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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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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对于温渡来说，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这是他从明州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进入职场的第一年。曾经那个在校园里穿着连帽卫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如今套上了深灰色的羊毛混纺大衣，鼻梁上架起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这是温禾给他挑的，说这样显得稳重些。
晚上九点半，写字楼的灯光依旧刺眼。温渡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代码，轻轻叹了口气。他算是组里最年轻的程序员，也是最拼命的一个（反正比以前读书认真很多，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沈妒评）
“温渡，还不走啊？”同组的老张端着保温杯路过，“你这天天加班到这么晚，女朋友不查岗？”
温渡摘下眼镜，随手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女朋友的查岗消息，但有一条来自“哥”的微信，是下午五点发的：
【温禾】：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记得早点回来，别太累。
温渡看着那行字，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
“没女朋友，”温渡重新戴上眼镜，语气轻快了几分，“但我有家，家里有人等我。”
他关了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走出办公楼。
明州的夜风冷得像刀子，但温渡的心里却是热的。他打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还是那个格局，还是他们两个人。
打开门，玄关处留着一盏昏黄的感应灯。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糖醋小排的甜香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温禾在实验室待久了带回来的特有气息。
“哥？”温渡换了鞋，声音在玄关处回荡。
“在书房，刚查完文献。”温禾的声音从紧闭的书房门后传来，温润如玉，像一块暖玉落入温水中，“先去洗手，饭在保温罩里。”
温渡脱下大衣挂好，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直接去洗手，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温禾正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半长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医学专著，手中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温禾已然成为明州大学医学院的传奇：2019级入学，年年国奖拿到手软，大四就被导师预定，如今研一，已经在跟着心外科大牛做课题。他对谁都温柔耐心，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在学校里拥有极高的人气。
但在温渡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是他从四年级开始就朝夕相处的家人，是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人。
温渡推开门，没忍住，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温禾。
温禾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弟弟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处。他放下手中的笔，反手揉了揉温渡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多大的人了，刚下班一身寒气，快去洗手吃饭。”
“哥，我想你了。”温渡闷声说道，双手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禾敏感的颈侧。
温禾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也想你。”温禾转过身，看着温渡有些发青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皱了皱眉，“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这么差。”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温渡耍赖似的蹭了蹭温禾的手心，“哥，我想吃你做的饭，还要你喂。”
温禾无奈地笑了笑，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里满是纵容：“好，喂你。”
周末。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温渡难得休息，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温禾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正在整理下周去医院实习的病例资料。
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温渡扔下游戏手柄，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复古红丝绒长裙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她长发微卷，眼神犀利却又带着几分慵懒。
“沈姐！”温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稀客啊！”
沈妒扫了温渡一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温渡，你这头发该剪了，像个鸟窝。”
温渡撇撇嘴：“每次都这样，对我哥就笑得跟花一样，对我就翻白眼。”
“那是因为你哥长得好看，性格好，你除了打游戏还会干什么？”沈妒一边换鞋一边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这时，温禾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沈妒姐，别欺负温渡了，他工作挺辛苦的。”
沈妒接过茶杯，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还是温禾懂事。这蛋糕是我刚从那家网红店排队买的，你尝尝。”
温禾笑着道谢，顺手把蛋糕递给温渡：“去切了吧，大家一起吃。”
温渡切好蛋糕，端着盘子走过来，故意把一大块奶油抹在沈妒鼻尖上。
“温渡！”沈妒拿起抱枕就要扔过去。
“略略略，打不到！”温渡灵活地躲到温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做鬼脸。
温禾无奈地把两人隔开。
“好了好了，别闹了。”温禾轻声说道。
沈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分寸感的人。她喜欢温禾，这种喜欢是欣赏，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也有姐姐对弟弟的亲情。但她更清楚，温禾的温柔是给所有人的，唯独那份极致的偏爱，是给身后那个咋咋呼呼的弟弟的。
“温禾，”沈妒突然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这周末没回家？”
温禾动作一顿，摇了摇头：“这周要准备一个重要的学术报告，就不回去了。温渡也加班，我们就在这凑活一下。”
沈妒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是写小说的，对感情的捕捉比常人敏锐。这两兄弟之间的氛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亲情。那种眼神的交汇，那种下意识的肢体接触，都透着一种隐秘而危险的亲密。
“随你们吧。”沈妒叹了口气，“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