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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阿诺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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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向下坠落。
乔伊思抱住了他。翅膀收拢，将两人包裹在一个金色的茧中。他们悬浮在半空，周围是爆炸的火光，红色的雨，以及突然静止的敌机。所有的血 moth 都停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虚空里，机身上的生物组织发出痛苦的嘶鸣。
"乔……"阿诺德的声音虚弱，他的腿血肉模糊，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乔伊思的脸，"你的眼睛……"
乔伊思知道自己在变化。他能感觉到，他的视野变得无比广阔，能看到云层之上的星空，能看到地壳深处的岩浆。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有李存瑛在石楠星地底的叹息，有嘉德皇后在鸢尾星的哭泣，有无数虫族在帝国各个角落的祈祷和咒骂。
这就是虫母的视角。不是力量，是连接。与所有的虫，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痛苦与欢愉，连接在一起。
"够了，"阿诺德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回来。别被它吞了。"
乔伊思低头看他。阿诺德的脸沾满血污，但眼神清醒，锐利，像是一把刀，劈开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你不是虫母，"阿诺德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是乔伊思。记住这个名字。记住你是谁。"
金色的光芒开始收缩。翅膀重新化为光点，渗入皮肤。重力回归，两人开始坠落。但赫伯宁的穿梭机已经折返，后舱门完全打开，像一只巨兽的口，接住了他们。
他们摔在金属地板上。乔伊思的作训服已经破烂不堪，后背的皮肤上全是翅膀收回时撕裂的伤口。阿诺德躺在他旁边，呼吸微弱，但还在笑。
"你刚才……像个神，"阿诺德喘息着说。
"像个怪物，"乔伊思纠正，他爬过去，按住阿诺德腿上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温热，粘稠，"别睡。看着我。别睡。"
"我不睡，"阿诺德闭上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只是……有点冷。"
卡森扑过来，手里提着医疗箱。"让开，小子，"他推开乔伊思，动作粗鲁但有效，"这种伤我见过一百次。死不了，但可能会瘸。除非……"
他抬起头，看向乔伊思胸口的晶体。那块东西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透明，但里面那只蝴蝶的标本似乎动了一下，翅膀展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除非什么？"乔伊思问。
"除非用那个，"卡森的声音变得奇怪，带着某种敬畏，"虫母的细胞有最强的再生能力。把它碾碎，混在生理盐水里，注射进伤口。能长出新肉，新骨，甚至新的神经。但……"
"但什么？"
"但接受者会永远带上虫母的印记，"赫伯宁插话，他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静止的敌机，那些东西正在慢慢恢复动力，"他会和你产生精神链接，不可切断的。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配偶链接，"赫伯宁转过身，嘴角挂着那种完美的、令人不安的微笑，"但更深层。你们会共享梦境，共享痛苦，共享生命。他死，你重伤。你死，他陪葬。"
乔伊思低头看着阿诺德。阿诺德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然的接受。
"不做，"阿诺德说，声音很轻，"我不要那种……束缚。你应该是自由的，乔伊思。不是被任何东西绑住，包括我。"
"闭嘴，"乔伊思说。他取下晶体，放在阿诺德的伤口上。血立刻浸透了那块透明的物质，里面的蝴蝶标本似乎活了过来，在血水中游动。
"乔伊思！"阿诺德想推开他，但没有力气。
"我说闭嘴，"乔伊思重复，他的声音很平静，手很稳，"你为我挡了B-309的怪物，为我挡了石楠星的子弹，现在为我挡了这架飞机的牙齿。够了。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他用力一捏。晶体碎裂。不是那种脆弱的玻璃碎裂，是某种生物组织的爆裂，发出一声类似悲鸣的轻响。淡金色的液体流出来，混着血，渗进阿诺德的伤口。
阿诺德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像是痛苦，更像是某种深层的、灵魂层面的震颤。他的身体弓起，手指抓挠着金属地板，留下深深的划痕。乔伊思按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从接触点涌入，在他的血管里奔流，然后反馈回阿诺德的身体。
链接建立了。
