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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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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比任何神权都更可怕，也更强大。
血从阿诺德的额角滴下来。不是新鲜的血，是干涸后又被汗水浸透，变成某种深褐色的污渍，顺着眉骨滑到眼角，像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锈。
乔伊思伸手想擦，被阿诺德偏头躲开。
"别动，"阿诺德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疼。"
"知道疼就别挡子弹，"乔伊思说，但他的手指还是蹭过了那片皮肤，粗糙的触感，凸起的疤痕，"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挡东西。"
阿诺德没回答。他的眼睛盯着蜂巢深处的阴影，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链接在乔伊思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是一台过热的引擎，传递着阿诺德的疼痛，还有更深层的，某种陈旧的，比血更粘稠的东西。
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乔伊思收回手，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血迹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图案。
"我们得离开这里，"赫伯宁站在玻璃舱旁边，手指敲击着舱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清洗者不是普通的部队。他们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任务。一旦锁定坐标，他们会把整个小行星炸成尘埃。"
"多久？"卡森问。他坐在那个旧箱子上没动，独眼盯着地面，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银色的圆圈。
"十八个小时，"赫伯宁说，"如果我的父亲没撒谎的话。但通常他会预留百分之三十的提前量。所以，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乔伊思重复道，他走到玻璃舱前，看着那些漂浮的晶体，"够去下一个封印点吗？"
"不够，"赫伯宁说，"最近的封印点在银河系的另一端，需要三次跃迁，每次间隔至少六小时做冷却维护。数学上不可能。"
"那我们就让数学见鬼去，"乔伊思说，他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舱，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刺进脊椎，"李存瑛能打开捷径。他在石楠星，和封印点融合了，对吧？他能控制空间结构。"
"理论上，"赫伯宁皱眉，"但他是守门人，不是出租车司机。而且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是李存瑛了，只是……某种程序。一段记忆。"
"他还活着，"乔伊思说，他感觉到胸口的晶体碎片在发热，那里面有李存瑛的血，"我能感觉到。链接虽然微弱，但还在。"
阿诺德突然动了。他走到乔伊思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血，机油，还有那种属于闪光女神蝶的，甜美的，令人眩晕的信息素。链接让这种味道在乔伊思的感知里放大了十倍，像是一勺蜂蜜直接倒进喉咙。
"你确定？"阿诺德问，他的呼吸喷在乔伊思脸上，温热，带着铁锈味。
"确定，"乔伊思说，他抬头看着阿诺德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总是冷静得像冰面的眼睛，现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你在害怕。通过链接，我能感觉到。你在怕什么？"
阿诺德的下巴绷紧了。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乔伊思的脸颊旁边，没有触碰，只是悬着，像是不敢确认某种存在。
"我怕你消失，"阿诺德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变成那个东西。像李存瑛一样。像艾琳一样。"
艾琳。那个三十年前的军医，那个在遗址里融化的雌虫。乔伊思通过链接看到了那个画面，不是清晰的记忆，是模糊的，充满噪点的，像是一部老旧的胶片电影。一个模糊的身影，微笑，然后破碎。
"我不会，"乔伊思说，他抓住了阿诺德悬着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吗？心跳。还在。只要还在跳，我就还是乔伊思。"
阿诺德的手掌很烫，比乔伊思的体温高很多。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住了乔伊思的衣料，指节发白。
"十二个小时，"卡森突然说，他站了起来，匕首插回靴子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够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一个人，"卡森走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暗门，"弃巢不只是赫伯宁的秘密基地。也是我的。或者说，曾经是。"
他推开暗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堆满了零件和工具，但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大脑。不是完整的身体，只是一个大脑，连接着无数管线，浸泡在蓝色的液体里。
"这是……"赫伯宁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带着颤抖。
"我的老朋友，"卡森说，他的独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或者说，我的一部分。三百年前，我在一场战役里失去了身体。军部把我的大脑挖出来，装进了这个罐子里，放在边境星当计算器用。我逃出来的时候，偷走了它。现在，它是个不错的导航仪。"
乔伊思走近培养舱。那个大脑表面布满了沟壑，但有一些金属的闪光点，是植入的电极。它似乎感知到了乔伊思的靠近，一根管线突然蠕动起来，末端的发光二极管闪烁着，组成了一行字：
"你好，蝴蝶。"
"它能感应到我的精神力，"乔伊思说。
"它能感应到很多东西，"卡森说，他拍了拍培养舱的外壳，发出空洞的回响，"包括封印点的共振频率。如果你们真的想开捷径，它能算出李存瑛的位置，建立一个临时的精神力通道。但风险很大。"
"多大？"
"你可能会卡在中间，"卡森说，"不是物理上的卡，是精神层面的。一半在这里，一半在那里。成为游荡的意识，没有身体，没有死亡。"
"或者？"
"或者成功，"卡森耸耸肩，"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比赌博强点。"
乔伊思看着那个大脑。它在液体里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我做，"他说。
"不，"阿诺德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发疼，"我们找别的办法。跃迁，偷船， anything but this."
"没有别的办法，"乔伊思说，他转过身，看着阿诺德，"而且你不是一直说，要让我看到真相吗？现在真相就在前面，十二个小时的路程，或者一瞬间的风险。我选风险。"
"那是因为你蠢，"阿诺德说，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掠食者的情绪，"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迷失。我经历过，在康比星，在战争里。你不会想体验的。"
"但我不会迷失，"乔伊思说，他抬起手，放在阿诺德的胸口，"因为你在这里。链接会拉住我，对吧？不管我飘多远，你都会把我拽回来。"
阿诺德盯着他，很久。链接在两人之间震动，传递着你来我往的情绪——恐惧，愤怒，决心，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不敢命名的东西。
"我会拽你回来，"阿诺德终于说，声音嘶哑，"即使你不想回来。即使你恨我。我会把你拽回来，然后打到你再也跑不动。"
"成交，"乔伊思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那么，开始吧。"
卡森开始操作培养舱旁边的控制台。他的动作很熟练， despite 只有一只手和一只眼睛，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赫伯宁退到墙边，双臂交叉，表情复杂。
"我需要你们两个连接在一起，"卡森说，"物理上的。链接越深，通道越稳定。所以……抱紧点。"
乔伊思和阿诺德对视一眼。然后阿诺德伸出手，把乔伊思拉进怀里。不是那种浪漫的拥抱，是实战中的固定姿势，手臂紧紧箍住乔伊思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呼吸同步，"卡森说，"心跳同步。想象你们是一根绳子，绑在一起，一头在这里，一头在目的地。"
乔伊思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阿诺德的心跳，沉稳，有力，通过链接，他能感觉到阿诺德在想什么——不要消失，不要消失，不要消失。这个念头重复了无数次，像是一个咒语。
"注入精神力，"卡森的声音变得遥远，"对准石楠星。对准李存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