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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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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门吗？"乔伊思问，把最后一个碗递给阿诺德。
"不出，"阿诺德说，把碗放进橱柜，"你早点睡。"
"睡不着，"乔伊思说，他用毛巾擦手，"碎片在响。"
这是新问题。六块碎片虽然融合，但偶尔会在夜里共鸣，像耳鸣，但更深，在骨头里。乔伊思会失眠，或者做奇怪的梦。
阿诺德看着他，眼神软下来，"我陪你。"
"不用睡觉？"
"我睡够了，"阿诺德说，他走向客厅，"来看电影？卡森寄来的光盘，说是人类联邦的喜剧。"
"好，"乔伊思跟过去。
沙发是旧的，军部公寓标配，弹簧有点塌，坐下去会陷。阿诺德先坐下，乔伊思靠在他旁边，腿蜷起来，头搁在阿诺德肩膀上。阿诺德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肥皂，还有一点点机油，和乔伊思身上的一样。
光脑连接投影仪，画面打在白墙上。是人类联邦的电影，黑白片，讲的是两个小偷的故事，对话很快，需要看字幕。乔伊思看不太懂那些文化梗，但阿诺德偶尔会笑，肩膀震动，乔伊思能感觉到。
看到一半，乔伊思困了。他的眼皮沉重，链接那头阿诺德的精神很清醒，像一盏灯，守着他。
"去床上睡？"阿诺德低声问。
"不，"乔伊思含糊地说，"这里舒服。"
阿诺德没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乔伊思靠得更稳。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电影继续放，光影在墙上跳动。
乔伊思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是普通的梦，梦见自己在修机甲，螺丝总是拧不上，阿诺德在旁边递工具。然后梦变了，变成他们在燃烧星，很热，阿诺德在给他擦汗。
链接让梦变得真实。乔伊思知道阿诺德也感觉到了这个梦，因为链接那头传来安抚的波动，像手拍背。
半夜，乔伊思醒了。电影早就放完了，屏幕蓝着，发出嗡嗡声。他身上盖着毯子，阿诺德也睡着了，头歪着，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均匀。
乔伊思没动，他看着阿诺德的睡脸。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阴影，嘴角有点下垂，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严肃。灰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脸上。
乔伊思伸出手，轻轻拨开那缕头发。阿诺德没醒，但链接动了一下，自动缠上来，像藤蔓。
乔伊思凑过去，在阿诺德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阿诺德的眼睛睁开了，瞬间清醒，没有迷糊的过程。他看着乔伊思，眼神很深。
"偷袭？"阿诺德问，声音沙哑。
"醒了，"乔伊思说，没退回去，"去床上睡。"
"好。"
阿诺德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乔伊思扶住他，两人互相架着，像两个醉汉，走向卧室。
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是双人床，不大，刚够两个虫挤着睡。阿诺德睡左边，乔伊思睡右边，这是默认的规矩。
他们躺下。乔伊思背对着阿诺德，阿诺德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横在腰上，手掌贴在腹部。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很烫。
"还响吗？"阿诺德问，指的是碎片。
"好一点了，"乔伊思说，他抓着阿诺德的手，手指插进指缝，"你的心跳吵。"
"忍着，"阿诺德说，呼吸喷在乔伊思的后颈上。
乔伊思笑了，肩膀抖动。他握紧阿诺德的手，闭上眼睛。
这次睡得很沉，没有梦。
早上六点，阿诺德准时醒。军部的生物钟刻在骨子里，即使退役了也改不掉。他轻轻抽出手，乔伊思咕哝了一声，但没醒。阿诺德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做早餐。
鸡蛋两个，火腿三片，面包烤一下，还有昨天剩下的汤，热一热。阿诺德做饭很快，十五分钟搞定。他把早餐摆在桌上，然后去叫乔伊思。
乔伊思还在睡，蜷缩着，像只虾。阿诺德坐在床边，伸手揉他的头发，"起床。"
"五分钟，"乔伊思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三分钟，"阿诺德说，"面要坨了。"
