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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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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阿诺德说。
乔伊思伸出左手。阿诺德握住，检查手腕上的绷带，没有湿，很好。他的拇指按在乔伊思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新茧，是修东西磨出来的。
"明天去复查，"阿诺德说，不是商量。
"知道，"乔伊思闭上眼睛，水漫到下巴，"维克格说下午两点。"
维克格·沃波尔，中央军校的助教，现在被调回军部医疗处，专门负责精神力创伤。乔伊思每周要见他两次，做那种讨厌的心理测试。
水声轻轻响动。阿诺德在动，乔伊思通过链接感觉到他在靠近，然后，阿诺德的脚抵上了他的脚，在水下，皮肤贴着皮肤。
"今天修了多久？"阿诺德问。
"四小时，"乔伊思说，"卡森的光脑，还有那个坏掉的净水器。"
"太多了，"阿诺德说，他的脚趾蹭了蹭乔伊思的脚背，"医生说每天不超过两小时。"
"坐着我累，"乔伊思说，"躺着更累。"
这是实话。躺下的时候，体内的六块碎片会沉，像石头压在肺上，呼吸不畅。坐着，或者站着，反而好一些。
阿诺德没说话。链接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心疼，还有别的。乔伊思感觉到阿诺德的手在水下找到了他的手，十指交扣。
"面好了，"阿诺德说，"再泡五分钟。"
"十分钟，"乔伊思讨价还价。
"七分钟，"阿诺德说，"不然面坨了。"
"成交。"
他们静静地泡着。水慢慢变凉，蒸汽在天花板上凝结，滴下来，滴答。乔伊思通过链接分享着阿诺德的体温，还有那种安稳的感觉，像锚。
七分钟后，阿诺德准时睁开眼睛，"时间到。"
乔伊思嘟囔着，但还是站了起来。水从身上流下去，他在滴水的时候，阿诺德递过来毛巾。不是新的，是旧的，柔软的，吸水性很好，带着阳光的味道。
阿诺德先出去，乔伊思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在滴水，他懒得擦，就这么走出去。
阿诺德已经把面端上桌了。两个碗，一大一小，大的那个给了乔伊思。上面确实只有一个蛋，煎的，边缘焦脆，蛋黄是溏心的。葱花撒在上面，绿色的，还有榨菜丝。
乔伊思坐下，拿起筷子。面是手工的，粗，有嚼劲，汤是骨汤，乳白色的，冒着热气。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
烫。但好吃。
阿诺德坐在对面，吃得很安静，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很轻。他吃相比乔伊思好，细嚼慢咽，乔伊思总是狼吞虎咽，像是还在战场上。
"明天补给，"阿诺德说，"要买什么？列个单。"
"牛奶，"乔伊思说，"还有焊锡，砂纸，三号电池。袜子，我的袜子磨破了。"
"三双够吗？"
"五双，"乔伊思说，"军部发的质量太差。"
"收到，"阿诺德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来，铅笔划过纸面，沙沙响，"还有吗？"
"糖，"乔伊思想了想，"那种硬糖，橘子味的。维克格说我需要补充血糖。"
阿诺德抬眼看他，灰眼睛里闪过什么，"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乔伊思埋头吃面，"链接的时候，他检测我的精神力，说波动不稳，要糖分。"
阿诺德的筷子停了一下。链接那头传来一丝不悦，像是醋，但又很快压下去，"好，买两包。"
乔伊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你在吃醋？"
"没有，"阿诺德说，继续吃面。
"有，"乔伊思说，他通过链接去戳阿诺德的那团情绪，像用手指戳果冻，"你在意维克格。"
阿诺德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不在意他。我在意你精神力不稳，却不告诉我。"
乔伊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忘了。不是大事。"
"是小事，"阿诺德说，他伸手，用拇指擦去乔伊思嘴角的汤渍，"但我要知道。所有的事。"
链接在那一刻变得很深，像是要把两个人吸进去。乔伊思感觉到阿诺德的占有欲，不是控制，是那种深深的，害怕失去的恐惧。他握住阿诺德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知道了，"乔伊思说，"以后报告。"
