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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你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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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烦我了?"阿诺德突然问,声音很低。
乔伊思愣住,"什么?"
"你想搬回去,"阿诺德说,"想有距离。你烦我了。"
"阿诺德,"乔伊思转过身,正对着他,"看着我。"
阿诺德没看,盯着路。
"看着我,"乔伊思重复,语气强硬。
阿诺德转过头,迅速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眼眶有点红,不是哭,是别的原因。
"我没有烦你,"乔伊思说,他通过链接,直接把自己的情绪传过去,清晰,强烈,"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想你……健康。链接太深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们需要学会分开一点,这样以后才能……更久地在一起。"
阿诺德的车停在了路边,不是停车位,是紧急停车带。他熄火,双手还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我不想分开,"他说,声音哑了,"哪怕一点。我怕……我一松手,你就消失了。像在石楠星,像在归巢派总部。我抓不住你。"
乔伊思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抱住阿诺德。他的头靠在阿诺德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腰。
"我在这里,"乔伊思说,"不会消失。链接在,我就一直在。但我也需要学会一个人待着,你也需要。不然我们会被彼此吞噬,变成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
阿诺德的手终于离开方向盘,抱住了乔伊思。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十分钟,"阿诺德说,"每天十分钟。不能再多。"
"好,"乔伊思说,"从今晚开始。"
他们抱着,在车里,在路边。路过的车辆按喇叭,但没人理。
最后,阿诺德松开手,重新启动车子。他的脸色平静了一些,链接里的结解开了。
"去买东西,"阿诺德说,"然后回家。"
"好,"乔伊思说,他坐回去,系上安全带,"买橘子糖。"
"买,"阿诺德说,嘴角动了一下,"买十包。"
"太多了,"乔伊思笑。
"留着,"阿诺德说,"你慢慢吃。"
他们去了补给站。阿诺德推购物车,乔伊思往里面扔东西。焊锡,砂纸,电池,五双袜子,十包橘子糖,还有牛奶,面包,一袋子水果。
排队的时候,遇见了两个军校的学生,认出了阿诺德,兴奋地要签名。阿诺德签了,很耐心。学生们看向乔伊思,眼神好奇,但不敢问。
"那是谁?"一个学生小声问另一个。
"不知道,可能是助理?"
乔伊思听见了,但没生气。他拿起货架上的杂志,封面是阿诺德的照片,标题是"战争英雄霍克大校的退役生活"。杂志内页有猜测,说大校可能在与某位神秘贵族交往。
乔伊思把杂志扔进购物车。
"干嘛买这个?"阿诺德问。
"看八卦,"乔伊思说,"有趣。"
阿诺德摇摇头,但链接里传来好笑的情绪。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乔伊思累了,去床上躺了一会儿。阿诺德在客厅整理买的东西,把袜子叠好放进抽屉,把糖放进罐子里。
十分钟屏蔽练习,从下午四点开始。
乔伊思躺在床上,阿诺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约定,这十分钟,不通过链接交流,不说话,像两个独立的个体。
乔伊思闭上眼睛。链接还在,像一根线,但他试着不去感受那头。阿诺德的情绪像背景噪音,他试着调低音量。
很难。就像要忍住不呼吸。乔伊思数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两百下。他能感觉到阿诺德在担心,那种担心像涟漪,传过来。
七分钟的时候,乔伊思忍不住了,他开口喊,"阿诺德。"
没有回答。阿诺德遵守约定,不说话。
"阿诺德,"乔伊思又喊,坐起来,"我难受。"
客厅传来脚步声,阿诺德出现在门口,脸色紧张,"怎么了?哪里疼?"
乔伊思看着他,笑了,"骗你的。还没到十分钟?"
