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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曾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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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谙视角
她第一次见江南，是在春天。
她站在讲台上，局促地说道：“大家好，我叫曾谙‘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来日方长，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是被推上来做自我介绍的。
台下的同学，只有少数新奇地看着他们。
江南算一个。
江南笑得温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偏过头去，正巧看到她的哥哥，曾时安，也在望着那边。
等她再回望过去时，那个女孩子已经低下头去了。
老师将他们分到了最后一排。
她下课就去找了老师。
第二天，她如愿以偿的成了江南的后桌。
可江南从不会主动找她搭话，所以她开始和徐箐打闹，发出声响。
即便如此，江南还是没有回头过一次。
但她发现，江南和季望似乎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她时常听见季望叫江南“公主殿下”，还有许多特别、亲密的称呼。
一次周末，曾时宁拉她出门去玩，她当时是极不想去的。但后来，她看到了江南，在季望的背上，她似乎心情不大愉悦。
所以她买了糖葫芦，知道“公主殿下”不会接受她的糖葫芦，所以她又买了一串，给了季望，江南果然收下了。
她回家时，觉得风都是温柔的，带着香味。
给了曾时宁一个大大的拥抱。
曾时宁愣怔地问她：“姐，你撞树成傻子了？”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果然是单身狗。”
她对江南的喜欢，早的不可思议，虽然她也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从第一次见面，江南对她笑时，“喜欢”的种子就早已埋下。
曾谙喜欢江南的笑，她的活泼鲜活，像是二月的风，不羁又温柔。
可惜的是，糖葫芦的钱，江南在周一就付给她了。
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此，江南答应她，周末会去看她打球。
她周五硬拉着曾时宁去了商场，挑新衣服，新鞋，还去学了一个新发型，这个发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因为视频说：“学会这个发型，crush一秒爱上你”。
虽然她当时刷到时，还吐槽了一番，但她还是乖乖去学了。
只可惜，被一群烂人破坏了。
她来得稍晚，到时他们都站在球场门口。
她一来，他们就都簇拥了上来，她在其中，算是打球最厉害的，所以也比较受欢迎。
“你们先打，我等人。”
他们调侃道：“哟，谙姐，谁啊，罕见啊。”
“哎呀，一边去。”
他们还在起哄：“哟，还藏着，都带出来了，就大大方方地说吗，不会是男朋友吧。”他们笑作一团。
“不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子，叫江南。”
其中一个矮个子不屑地说：“切，我还以为谁呢，她啊……”
站他旁边的一个男孩子开口：“你认识？”
“她，你也认识，就那个满脸痘痘的，教学楼门口那个单科的，政治那一科的。”
众人才恍然大悟般：“哦。”
那个矮个子啧了一声：“你怎么把她也叫上了，长成那个鬼样子，免费让人*，都没人要，满脸的痘痘，看着就恶心。”
其中有个男生，轻声开口道：“烨哥别这么说……”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只是皱着眉回了一句：“是嘛，这么说，也配嘛。”
“是是是，她不配，她不配。”
“老娘他妈说的是你！！”
那天，她一个人挑了他们一群，球拍线都断了。
她没动那个帮江南说话的男生，所以最后也只有他站在那里。
她把他们都收拾了一遍。
但她精心买的衣服，鞋子，扎了三个小时的头发，也全都毁了。
她打人之前，其实看到了江南的身影，所以她当时才没有动手打人。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些……曾谙心里想着。
她顺着江南来时的路飞奔，她跑了好一会，才看到江南的身影。
她小小的一只，肩膀抽动，这幅模样，让曾谙歇了追上去的心。
她跟在江南的身后，直到她碰见季望提着菜走过，她一把拉住季望：“那个，同学麻烦你去安慰她一下。”
季望抬眼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了一眼：“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还有你脸上的伤……”
“没事，我想她和你在一起可能会更开心一点吧，麻烦你了。”
季望没再询问，跟在江南的身后。
那天之后，她没能等来江南的主动搭话，也再没了机会……
季望去竞赛那天，江南发高烧，在课堂上吐了出来。
她忙慌的带江南去了厕所，她们在厕所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后来，分班考试她被分走了。
挺不幸运的。
她开始躲着江南。
她不想让江南不开心，她想看江南笑，是那种鲜活的笑，充满生机的笑……
中考后的暑假，江南和家里吵架，那天，她其实就站在楼下，给季望发了消息。
发完后，她去买了箱烟花。
烟花挺好看的，至少江南笑了……
后来，江南还是去了一中。
所以，她们在一中“重逢”了。