那不是语言能描述的感觉。像是突然有另一个心跳在胸腔里响起，另一个呼吸在耳边同步。乔伊思感觉到阿诺德的痛苦，尖锐的，灼烧的，但也感觉到他的喜悦，那种深层的、不愿承认的、终于得到回应的释然。
伤口开始愈合。肉眼可见的肉芽生长，骨骼重塑，神经接驳。十分钟后，阿诺德的腿完好如初，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只有皮肤上新出现的金色纹路，像是蝴蝶翅膀上的图案，一闪而逝，然后隐没在皮下。
阿诺德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腿，又看着乔伊思。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愤怒，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不该这么做，"他说。
"我做了，"乔伊思说，他感到极度的疲惫，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现在我们都欠对方一条命。扯平了。"
赫伯宁咳嗽了一声。"感人的时刻，"他说，"但我们还有十架敌机正在恢复动力，而且我的燃料只剩百分之二十。建议你们把重逢留到着陆后。"
"去哪？"乔伊思问，他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靠着舱壁。
"一个好地方，"赫伯宁说，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输入坐标，"我的私人领地。罗德里斯特家族在特区的秘密据点，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穿梭机加速，冲入云层。红色的雨水被抛在身后，星光重新出现。乔伊思看着阿诺德，阿诺德也看着他。那种链接还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的心脏连在一起。
"你感觉到了吗？"阿诺德低声问。
"什么？"
"你的想法，"阿诺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能……边缘地感觉到。不是读心，是……情绪。你在担心李存瑛。你在想嘉德皇后。你在……"
他在想什么，乔伊思也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保护欲，那种想要把他藏起来的冲动，以及更深层的、不敢触碰的渴望。
"停下，"乔伊思说，但他的耳尖红了，"给彼此留点隐私。"
"我控制不住，"阿诺德苦笑，"这就像……突然多了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着才不碍事。"
卡森在一旁收拾医疗垃圾，独眼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然后翻了个白眼。"年轻人，"他嘟囔着，"精神链接。想当年我……算了，没什么可炫耀的。总之，控制好你们的荷尔蒙，这机舱里味道太冲了。"
乔伊思这才意识到，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了。那种属于闪光女神蝶的、甜美的、令人眩晕的香气，和阿诺德的广翅斓斯信息素混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让空气变得粘稠而火热。
他试图收敛，但太累了，精神力耗尽，无法控制基本的生理反应。阿诺德显然也一样，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沉重。
"赫伯宁，"阿诺德的声音沙哑，"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赫伯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果你们忍不住，后面有隔离舱。但别弄脏我的座椅，那是真皮。"
乔伊思和阿诺德同时移开视线。尴尬。但又有一种诡异的亲密感。链接让他们共享了尴尬，把它变成了一种共犯的默契。
二十分钟像是二十分钟，也像是二十年。穿梭机穿过特区的边境线，这里的星空和帝国不一样，更暗，更稀疏，像是被遗弃的角落。然后，一颗小行星出现在视野里，不是自然的形状，是被人工雕琢过的，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蜂巢。
"欢迎来到'弃巢'，"赫伯宁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罗德里斯特家族流放失败者的地方。也是……我的出生地。"
穿梭机降落在蜂巢的底部，一个隐藏的停机坪。舱门打开，空气涌进来，带着陈旧的、霉味的气息，但意外地温暖。
乔伊思扶着阿诺德走下来——虽然阿诺德的腿已经好了，但他们都需要支撑。赫伯宁走在前面，卡森殿后。
蜂巢内部比外观大得多，是挖空了小行星内部建造的。走廊蜿蜒曲折，墙壁上挂满了奇怪的装饰品：古老机甲的零件，风干的生物标本，以及……照片。很多照片，泛黄的，全息的，定格着一个个面孔。
乔伊思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那是一群年轻的虫，穿着中央军校的旧式校服。他认出了年轻时的阿诺德，站在角落，表情冷漠，耳朵上的骨刺还没有现在明显。他也认出了年轻时的李存瑛，站在中间，笑容温和。还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