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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赫伯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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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宁咳嗽了一声。"感人的时刻，"他说，"但我们还有十架敌机正在恢复动力，而且我的燃料只剩百分之二十。建议你们把重逢留到着陆后。"
"去哪？"乔伊思问，他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靠着舱壁。
"一个好地方，"赫伯宁说，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输入坐标，"我的私人领地。罗德里斯特家族在特区的秘密据点，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穿梭机加速，冲入云层。红色的雨水被抛在身后，星光重新出现。乔伊思看着阿诺德，阿诺德也看着他。那种链接还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的心脏连在一起。
"你感觉到了吗？"阿诺德低声问。
"什么？"
"你的想法，"阿诺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能……边缘地感觉到。不是读心，是……情绪。你在担心李存瑛。你在想嘉德皇后。你在……"
他在想什么，乔伊思也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保护欲，那种想要把他藏起来的冲动，以及更深层的、不敢触碰的渴望。
"停下，"乔伊思说，但他的耳尖红了，"给彼此留点隐私。"
"我控制不住，"阿诺德苦笑，"这就像……突然多了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着才不碍事。"
卡森在一旁收拾医疗垃圾，独眼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然后翻了个白眼。"年轻人，"他嘟囔着，"精神链接。想当年我……算了，没什么可炫耀的。总之，控制好你们的荷尔蒙，这机舱里味道太冲了。"
乔伊思这才意识到，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了。那种属于闪光女神蝶的、甜美的、令人眩晕的香气，和阿诺德的广翅斓斯信息素混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让空气变得粘稠而火热。
他试图收敛，但太累了，精神力耗尽，无法控制基本的生理反应。阿诺德显然也一样，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沉重。
"赫伯宁，"阿诺德的声音沙哑，"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赫伯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果你们忍不住，后面有隔离舱。但别弄脏我的座椅，那是真皮。"
乔伊思和阿诺德同时移开视线。尴尬。但又有一种诡异的亲密感。链接让他们共享了尴尬，把它变成了一种共犯的默契。
二十分钟像是二十分钟，也像是二十年。穿梭机穿过特区的边境线，这里的星空和帝国不一样，更暗，更稀疏，像是被遗弃的角落。然后，一颗小行星出现在视野里，不是自然的形状，是被人工雕琢过的，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蜂巢。
"欢迎来到'弃巢'，"赫伯宁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罗德里斯特家族流放失败者的地方。也是……我的出生地。"
穿梭机降落在蜂巢的底部，一个隐藏的停机坪。舱门打开，空气涌进来，带着陈旧的、霉味的气息，但意外地温暖。
乔伊思扶着阿诺德走下来——虽然阿诺德的腿已经好了，但他们都需要支撑。赫伯宁走在前面，卡森殿后。
蜂巢内部比外观大得多，是挖空了小行星内部建造的。走廊蜿蜒曲折，墙壁上挂满了奇怪的装饰品：古老机甲的零件，风干的生物标本，以及……照片。很多照片，泛黄的，全息的，定格着一个个面孔。
乔伊思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那是一群年轻的虫，穿着中央军校的旧式校服。他认出了年轻时的阿诺德，站在角落，表情冷漠，耳朵上的骨刺还没有现在明显。他也认出了年轻时的李存瑛，站在中间，笑容温和。还有……
"那是你母亲，"赫伯宁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站在乔伊思身边，指向照片边缘的一个模糊身影，"嘉德皇后。她曾经是中央军校的访问学者，研究虫母历史。她和我父亲……有过一段。"
乔伊思猛地转头。"什么？"
"在你父亲之前，"赫伯宁平静地说，"她和我父亲订婚了。后来皇室需要李家的支持，婚约取消。但她留下了很多……资料。关于虫母的，关于封印点的。我父亲后来成为归巢派的首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留下的研究让他着了迷。"
