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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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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沈逸站在疗养院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每一片都像是天空撒下的纸钱。病床上,林羽的呼吸越来越浅,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三个月前,实验性治疗初见成效,肿瘤缩小了30%。他们甚至计划着回国过春节。然而元旦过后,林羽的病情突然恶化,癌细胞如同冬日的野火,迅速蔓延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沈先生..."护士轻声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了。"
沈逸摇摇头,握紧林羽苍白的手:"我再陪他一会儿。"
护士欲言又止,最终安静地退出房间。这一个月来,沈逸几乎住在了医院,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鬓角也冒出几丝白发。谁都能看出,他正在与爱人一同慢慢凋零。
"今天...天气很好。"沈逸轻声说,尽管窗外风雪交加,"父亲来信说,城西项目获得了国际建筑奖。评审团特别称赞了你的'归途'理念。"
林羽的眼皮微微颤动,但没有睁开。他已经昏迷两天了,医生暗示这是时间问题。
沈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熬夜设计的logo——"羽逸设计基金"。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扶持像你当年一样的年轻设计师。"他的声音哽咽,"用你的名字,你的理念...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一滴泪水从林羽紧闭的眼角滑落。沈逸轻轻擦去,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别怕,我的爱。无论你去哪里,最终我都会找到你。这是我们的'归途'。"
监护仪上的心跳线突然剧烈波动,然后慢慢平缓,最终化作一条无情的直线。警报声刺破病房的寂静,医护人员冲进来,但沈逸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林羽的脸,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刻进灵魂。
雪花仍在窗外无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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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在一个微雨的清晨举行。林羽的父母哭得几乎站不稳,而沈逸却异常平静,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林羽设计手稿的盒子,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沈鸿涛站在儿子身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他都能应对自如,却不知如何安慰一个失去挚爱的灵魂。
"公司那边..."他试探性地开口。
"下周一会回去。"沈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羽希望我继续他的理念。"
沈鸿涛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看着儿子将一束白色马蹄莲放在棺木上,然后俯身轻吻冰冷的棺盖,动作轻柔得像在哄睡一个婴儿。
雨丝打湿了沈逸的西装,但他浑然不觉。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仍站在墓前,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无声地流淌。
"等我。"最后他说,然后转身走进雨中,背影孤独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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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天台,是沈逸和林羽初遇的地方。那时林羽还是个刚毕业的设计师,被派来汇报方案;而沈逸是高高在上的沈氏太子爷,对那个紧张得结结巴巴的年轻人一见钟情。
现在,五年过去,沈逸站在同一个地方,手里捧着同样的白色马蹄莲。自从林羽走后,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但每年的这一天——他们初遇的日子,仪式格外庄重。
"去年我们拿下了亚洲最佳建筑设计奖。"沈逸对着天空说,仿佛林羽就在某片云后倾听,"'羽逸基金'资助了十二个年轻设计师,其中两个已经小有名气。"
微风拂过,像是无形的回应。沈逸将花束放在天台边缘,那里已经有一小排干枯的花茎——过去一年的十二次拜访留下的痕迹。
"父亲身体不太好,我让他少管公司的事...他最近在整理你的手稿,说要出版。"沈逸苦笑,"真讽刺,是不是?他曾经那么反对你,现在却成了你最忠实的拥趸。"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逸迅速擦去眼角的湿润,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总形象。
"沈先生,东京的视频会议五分钟后开始。"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沈逸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花束,转身离开。天台门关上的瞬间,一阵强风吹来,白色花瓣纷纷扬扬飘向天空,如同无数小小的告别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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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的办公室保留着林羽的座位——一张靠窗的简约设计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林羽最爱的马克杯和几本建筑杂志。每次重要会议,沈逸都会习惯性地看向那个方向,仿佛在征求某个不在场的人的意见。
起初,员工们觉得这很诡异,但渐渐地,这成了沈氏文化的一部分。新来的设计师会被带到那个座位前,听老员工讲述林羽的故事——他的才华,他的坚持,以及他与沈总之间超越生死的爱情。
"今天的设计评审,你觉得呢?"沈逸在空椅子前停下,像往常一样问道。阳光透过窗户,在椅子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如同无形的存在。
助理站在门口,不忍打扰这私密的仪式。自从林总监去世,沈总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唯有在这个"对话"时刻,眼神才会稍微柔和一些。
"沈先生,"助理最终还是轻声提醒,"'归途'社区二期奠基仪式半小时后开始。"
沈逸整理了一下领带——那是林羽送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他对着空椅子点点头,然后大步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松,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出那肩膀承载的重量。
奠基仪式上,沈逸的发言简短有力:"'归途'不仅是物理空间的回归,更是心灵的归属。这是林羽先生毕生的设计理念,也将是沈氏集团永恒的核心价值。"
台下掌声雷动。媒体争相拍摄这位商业奇才——年仅三十五岁就将沈氏集团推向国际巅峰,却始终独身一人,据说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他早逝爱人的照片。
仪式结束后,沈逸独自来到工地一角,那里种着一棵年轻的枫香树——林羽生前最喜欢
次年
岁月如风,拂过城市的天际线,却吹不散记忆里那个人的影子。
沈逸站在高楼的露台,手中握着一束纯白的马蹄莲,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是无声的回应。他望着远处,那里有他们共同设计的建筑,有他们未走完的路,也有他此生最深的遗憾与最沉的思念。
林羽离开后,他的设计理念却从未消失。每一座建筑,每一处空间,都镌刻着“归途”的印记——那是沈逸为他延续的生命,也是他留给世界的温柔。
天台的栏杆上,经年的风吹日晒,磨去了漆色,却磨不掉那些年复一年摆放的花束留下的痕迹。沈逸轻轻放下今年的花,指尖拂过冰凉的石台,仿佛还能触到当年那个紧张又倔强的年轻设计师的温度。
“你看,我又熬过了一年。”他低声说,声音散在风里,像是说给天空,说给云层后的某个人,也说给自己。
远处夕阳沉落,余晖染红整座城市。沈逸没有动,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晚风拂过鬓角的白发。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真正踏上“归途”,去往有林羽的世界。而在那之前,他会继续活着,继续建造,继续爱——以他的方式,以他们的方式。
因为爱从未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融入了风,融入了光,融入了每一座他们共同设计的建筑,融入了沈逸每一次抬头望向天空的目光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