曾谙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所以“回避”成了她们之间的主旋律。
开学没几天，她又发了高烧。
曾谙背着江南，见到了她的姐姐。
……
再后来，南南向她道歉。
和当年那个身影一样，甚至更甚于当年。
满脸的泪痕，眼眶通红。
……
其实再后来的事情，她也记不清了。
只不过，那个女孩，似乎并不喜欢她。
毕业那天，糖果罐里的“喜欢”，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敢。
那天高塔下的风，冷得让人落泪，那是青春的回声。
她毕业了。
她们的青春结束了……
***
大一那年，她碰见了一个男生。
和她当年，胡诌出来的“男神”一个名字。
那个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言，似乎要成了真。
他是个和江南一般温柔的人。
却又比她勇敢。
勇敢太多了。
“同学，你还好嘛？”姜楠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俯下身询问。
“我没事，嘶……”她摔倒在路边，膝盖擦破了皮。
他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后来谈恋爱，似乎也是顺其自然。
他开的口。
她同意了。
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她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开始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她总在想，真的不要等了嘛？
自己真的不喜欢她了嘛？
她不想耽搁他，也不想放弃……
她怕她们之间只差一步，只是一步……
他表明过十三次心意——七次私下询问，四次送花，两次卡片，最后一次，他选在了公众场合。
她望着聚集的人群，有恐慌，有犹疑，却也还是同意了。
那天，她坐在阳台，给江南打去一通电话。
可惜的是，没打通。
所以，她放弃了。
五年。
她有下个五年，但她们不会再有五年。
青春也许，就是用来存放遗憾的。
她回想了一夜，忘不掉，留不住——
“江南，你以后想去哪里啊？”
女孩笑得甜美：“我嘛，以后得话，我还没想好，那是她该想的事情，那你呢，以后想去哪？”
“不知道，她说的不知道。”
“那看来你是要去追你男神咯。”
“嗯。”
***
flying：曾谙，我喜欢你！
言音：？真的
flying：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言音：哦 原来如此那你接着玩吧
flying：嗯
***
“曾谙，江南好看嘛”
“好看。”
“那她和季望比，谁更好看啊？”
“江南好。”
“和我姐呢？”
“江南好。”
“和阿遂呢？”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
曾谙满脸泪痕地抱着自己，坐在阳台。
那是新年的最后一天。
她似乎看见了，小区楼下的山茶花。
红花绿叶。
像极了她的人生。
她最近才搬出来的，是一个老小区。
环境不算清幽，但胜在便宜。
搬出来的原因，有些荒唐，甚至说有些让人不能理解——她在躲她的新男朋友。
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他，但和他在一起时，她又的确是开心的。
他对她细致入微，至少看着是挺爱她的。
在她开玩笑，聊起自己的童年时，她看到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是轻轻地抱着她。
那天，他给她买了十二个蛋糕。
每一个都是甜的。
他爱的声势浩大。
她周边人，基本都知道。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听到别人的羡慕时，她其实是开心的。
所以她默许着。
他给了她时间，他说：“曾谙，我会等你彻底忘掉她的，直到你喜欢上我。”
她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勇敢的人，喜欢上江南，算是她干过最勇敢的事。
但勇气不是一直都有的。
她和他谈了三年。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向她求了婚。
和当初表白时，一样的猝不及防。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像当初一样，细致入微。
生下女儿时，是她取的名字——姜羡鱼，小名田田。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曾时宁愣住了，挺明显的。
“姐，如果，她也喜欢你，你会抛下一切，去找她嘛？”
“不会，有些人出局了，就应该是永远。不然，那也太不公平了。”
像她当年结婚时，那时的她也在等。
等什么呢？
少女变得不那么爱幻想……
“我可以喜欢她五年，甚至是十年，但不能是永远。一句空话，不能当饭吃。”
“我是喜欢她，但五年太久了，我没有下个五年了……”
“我和她其实是同一类人，我们本应该是最完美的一对，但同极相斥。”
她说尽了她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局，树上不会结出好果，但在曾时宁走时，曾谙还是没忍住轻声说：“讲真的，其实，如果，她在结婚那天来抢亲了，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跟她走，但她没来。”
她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尤其是藏得好。
她们原来，没有原来……
树上，也是可以结出好果的。
至此，她年少的爱恋，原来早有回应，只是她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