沉稳。只有那双眼睛，在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下面请米兰CDS设计事务所代表进行方案陈述。"沈逸公事公办地宣布，目光已经移向别处。
林羽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他精心准备的设计方案——一座融合了传统园林意境与现代功能的综合体建筑群。
"我们的设计理念是'归园'。"林羽的声音在会场中清晰回荡，"不是简单的回归传统，而是将人与土地、历史与现代的关系重新思考..."
演讲过程中，他数次感受到沈逸的目光，但每次望去，对方都在低头记录或与身旁人员交谈。只有一次，当他展示建筑中央庭院的设计时，沈逸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庭院布局，与五年前林羽为他们设计的"未来之家"惊人地相似。
"...这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重构，更是对城市归属感的重新定义。"林羽总结道，"谢谢。"
掌声响起。沈逸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头："感谢陈述。请问各位评委有什么问题？"
评审团中的一位老者举手："林总监，您的设计非常出色，但造价似乎比同类项目高出15%？"
"因为我们在材料选择和施工工艺上坚持最高标准。"林羽从容应答，"从长远看，这种投入将大幅降低后期维护成本。事实上..."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沈逸，"我在伦敦的一个类似项目，五年运营数据显示维护费用比常规建筑低30%。"
沈逸的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墨点。伦敦。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共同记忆的地方。
答辩持续了半小时。林羽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展现出五年国际历练沉淀的专业与自信。最后，沈逸宣布结果将在一周后公布，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林羽收拾材料时，感觉到一道目光。抬头正对上沈逸的眼睛，两人隔空相望，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林总监，"沈逸终于走过来，伸出手，"精彩的陈述。"
"谢谢沈总。"林羽握住那只手，熟悉的温度让他指尖发麻，"希望沈氏能认可我们的理念。"
沈逸的手紧了紧："董事会会慎重考虑。欢迎回国。"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打算久留吗？"
"看项目需要。"林羽同样平静地回应，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多快，"CDS在亚洲市场有不少计划。"
沈逸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位助理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林羽看到沈逸的表情瞬间凝重。
"失陪了。"沈逸简短告别，转身大步离去。
林羽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助理提醒才回过神。
"林总监，晚上和日方客户的饭局..."
"取消。"林羽突然说，"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你先把资料带回酒店。"
走出会展中心，林羽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陈律师，是我。关于您上次提到的沈氏集团那件事...我决定提供证词。"
电话那头的老律师又惊又喜："林先生，您确定吗？这可能会让您卷入商业纠纷..."
"我手上有华远集团当年恶意竞争的实证。"林羽拦下一辆出租车，"包括他们派人跟踪我的照片和录音。应该对沈氏目前的反垄断诉讼有帮助。"
"但为什么现在突然..."
"因为时间到了。"林羽看向窗外飞逝的城市风景，轻声说。
与此同时，沈逸的座车正急速驶向沈氏大厦。助理在旁汇报紧急情况："华远刚刚放出消息，说我们城西项目用地存在产权纠纷，几家主要投资方都表示要重新考虑..."
沈逸面色阴沉："联系媒体部门，准备声明。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查一下林羽下榻的酒店，派两个人暗中保护。"
"保护？林总监有什么危险吗？"
"华远的人不会喜欢他回来。"沈逸看向窗外，"尤其是他现在代表CDS。"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沈逸直接乘专用电梯上楼，走进办公室后反锁了门。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文件夹。里面是五年来林羽所有公开的设计作品、采访报道，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机场照片——林羽戴着那款他送的手表，在异国的人潮中显得孤独而坚定。
沈逸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人影，然后拿起电话："父亲，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林羽...和五年前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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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涛的办公室比五年前更加肃穆。墙上多了几幅古董字画，但那个倒扣的相框依然摆在角落的书架上。老人站在窗前，背对着儿子，银白的鬓角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回来了。"沈鸿涛说，这不是疑问。
"作为CDS的创意总监。"沈逸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袋，"父亲，五年期限只剩三个月了。"
沈鸿涛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比沈逸记忆中更深："你知道沈氏现在的处境。华远步步紧逼，银行在观望，如果城西项目再出问题..."
"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最好的设计团队。"沈逸冷静地说，"CDS是国际顶尖事务所，林羽是最了解这个项目初心的人。"
"你确定这只是商业考量？"沈鸿涛锐利的目光直视儿子。
沈逸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书架前，轻轻扶起那个倒扣的相框——里面不是他以为的母亲照片，而是一张泛黄的建筑设计图，署名"沈鸿涛，25岁"。
"我不知道您也学过建筑。"沈逸轻声说。
沈鸿涛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年轻时愚蠢的梦想罢了。"他走过来，接过相框，"你母亲一直留着这个...说我总有一天会明白。"
"明白什么？"
"有些东西，比商业版图更重要。"沈鸿涛将相框放回书架，这次没有倒扣，"这五年，我看到了你的成长，也看到了...你的坚持。"
沈逸屏住呼吸。父亲从未这样接近认可他的感情。
"董事会那边..."
"我会处理。"沈鸿涛打断他，"但林羽...他变了很多。你确定他还愿意回到过去？"
沈逸想起会场中那个自信从容的设计师，与五年前离开时泪流满面的青年判若两人。但他也注意到了林羽手腕上那块旧表，和设计中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细节。
"只要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沈鸿涛长叹一口气："去吧。但记住，现在沈氏经不起任何丑闻或动荡。"
沈逸点头，转身时听到父亲又说："那个跟踪林羽的人...撤回来吧。五年了，该结束了。"
走出办公室，沈逸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林羽今晚的行程...什么？他取消了饭局？"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立刻定位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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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站在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前，这里五年前是他和沈逸常来的地方。陈律师迟到了，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的位置。
窗外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年华远集□□来跟踪他的人之一。林羽的手紧了紧，但表面保持平静。他拿出手机，快速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然后将一个U盘塞进外套内袋。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陈律师，而是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林羽。
"林先生，久违了。"为首的男人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听说您回国了，我们老板很想见您。"
林羽放下咖啡杯："赵总还是这么热情。不过我今天有约了。"
"恐怕您的约会被推迟了。"男人微笑，眼中却没有温度，"有些事，最好不要插手。比如沈氏的官司..."
"威胁我？"林羽轻笑，"五年前你们用这招很有效。现在不同了。"
男人的表情阴沉下来："米兰的工作挺不错吧？可惜...意外总是难免的。"
林羽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别动，我的人在外面。——S"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逸知道他有危险？还是说...
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名警察和陈律师。三个男人立刻站起身。
"林先生！"陈律师快步走来，"抱歉迟到了。这两位警官想跟您了解一下当年华远集团的不正当竞争证据。"
林羽松了口气，看向那三个脸色铁青的男人："看来我的约会如期进行了。请转告赵总，法庭上见。"
走出咖啡馆，林羽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微开，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是沈逸派来的人吗？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只是对着那个方向微微点头，然后随陈律师和警官离去。
黑色轿车内，沈逸通过耳机听完手下的汇报，松了口气。他看着林羽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语："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