阿诺德愣住,然后无奈地叹气,"八分钟。还差两分钟。"
"我输了,"乔伊思说,他伸出手,"你也输了,你说话了。"
"你喊我,"阿诺德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忍不住。"
"那平局,"乔伊思说,他拉阿诺德坐下,"明天再试。"
"明天试十五分钟,"阿诺德说," gradual。"
"好,"乔伊思靠在他肩上,"现在抱抱。补偿。"
阿诺德抱住他。链接全开,之前的压抑让此刻的亲密更加强烈。他们分享着呼吸,心跳,体温。
晚上,他们吃简单的晚餐,沙拉和面包。然后乔伊思修他的光脑,阿诺德看文件。军部虽然让他退役,但还保留着顾问职位,有些文件需要过目。
十点钟,他们上床。乔伊思背对着阿诺德,阿诺德从后面抱着他。链接慢慢平静下来,像潮水退去。
"晚安,"乔伊思说。
"晚安,"阿诺德说,吻他的后颈。
他们入睡。链接在睡梦中变得模糊,像两条平行流动的河,偶尔交汇,但不缠绕。
这是战后的第一个星期,普通的一天。
明天会有新的挑战,新的磨合,新的甜蜜。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宁静。
足够了。
面粉撒在了台面上。不是一点,是一片,像雪,像灰。乔伊思的手指上沾着白色的粉末,他试图把袋子折好,但纸袋破了,更多的面粉涌出来。
"破了,"他说,声音平平的,像陈述天气。
阿诺德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军部的晨报,油墨味很重,他每天早上都要看,尽管现在已经退役了。他看向台面,面粉已经蔓延到水槽边缘,像某种入侵的霉菌。
"袋子质量不好,"阿诺德说,他放下报纸,走过来,"换玻璃罐。上次买的还在柜子里。"
"够不到,"乔伊思说,他的左手腕还缠着绷带,虽然不妨碍活动,但举高会疼,"最上层。"
阿诺德打开柜子。确实很高,需要踮脚。他拿下两个玻璃罐,透明的,带橡胶圈密封。他把面粉倒进去,白色的粉末流入,像沙漏。
乔伊思站在旁边看着。阿诺德的手很大,手指粗,关节有茧,动作却很轻,没有撒出来一点。面粉在罐底堆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做煎饼?"阿诺德问,盖上盖子的声音很闷。
"嗯,"乔伊思说,"想试试。卡森给的食谱。"
"他只会吃,"阿诺德说,他把罐子放在台面上,"不会教。"
"试试,"乔伊思说。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两个,在掌心碰了碰,选一个敲在碗边。蛋壳裂开,蛋液流进去,金黄的,裹着一点碎壳。
阿诺德伸手,从碗里捞出那一点碎壳。他的手指在蛋液里划过,湿淋淋的。
"火开小点,"阿诺德说,他走到灶台前,调整旋钮,蓝色的火焰变小,变成一圈安静的蓝,"不然外面焦了里面生。"
"知道,"乔伊思说,但他把面糊倒进锅里的时候,火还是大了。滋啦一声,面糊边缘立刻变黑,冒出一股焦糊味。
"算了,"乔伊思说,他试图翻面,但饼粘在锅底,铲不起来,"糊了。"
"给我,"阿诺德说。
乔伊思让开位置。阿诺德接手,他把焦掉的部分铲掉,扔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剩下的面糊重新调,加水,稀释。他倒油,很少一点,锅面泛起光。
"看,"阿诺德说,他倒面糊,手腕转动,摊成圆形,"这样。"
乔伊思站在他身后看。阿诺德的背很宽,挡住了一部分光,影子投在台面上。乔伊思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但他没有靠上去,只是看着。
煎饼成形。边缘翘起,金黄的颜色,气泡在表面破裂。阿诺德翻面,动作熟练,饼在空中翻了个面,落回锅里,没有碎。
"你来,"阿诺德把铲子递给乔伊思。
乔伊思接过。木柄的铲子,被阿诺德的手握过,是温的。他试着铲了一下,饼粘在铲子上,没有整个翻过来,只是折叠了。
"再试,"阿诺德说,他没有嘲笑,声音很平,"第二个。"
第二个好一些。第三个基本成形。第四个碎了,因为乔伊思急着翻面。阿诺德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调整火候,或者帮他把碎饼铲起来。
最后他们得到了三个完整的煎饼,和一堆碎片。碎片给阿诺德,完整的给乔伊思。
"太多了,"乔伊思说,他看着盘子。
"你吃,"阿诺德说,他把碎片泡进牛奶里,"我习惯这样。"
他们坐在餐桌旁。晨光透过窗户,照在煎饼上,油亮亮的。乔伊思咬了一口,边缘脆,里面软,有点咸,因为盐放多了。
"好吃,"乔伊思说,嘴里还有食物,声音含糊。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链接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满足,像猫咕噜咕噜的声音。
吃完早餐,阿诺德洗碗。乔伊思去客厅,把昨天的报纸叠好,放进回收箱。军部的报纸很多,每天都有,阿诺德看完了就堆在墙角,越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