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人口又见 ...
-
徐歧是个怪人，看着和气，实则手辣。
寻常造反之人总怕被刺杀，都会在府邸周边排兵布阵，他却偏偏不留一兵一卒。
因此即便此刻他倒在院中，看着纪胧明走远，也无能为力。
木生在不远处等候，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又见徐歧倒在地上笑，便知纪胧明所说不错，心中几下愤恨，提了刀就要冲上前去复仇。
纪胧明将她拦下，道附近士兵就要赶到，木生这才作罢，和纪胧明一同上了马车。
二人并不直接回宫，转而上山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一处平地停下。
“为何来此？不应该去宫里瞧瞧吗？莫非你贪生怕死，想着自己逃出来要紧？”木生说话一向直接。
纪胧明笑笑：“或许你说得对。嗯，我只是……一时不知接下来的路如何走。”
木生将纪胧明的话喃喃着重复了一遍，道：“那你在这儿就能知道如何走了吗？”
纪胧明大囧，心道你也太直接了，只得笑道：“就当我逃避一会儿现实吧。而且现在太师才出事，他的人定要追杀我们，若这样能减轻皇宫那边的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沉默一阵，木生道：“我以为你会对他手下留情。”
纪胧明虽原先没想到祝宁的计划，却也没在徐歧中毒之后施以援手。要知道她身上是一直带着定心草的药丸的。
可她既没有将药给徐歧，也没给任何中了毒的将士。
若解药只能救零星几个人，这解药也变毒药了，她便干脆不拿出来。
“你听我和他说了这么多，若换作你，可会手下留情？何况我也没下什么手，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罢了。若他心中没鬼，又怎会真的被我伤到。”
纪胧明看向皇宫方向，先前不断朝里头投的大石已少了许多。
徐歧中了毒，那毒毒发极快，且面前又是她纪胧明，自然对她言听计从。
而军粮里的毒便弱了些，起效需要时间，徐歧却没法在众人面前现身，直接治标又治本。
只要北洲将士们在毒发之时看见的是祝亦或尚春，一切便都有转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落到二人身后。
纪胧明回头去看，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神情萎靡的大汉立在自己面前。
木生将她护在身后，皱眉道：“刘大哥，你……”
“小丫头，你先别说话，”刘辛直直冲纪胧明道，“你方才所说，都是真的？”
纪胧明不知他问的是哪句，仔细想想发觉自己的确没说过一句假的，便点了点头。
刘辛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行至二人身边坐下。
又见木生仍旧防备自己，如同老鹰捉小鸡般跟着他挪动，便道：“得了，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赶紧坐下。”
三人便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齐齐席地而坐。
“纪姑娘，我是一直跟着主子的，就算是去夜青派，也是受主子的命，因此并不以你为尊。”
纪胧明点点头表同意。
“你方才和主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刘辛看了看纪胧明，却看不出和以前有何不同，“不论你时不时从前的纪姑娘，总之我十分看不上你从前的所作所为。为了一个男人舍出家族，何况这人还是皇帝，实在不是聪明的买卖。天下女子何其多，今日你能助他，明日别人未必就不行，待有一日你没价值了，定会被舍弃。果然，还没等你真的连累徐家，皇帝就把你送走了。”
纪胧明叹气，仍旧点点头表同意。
木生看看刘辛又看看纪胧明，也跟着点了点头。
刘辛说完，仿佛也觉自己这般说教荒唐了些，道：“我跟你来此，是想求你救救主子。”
刘辛话里在求，说话时却还是腰板挺直，仿佛这场交易中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见纪胧明不说话，刘辛道：“不论是原来的纪姑娘还是现在的你，你们都对北洲事务一无所知。你们只知他在从战场上被召回皇城当起太师，靠着外戚之名招摇过市。可个中酸楚谁又能知？”
纪胧明仍旧不说话，木生则因也听了方才二人说话，便顺口问道：“是当先锋时的那事？”
刘辛叹气，道：“主子原先作为徐老将军独子，按理应当子承父业成为一军统帅。可不知为何，徐老将军却更倚重大皇子。”