乔伊思感到一阵眩晕。链接让他感觉到阿诺德的震惊，也放大了他自己的混乱。他的母亲，嘉德皇后，那个总是哭泣、总是软弱、总是试图控制他的母亲，曾经也是研究者？也曾接近过这些可怕的真相？
"她知道，"乔伊思喃喃自语，"她一直都知道我会变成这样。所以她害怕。她不是在保护我，她是在……赎罪。"
"也许，"赫伯宁说，"或者，她只是在保护她知道的秘密。这个蜂巢里有她的实验室，封存了四十年。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你母亲真正的样子。"
他们走向蜂巢的深处。走廊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赫伯宁停在一扇金属门前，输入了漫长的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充满了各种古老的设备，中央是一个玻璃舱，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漂浮在液体中的，不是生物，是无数的记忆晶体，每一块都记录着数据，或者……意识。
"这是她离开前留下的，"赫伯宁说，"她说，如果有一天，一个长着湖绿色眼睛的蝴蝶来找答案，就把这个给他。"
乔伊思走向玻璃舱。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那些漂浮的晶体重叠。他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一块晶体突然亮了起来，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嘉德皇后出现在光影中，但不是乔伊思熟悉的那个柔弱的女人。她穿着研究服，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对镜头说话。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败了，"影像中的嘉德说，她的目光穿透时空，直视乔伊思，"我的儿子，或者女儿，你已经觉醒了。你知道了虫母的真相，知道了封印点，知道了……我犯下的罪。"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只祈求你，不要成为第二个我。不要试图控制这一切，不要试图利用虫母的力量为皇室续命。那是个陷阱，我花了四十年才看清。"
影像中的嘉德低下头，声音变得哽咽。"李存瑛会帮你，如果他还在的话。阿诺德·霍克会保护你，如果他没死的话。而赫伯宁……"她看向门口，仿佛知道赫伯宁会站在那里，"他会给你选择。相信他，但不要相信他背后的家族。"
"最后，"嘉德抬起头，眼中含着泪，但嘴角带着笑，"记住，乔伊思，你不是工具，不是钥匙，不是容器。你是我和巴塞洛缪的儿子，是一个……想要看星星的蝴蝶。去飞吧。别回头。"
影像消失了。晶体碎裂，化为齑粉，消散在液体中。
乔伊思站在玻璃舱前，久久不语。链接让他感觉到阿诺德走到他身边，感觉到那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暖，坚定。
"她爱你，"阿诺德说，"只是用错了方式。"
"我知道，"乔伊思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流了下来，"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害怕了。她见过真相。她知道那有多可怕。"
赫伯宁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感人，"他说，但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但现在我们有更实际的问题。归巢派知道你们在这里。我父亲已经派出了'清洗者'，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到达。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什么？"卡森问，他坐在一个旧箱子上，擦拭着他的独眼，"我们这几个人，对抗整个归巢派？还有军部的叛徒？还有想要利用小殿下的皇室？"
"不，"乔伊思擦干眼泪，转过身。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种金色还没有褪去，"我们不对抗。我们揭露。"
"揭露什么？"
"一切，"乔伊思说，"虫母的真相，封印点的真相，归巢派的阴谋，皇室的秘密。全部公开。让所有的虫都知道，他们信仰的神到底是什么，他们崇拜的皇室到底在隐藏什么。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权力就不再是权力。"
阿诺德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会引发混乱，"他说，"甚至内战。"
"已经内战了，"乔伊思说，"康比星，B-309，石楠星……战争早就开始了，只是被藏在地毯下面。我要把它掀开来，让所有的虫都看见地毯下的蟑螂。"
赫伯宁突然笑了。那笑容真实，甚至可以说是灿烂。"你知道吗，殿下，"他说，"我父亲最怕的就是这个。不是武力，不是暗杀，是真相。因为归巢派建立在谎言上，皇室建立在秘密上。一旦这些没了，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会帮我？"乔伊思问。
"我会，"赫伯宁说，"但有个条件。"
"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