"每一小时报告一次，"阿诺德说，收回手，继续吃面，语气平淡，"包括你修了什么东西，喝了几杯水，上了几次厕所。"
"那太频繁了，"乔伊思皱眉。
"开玩笑的，"阿诺德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但每天一次，睡前汇报。"
"成交，"乔伊思说，他夹起那个煎蛋，咬了一半，蛋黄流出来，他把另一半夹到阿诺德碗里，"给你。"
阿诺德看着那半个蛋，没拒绝，吃了。
面吃完，乔伊思去洗碗。阿诺德不让他洗，说他手伤没好，但乔伊思坚持。水很热，洗洁精是柠檬味的，泡沫堆在池子里，像云。乔伊思洗得很慢，阿诺德在旁边擦碗，用一块灰色的布。
窗外天黑了。鸢尾星的夜晚来得快，七点钟就黑透。训练场的灯光亮起来，远处传来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
"晚上出门吗？"乔伊思问，把最后一个碗递给阿诺德。
"不出，"阿诺德说，把碗放进橱柜，"你早点睡。"
"睡不着，"乔伊思说，他用毛巾擦手，"碎片在响。"
这是新问题。六块碎片虽然融合，但偶尔会在夜里共鸣，像耳鸣，但更深，在骨头里。乔伊思会失眠，或者做奇怪的梦。
阿诺德看着他，眼神软下来，"我陪你。"
"不用睡觉？"
"我睡够了，"阿诺德说，他走向客厅，"来看电影？卡森寄来的光盘，说是人类联邦的喜剧。"
"好，"乔伊思跟过去。
沙发是旧的，军部公寓标配，弹簧有点塌，坐下去会陷。阿诺德先坐下，乔伊思靠在他旁边，腿蜷起来，头搁在阿诺德肩膀上。阿诺德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肥皂，还有一点点机油，和乔伊思身上的一样。
光脑连接投影仪，画面打在白墙上。是人类联邦的电影，黑白片，讲的是两个小偷的故事，对话很快，需要看字幕。乔伊思看不太懂那些文化梗，但阿诺德偶尔会笑，肩膀震动，乔伊思能感觉到。
看到一半，乔伊思困了。他的眼皮沉重，链接那头阿诺德的精神很清醒，像一盏灯，守着他。
"去床上睡？"阿诺德低声问。
"不，"乔伊思含糊地说，"这里舒服。"
阿诺德没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乔伊思靠得更稳。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电影继续放，光影在墙上跳动。
乔伊思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是普通的梦，梦见自己在修机甲，螺丝总是拧不上，阿诺德在旁边递工具。然后梦变了，变成他们在燃烧星，很热，阿诺德在给他擦汗。
链接让梦变得真实。乔伊思知道阿诺德也感觉到了这个梦，因为链接那头传来安抚的波动，像手拍背。
半夜，乔伊思醒了。电影早就放完了，屏幕蓝着，发出嗡嗡声。他身上盖着毯子，阿诺德也睡着了，头歪着，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均匀。
乔伊思没动，他看着阿诺德的睡脸。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阴影，嘴角有点下垂，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严肃。灰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脸上。
乔伊思伸出手，轻轻拨开那缕头发。阿诺德没醒，但链接动了一下，自动缠上来，像藤蔓。
乔伊思凑过去，在阿诺德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阿诺德的眼睛睁开了，瞬间清醒，没有迷糊的过程。他看着乔伊思，眼神很深。
"偷袭？"阿诺德问，声音沙哑。
"醒了，"乔伊思说，没退回去，"去床上睡。"
"好。"
阿诺德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乔伊思扶住他，两人互相架着，像两个醉汉，走向卧室。
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是双人床，不大，刚够两个虫挤着睡。阿诺德睡左边，乔伊思睡右边，这是默认的规矩。
他们躺下。乔伊思背对着阿诺德，阿诺德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横在腰上，手掌贴在腹部。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很烫。
"还响吗？"阿诺德问，指的是碎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