木生道：“大皇子？祝亦？”
刘辛点点头：“他作为太后送来的质子，本应被养废的。可徐老将军却对他与对主子一般无二，不论练功师父、日常所用还是历练机会，都没有丝毫差别。”
换做寻常兄弟，这般倒还好些。可祝亦并非徐老将军血亲，却也能得到和徐歧一般的待遇，便有些叫人意外了。
就是说徐老将军对祝亦更为看重也并无不可。
“非但如此，徐老将军就连他们二人在军中的职务，也要一模一样。”
要知道即便是亲兄弟，职务上尚且有高有低，徐老将军这般端水，其实是偏向祝亦的。
“职务也一模一样？”木生惊讶道，“军中竟没有任何人反对吗？好歹徐太师也是资历更久的。”
刘辛有些无奈，启齿道：“没人反对，便是有，和大皇子结结实实地比一场也不反对了。”
这方式看似公平，实则不然。徐老将军那般重用本就出格，多少人浑身本事只缺机会，而祝亦就这般轻易地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哦，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木生闷闷道。
刘辛看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转而看向纪胧明道：“军中众人以才干服人这不假，可人生在世还有许多牵绊，岂能事事如意。太后见徐老将军做事出格，又不好直接与兄长起冲突，便向徐老夫人施压。绣品被徐老夫人熬出来献给了太后，可夫人的身子也垮了，再不如从前。太后见夫人不肯为自己进言，心知不好逼得太紧，便也作罢了。”
纪胧明心中叹气：若徐老夫人没与夫君站在一条线上，兴许祝亦真拼不出来这命。可徐老夫人这般选择当真对吗，纵容丈夫重用一个将来也许会向自己寻仇的小子，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身体。
总之纪胧明干不出这事来。
“从这里开始，主子压抑心中的不满与怒火便再也按不住了。寻常时候虽有郡主为主子纾解胸怀，可徐老夫人这般牺牲，岂是郡主几盘棋就能弥补的。”
木生道：“所以从这里开始，徐太师就对郡主……颇为厌恶？”
刘辛摇摇头：“谈不上厌恶，应该说……主子已经没法和郡主如寻常男女一般相处了。她的兄长夺走了主子的一切，父亲的重用、母亲的健康、军中的号召力，主子要如何平心静气地面对她？”
听到这里，纪胧明咯咯笑了起来，手里拿着根细草在地上甩着。
木生道：“嗯，的确，换作我也没法再对这人有好脸色。虽说此事与他无关，嗯……总之我没法。”
“主子也没法，”刘辛道，“主子虽与郡主拉开了些许距离，平日里见到也仍旧以礼相待，可郡主如何都不肯放手，便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木生不解：“可郡主也为太师做了很多，若太师想划清界限，何必受这好意？该早早说清拒绝才是。”
“主子早便拒绝过了，”刘辛也无奈了，“可郡主不依。”
纪胧明懒得听，道：“跳过这段。”
刘辛遂道：“因着夫人身体愈发不好，主子便向徐老将军开口，询问能否遂了太后的意，好歹别让夫人再这般操劳。可徐老将军却说太后这般逼迫，分毫不念骨肉之情，自己也没必要虚与委蛇。”
“放屁！”木生不依，“这徐老将军何曾顾念太后，他可曾想过将大皇子养成便是大患，于太后而言是灭顶之灾。”
刘辛点点头：“主子也是这么说的，触怒了徐老将军，被罚了几十军棍。”
纪胧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天大地大也大不过一颗心的偏移尺寸，人家就是要对别人好，你再怎么争又有何用呢。
“非但如此，徐老将军还降了主子的职务，军中老将虽有觉着不妥的，也想着此乃家务事便也不多劝阻。后来战乱四起，徐老将军派大皇子与另一将领为先锋迎敌。”
刘辛说着，不住开始摇头。
“大皇子觉着是自己连累了主子，便想和他一齐去。那时主子伤早好了，徐老将军却迟迟没提职务，他原先并没资格上战场的。”
“啊……”木生叹道，“这倒是没处说理了。若大皇子是个小人，自己上战场就罢了，偏偏他还有点良心，想帮徐太师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反倒害了他。”
刘辛点点头：“是啊……他们二人归来之时，徐老将军看主子废了，竟一病不起。不久之后，北洲城门一朝被玄英踏破，徐老将军气急攻心一命呜呼，是大皇子带人抵御强敌，这才保住了北洲。”
“难怪他能当北洲王爷，难怪北洲百姓乃至军队上下都如此服他。”木生点点头。
纪胧明心道：难怪，难怪徐歧对北洲军队没有半分手软，原来在他眼里，这军队早不是从前和他出生入死的那支军队了。
“若只是这般，倒还好，”刘辛轻轻道，“偏偏玄英人狡诈，前头打着仗，后头早早就派了刺客潜进北洲将军府。”
，还差