"坨了也要吃，"乔伊思说，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湖绿色的，带着睡意，"早安。"
"早，"阿诺德说，他俯身，在乔伊思额头上亲了一下，"起来刷牙。"
乔伊思坐起来，头发翘着，像一只炸毛的猫。他磨蹭着去浴室，水声响起，然后是呕吐的声音。阿诺德冲过去，乔伊思站在洗手池前，脸色苍白，干呕。
"怎么了？"阿诺德拍他的背。
"没事，"乔伊思漱口，吐掉，"碎片移位，压到胃了。正常反应。"
阿诺德皱眉，链接检查他的状态。确实，精神力波动有点乱，但不算危险。"今天别出门了，"他说，"我取消预约。"
"不行，"乔伊思直起腰，擦嘴，"维克格说今天要做全面扫描，不能拖。"
"那就我去说，"阿诺德说，"改期。"
"阿诺德，"乔伊思转过身，看着他，"我没事。真的。只是早上恶心，吃完东西就好。"
他们僵持了三秒。链接里，阿诺德的不情愿像石头，但乔伊思的决心像水，慢慢磨。最后，阿诺德叹了口气，"吃完早餐，如果还难受，就不去。"
"成交，"乔伊思说，他挤出一个笑，"扶我？腿软。"
阿诺德伸出手，乔伊思搭上去，借力站稳。他们慢慢走到餐桌旁，乔伊思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食欲还没回来，但他强迫自己拿起筷子。
面没坨，阿诺德做了新的，清汤，养胃。乔伊思吃了一口，等了一会儿，胃没抗议，又吃了一口。 gradually，脸色好转。
"看吧，"乔伊思说，"好了。"
阿诺德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他。
八点，他们出门。阿诺德开车，一辆老式的军用吉普，军绿色的，车门上有凹痕，是战利品。乔伊思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看着窗外。
鸢尾星的早晨很热闹，街道上虫来虫往，商铺开门，卖早点的冒着热气。 seventh区是军属区，很多穿军装的人，也有平民，混着走。
"停一下，"乔伊思突然说。
阿诺德靠边停车，"怎么了？"
"那个，"乔伊思指着路边的花店，"买束花。"
"给谁？"
"给维克格，"乔伊思解开安全带，"他办公室太灰了，看着压抑。昨天他说看了就头疼。"
阿诺德挑眉，链接里酸意又冒出来了，但他没阻止，"快去快回。"
乔伊思下车，走进花店。五分钟后，他捧着一束白色的东西出来，不是花，是羽毛，某种观赏鸟的羽毛，插在玻璃瓶里，像花一样。
"这是什么？"阿诺德问。
"云雀的尾羽，"乔伊思把瓶子放在后座，"维克格的原形是螳螂，喜欢亮的东西。花他过敏。"
阿诺德启动车子，"你记得他过敏。"
"链接治疗的时候知道的，"乔伊思说，他看阿诺德的脸色，笑了，"你真的在吃醋。"
"没有，"阿诺德说，但手握方向盘的力道大了点。
"他是医生，"乔伊思说，伸手，捏了捏阿诺德的后颈，"你是……"他停顿，想了想，"你是我的锚。不一样。"
阿诺德的肩膀放松下来。链接传来满足，像猫被顺了毛。
军部医院在第三区，高楼，灰色的，很压抑。阿诺德把车停在地下，他们坐电梯上去。维克格的办公室在十七楼，精神科。
电梯里还有别的虫，两个士兵，看见阿诺德，敬礼，"霍克大校。"
阿诺德点头，"早。"
士兵看向乔伊思，眼神好奇。乔伊思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没穿皇室服饰，但那张脸太显眼。士兵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但乔伊思听得见。
"……是那个小皇子……"
"……听说他和霍克……"
"……真的假的……"
链接里，阿诺德传来一阵烦躁，像苍蝇在飞。乔伊思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阿诺德反手握紧，力道大得有点疼，但乔伊思没抽手。
电梯到了十七楼。他们走出去，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很亮。维克格的办公室在尽头，门开着。
"进来，"维克格的声音传出来，"门没关。"
他们进去。办公室确实灰，灰色的墙，灰色的桌椅，灰色的窗帘。只有一把椅子上放着红色的靠垫，是唯一亮色。
维克格坐在桌前，穿着白大褂，金发整齐，抬头看他们，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坐。乔伊思，躺那边，我需要做深度扫描。"
乔伊思松开阿诺德的手，走过去，躺在一个类似于躺椅的仪器上，头枕着软垫。维克格过来，给他头上贴电极，凉凉的小圆片，贴着头皮。
"放松，"维克格说，"想象你在海边。"
"我没见过海，"乔伊思说。
"那就想象你在修机甲，"维克格说，他打开仪器，嗡嗡声响起，"阿诺德，你可以出去等，或者坐那边。"
"我坐这儿，"阿诺德拉过椅子，坐在乔伊思手边，能碰到的地方。
扫描开始。乔伊思闭上眼睛，感觉到精神力被抽出一丝，在仪器里流转。维克格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阿诺德问，声音紧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