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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樱花判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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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监护仪的报警声与执行通知书同时送达时，我正在给女儿缝制寿衣。早产儿尺寸的连衣裙用樱花染的棉布，领口处缝着从傅云深囚服上拆下的编号牌。林小棠的骨灰盒搁在缝纫机旁，里面混着她从战地带回的弹片和卵巢囊肿切片。
最高法院终审判决直播定在上午十点。我给女儿注射完最后一支强心剂，将冷藏箱里的证据链绑在婴儿车底部——二十年来傅氏违规使用的心脏起搏器、篡改的知情同意书、还有傅云深在狱中写的167封未寄出的产检建议。
法院台阶挤满举着病历的受害者家属。季凌川的机械义肢正在分发印有医疗事故二维码的口罩，扫描后能看见亲人的手术录像。我在人群最后方看见傅振东的轮椅，他中风歪斜的嘴角仍叼着那柄古董烟斗。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时，女儿的心率开始下降。她胸口的樱花形疤痕泛着监护仪蓝光，与旁听席上数百名受害者家属的胎记交相辉映。傅氏集团被判处赔偿金刚好是全市心脏移植手术的年均费用，而傅振东因"年事已高且丧失行为能力"免于刑责。
傅云深的最终刑期宣布时，天空飘起那年东京般的樱花雨。屏幕里他穿着囚服的身影消瘦如手术刀，右手按在左胸机械心脏的位置——那里现在贴着女儿的照片。当他说"我申请将器官捐赠优先权转移给原告"时，旁听席突然站起十二个戴口罩的医生，胸牌上都别着带血的樱花标本。
休庭时，我在洗手间遇见傅振东的护工。她正将注射器里的药液倒入下水道，瓶签上写着"多巴胺拮抗剂"——能让人在清醒中窒息而死的药物。老人歪斜的眼珠突然迸发精光，烟斗里飘出的青烟在空中凝成樱花形状，那是二十年前我母亲临终前的心电图波形。
最终宣判的法槌与女儿的心跳监护仪长鸣同时响起。我抱着逐渐冰冷的婴儿冲向被告席，傅云深的手铐磕在女儿襁褓上发出机械心脏般的声响。他染着监狱编号的指尖划过婴儿尚未闭合的囟门，那里有块樱花状青斑正在消退。
"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他隔着防弹玻璃做口型，狱警的警棍砸在他比划手术动作的手指上，"需要移植的心脏在..."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季凌川的无人机群撞破法庭穹顶，洒落的不是传单而是抗排异药。混乱中有人塞给我沾着机油的新生儿脚印模，背面刻着经纬度坐标——傅氏地下器官库的位置。
当我们冲进坐标点标注的废弃医院时，林小棠生前设置的定时邮件正好抵达。她战地相机里的最后影像在手机屏上跳动：傅云深在入狱前夜偷偷更换了女儿的病历档案，将"先天性心脏病"改为"药物性心肌损伤"——这能让司法鉴定指向傅振东的投毒行为。
地下冷库的应急灯突然亮起，二十排器官保存箱泛着幽蓝的光。我在第109号柜前瘫软在地，玻璃舱内悬浮的心脏刻着樱花纹路，那是傅云深入狱体检时被摘除的机械心脏。监护屏显示着实时细胞活性，旁边贴着捐献同意书复印件，签署日期是我们初遇那天的樱花祭。
女儿最后的心跳停止在机械心脏重启的瞬间。傅云深写在舱壁的遗言被冷凝水晕开："把我的心脏放进樱花蛋糕，它会替你数完所有花期。" 冷藏库突然涌入大批记者，直播镜头里我正将女儿放进器官运输箱，她手腕上系着傅云深的囚服编号带。
三个月后的医疗伦理研讨会上，我掀开"樱花烙"蛋糕的罩子。6714片糖霜心脏在展示台拼成人体解剖图，每块都嵌着傅氏受害者的病历芯片。当媒体追问赔偿金用途时，大屏幕亮起全市儿童心脏病患的移植排期表——所有优先级都按樱花开放顺序排列。
散场时有人留下傅氏医院的胸牌，背面刻着新坐标。我循迹找到傅振东的疗养院，监控显示他昨夜用烟斗捅破了自己的颈动脉。床头柜摆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和傅云深的基因序列在第23对染色体呈现镜像对称——真正的双生子该有的模样。
积雪的樱花树下，我吞下混着机械心脏碎片的蛋糕胚。监护仪警报声惊飞了栖息的麻雀，恍惚间看见十七岁的傅云深在落英中伸出手："现在开始，你的心跳归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